第25章 扶我起來,我要去勾欄聽曲!(1 / 1)
打更人衙門,浩氣樓。
此時天已微亮。
魏淵依舊坐在書案後,彷彿一夜未眠。
楊硯站在堂下,簡單彙報了紅葉嶺的情況。
“西域佛門也插手了嗎?”
魏淵放下手中的茶盞,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看來,這盤棋,越來越熱鬧了。”
他抬起頭,看向站在楊硯身後、一臉疲憊的陳平安。
“東西拿到了?”
陳平安趕緊上前,從懷裡掏出那本貼身收藏的賬簿,雙手奉上。
“幸不辱命。”
魏淵接過賬簿,並沒有翻看,而是直接放在了一旁。
“做得不錯。”
他看著陳平安,溫和一笑,
“從今天起,你便是打更人的暗子。對外,你依舊是鎮魔司的獄卒;對內,受我直接調遣。”
“是!”
陳平安大喜。
這算是轉正了?
“還有。”
魏淵指了指陳平安的丹田,
“那縷紫氣,暫且寄存在你體內。那是大奉的氣運,也是個燙手山芋。既是機緣,也是因果。你好自為之。”
果然瞞不過這老狐狸。
陳平安訕笑一聲:
“卑職明白。”
“去吧。”
魏淵揮了揮手,
“帶寧宴去治傷。順便去賬房領五百兩銀子。算這次的獎賞。”
五百兩!
陳平安眼睛瞬間變成了元寶的形狀。
加上之前寧宴給的四百五十兩,他現在可是身懷近千兩鉅款的土豪了!
這不得去教坊司把蘇蘇哦不,把清弄姑娘給贖出來?
不對,清弄是妖女,已經被抓了。
那就去贖別的姑娘!
“多謝魏公!”
陳平安高聲道謝,然後扛著寧宴,美滋滋地退了出去。
看著陳平安離去的背影,一向沉默寡言的楊硯突然開口:
“義父,此人心性有些跳脫。”
“跳脫點好。”
魏淵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這京城的水太死,正如這朝堂,暮氣沉沉。需要放幾條鯰魚進來,攪一攪。”
“寧宴是一條。”
“這陳平安或許是另一條。”
春風堂。
陳平安把寧宴扔在床上,自己則癱在旁邊的椅子上,數著剛到手的銀票。
“嘿嘿,發財了。”
正數得起勁,床上的寧宴突然詐屍般彈了起來。
“水我要喝水!”
陳平安倒了杯水遞過去。
寧宴咕咚咕咚灌下去,長舒一口氣,這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這是哪?我們活著回來了?”
“廢話。”
陳平安撇了撇嘴,
“不僅活著回來了,還發了筆小財。對了,楊金鑼說你透支過度,得修養幾天。”
“修養?”
寧宴一聽,立馬精神了。
他掀開被子,露出一身精壯的腱子肉,雖然現在有點虛。
“修養個屁!”
“陳兄,扶我起來!”
“你要幹嘛?”
寧宴看著窗外初升的太陽,眼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我要去教坊司!”
“我要去勾欄!”
“唯有姑娘們的似水柔情,才能撫慰我受傷的心靈!”
陳平安:“.....”
他看著這個連路都走不穩,卻一心想著嫖的傢伙,突然覺得,這才是真正的強者。
“行。”
陳平安收起銀票,走過去扶住寧宴,
“看在咱們過命的交情上,今晚我請客。”
“真的?”
寧宴眼睛一亮。
“真的。”
陳平安咧嘴一笑,
“不過得去那種能開發票的地方!”
巳時三刻,陽光明媚。
京城的街道上車水馬龍,叫賣聲此起彼伏。
剛才紅葉嶺的那場血雨腥風,彷彿只是發生在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陳平安扶著腳步虛浮的寧宴,停在了一座名為瀟湘館的勾欄前。
這不是教坊司那種官辦的高階會所,也不是醉春樓那種銷金窟,而是更加親民、更加接地氣的地方。
戲臺上,正咿咿呀呀地唱著《西廂記》。
臺下,瓜子皮吐了一地,叫好聲、罵娘聲混成一片。
煙火氣。
這是陳平安最喜歡的味道。活著的味道。
“寧宴!這邊!”
剛進門,二樓雅座就傳來一聲吆喝。
陳平安抬頭看去。
只見欄杆旁趴著兩個穿打更人差服的漢子。
一個容貌清秀,但眼神輕浮,正對著樓下的賣唱姑娘吹口哨,那是宋廷風。
另一個身材魁梧,面容憨厚,正默默地剝著花生米,那是朱廣孝。
“喲,都在呢。”
寧宴精神一振,原本軟綿綿的身體彷彿被注入了某種神秘力量(LSP之力),推開陳平安的手,三步並作兩步竄上了樓。
“介紹一下。”
寧宴指了指身後的陳平安,一臉壞笑,
“這位是陳平安,陳兄弟。鎮魔司的新晉副班頭,也是我的過命兄弟。”
他又指了指那兩人:
“這兩個貨,一個是宋廷風,一個是朱廣孝。都是我的同僚,也是同道中人。”
“幸會。”
陳平安拱了拱手。
宋廷風上下打量了陳平安幾眼,目光停留在他腰間那塊鼓囊囊的錢袋上,眼睛瞬間亮了:
“過命兄弟?是一起扛過槍,還是?”
“是一起分過贓。”
陳平安咧嘴一笑,隨手從懷裡摸出一張五十兩的銀票,拍在桌子上,
“小二!上酒!上最好的花雕!再來兩隻燒雞,四斤醬牛肉!”
靜。
宋廷風和朱廣孝對視一眼,同時起立,抱拳,動作整齊劃一:
“陳兄!相見恨晚啊!”
什麼叫兄弟?
肯花錢請客的,那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原本陌生的四個人,在酒精和共同愛好的催化下,迅速熟絡起來。
“這麼說,你昨晚跟寧宴一起,把那紅葉嶺給平了?”
宋廷風啃著雞腿,滿嘴是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那地宗的妖道可是出了名的難纏。你們兩個沒少遭罪吧?”
“嗨,別提了。”
寧宴擺了擺手,一臉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
“差點就交代在那兒了。要不是陳兄那一招猴子偷桃使得出神入化,廢了那殭屍的行動力,我那天地一刀斬還真不好施展。”
“咳咳!”
陳平安一口酒嗆在喉嚨裡,
“那是斷子絕孫腳!讀書人的事,能叫偷桃嗎?”
眾人鬨堂大笑。
朱廣孝默默給陳平安倒了杯酒,悶聲道:
“實用就好。戰場上,活下來才是硬道理。”
陳平安看了一眼這個悶葫蘆。
是個實在人。
“不過!”
宋廷風壓低聲音,神色變得有些凝重,
“你們這次動靜鬧得太大。趙家雖然吃了啞巴虧,不敢明著報復,但背地裡肯定會有動作。尤其是那個三皇子。”
他指了指頭頂,
“心眼比針尖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