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唐僧肉,人人饞之!(1 / 1)
廢墟之上,塵煙瀰漫。
太康縣的駐軍早已亂成一鍋粥,呼喝聲、戰馬嘶鳴聲響成一片。
而在遠離人群的一處土坡後,兩個灰頭土臉的身影正毫無形象地躺在地上。
“咳咳咳!!!”
寧宴吐出一口帶著泥沙的唾沫,呈大字型躺著,胸膛劇烈起伏,
“陳兄,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天煞孤星轉世?”
“去哪哪炸,走哪哪塌。”
他偏過頭,看著旁邊正在瘋狂揉眉心的陳平安,
“下次再去這種副本,得加錢。五百兩都不行,起碼得一千兩。”
“別廢話了。”
陳平安沒心情跟他貧嘴。
眉心處,那道紫色的豎痕正滾燙得嚇人,像是有塊烙鐵按在上面。
而且,隨著心跳的頻率,這豎痕還在一閃一閃地發光,在昏暗的晨曦中顯得格外詭異。
“這玩意兒怎麼消下去?”
陳平安從懷裡掏出一面銅鏡(隨身攜帶,為了整理儀容見花魁),照了照。
鏡子裡,那個英俊瀟灑的小銀鑼,此刻眉心多了一道妖異的紫紋,看著不像好人,倒像是話本里那種即將黑化的大反派。
“消不掉。”
寧宴湊過來,嘖嘖稱奇,
“這造型挺別緻啊。像二郎神。要不你以後別叫陳平安了,改名叫楊戩?”
“滾。”
陳平安煩躁地收起銅鏡。
這東西太顯眼了。頂著這玩意兒回京,簡直就是告訴所有人:快來看啊,老子搶了皇室的龍脈!
“得想個辦法遮一下。”
陳平安調動體內的【浩然正氣】。
那是之前在雲鹿書院白嫖來的。雖然不多,但勝在層級高。
嗡。
白色的浩然氣湧上眉心,像是一層薄紗,覆蓋在那道紫紋之上。
紫光漸漸收斂,最終變成了一道淡淡的紅痕,看起來就像是剛被人用手指狠狠彈了一下腦瓜崩。
“稍微好點了。”
陳平安鬆了口氣,順手從衣襬上撕下一條布條,綁在額頭上,做成了抹額的樣式。
“走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回京。魏公還在等著呢。”
“陳兄。”
寧宴突然拉住他,臉上的嬉皮笑臉收斂了幾分,語氣變得有些嚴肅,
“剛才在下面你看到了什麼?”
那個聲音還有那塊碑,寧宴也聽到了看到了。
但他沒聽清具體內容。
陳平安腳步一頓。
他回過頭,深深看了寧宴一眼。
“什麼都沒看到。”
陳平安指了指自己的腦子,
“就像你說的,那是個瘋子留下的胡話。忘了它,對大家都好。”
有些秘密,是會吃人的。
尤其是關於那位修道的皇帝,和那位被斬首的先帝。
寧宴沉默片刻,咧嘴一笑:
“懂了。”
“讀書人的事,能叫忘嗎?那叫選擇性失憶。”
辰時。
打更人衙門,浩氣樓。
魏淵依舊坐在那個熟悉的位置上,手裡的茶盞冒著熱氣。
楊硯站在他身後,像尊門神。
當陳平安和寧宴推門而入時,魏淵甚至沒有抬頭。
“皇陵塌了。”
魏淵吹了吹茶沫,語氣平淡,
“太康縣急報,地龍翻身,皇陵地宮塌陷。兵部尚書周震在押解途中‘畏罪自殺’了。”
“自殺?”
寧宴瞪大了眼睛,
“我們明明把他活著帶回來了!”
“在詔獄裡死的。”
魏淵放下茶盞,抬起頭,那雙溫潤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冷意,
“有人不想讓他亂說話。死人,最能保守秘密。”
陳平安心頭一凜。
殺人滅口。
而且是在打更人的詔獄裡滅口。
這說明那隻黑手的手伸得比想象中還要長。
“不說這個。”
魏淵目光轉向陳平安,準確地說,是落在他額頭那條髒兮兮的抹額上。
“下面的東西,拿到了?”
沒有任何鋪墊。
甚至沒有問“下面有什麼”。
陳平安知道,在魏淵面前撒謊,那是自尋死路。
“拿到了。”
陳平安上前一步,並沒有解開抹額,而是指了指自己的丹田,
“它自己鑽進來的。卑職控制不住。”
“那是大奉的氣數。”
魏淵嘆了口氣,
“也是一段孽緣。”
他站起身,走到陳平安面前。
伸出手。
食指輕輕點在陳平安的眉心。
一股磅礴、浩大、卻又無比柔和的力量,瞬間湧入陳平安的識海。
那股力量並非武夫的氣機,也非儒家的浩然氣,而是一種陳平安從未見過的力量。
【意】
那是魏淵的意。
嗡!
眉心的灼熱感瞬間消失。
那條躁動的龍魂,像是被一隻溫柔的大手撫摸過,乖乖地縮成了一團,陷入了沉睡。
“封印只能維持三個月。”
魏淵收回手,臉色微微有些蒼白,
“三個月內,你必須找到徹底煉化它的方法。否則....”
“否則怎樣?”
“否則你就會變成下一個‘神殊’。”
魏淵淡淡道,
“變成一個只有力量,沒有神智的怪物。”
陳平安嚥了口唾沫。
這特麼是個定時炸彈啊!
“那卑職該怎麼做?”
“去找監正。”
魏淵坐回椅子上,
“解鈴還須繫鈴人。這龍脈本就是他看著長大的。”
監正。
又是監正。
陳平安感覺自己就像個皮球,被這兩個大佬踢來踢去。
“對了。”
魏淵像是想起了什麼,
“陛下震怒。皇陵被毀,這是大不敬。雖然你是為了抓妖,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罰俸三年。”
“另外。”
魏淵從桌上拿起一份摺子,扔給陳平安,
“這是新的任命。”
陳平安接過摺子,開啟一看。
【任命銀鑼陳平安,為皇城糾察使,即日上任。】
“皇城糾察?”
寧宴湊過來一看,樂了,
“陳兄,這是讓你去給皇帝看大門啊?”
“不。”
陳平安合上摺子,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哪是看大門。
這是魏淵給了他一把尚方寶劍。
皇城糾察,有權巡視後宮(外圍),有權盤查出入皇城的一切人員。
這對於接了懷慶任務(調查洛玉衡和皇帝)的他來說,簡直就是
奉旨查案!
“多謝魏公!”
陳平安單膝跪地,這一次是真心的。
“去吧。”
魏淵揮了揮手,
“記住,在這個位置上,多看,少說。有些事”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道:
“爛在肚子裡,比說出來更有用。”
走出浩氣樓。
陽光正好。
陳平安摸了摸額頭,感覺那股壓迫感確實消失了。
“陳兄,恭喜啊。”
寧宴摟著他的肩膀,
“皇城糾察,這可是個肥差。以後宮裡的貴人要帶點什麼違禁品嘿嘿嘿。”
“想什麼呢。”
陳平安白了他一眼,
“我是那種人嗎?”
“你是。”
寧宴篤定道,
“你連公主的玉佩都能騙到手,還有什麼不敢幹的?”
兩人正說著。
一輛奢華的馬車緩緩停在衙門門口。
車簾掀開。
露出一張傾國傾城的臉。
不是臨安,也不是懷慶。
而是國師洛玉衡。
她依舊是一身素白道袍,清冷如仙。
但這一次,她的目光沒有停留,而是直接落在了陳平安身上。
“上車。”
聲音不大,卻讓周圍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門口的守衛,路過的銅鑼,還有旁邊的寧宴,全都張大了嘴巴,一臉見鬼的表情。
國師?!
那個高冷到沒朋友的人宗道首,竟然親自來接一個銀鑼?
“陳兄!!!”
寧宴結結巴巴地拉了拉陳平安的袖子,
“你你是不是給國師下藥了?”
“滾!”
陳平安整理了一下衣冠,在一眾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中,硬著頭皮走向馬車。
“卑職遵命。”
他爬上馬車。
車簾落下。
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視線。
車廂內。
香爐裡燃著龍涎香。
洛玉衡靠在軟枕上,手裡拿著一本書。
“來了?”
她沒有抬頭,聲音慵懶。
“來了。”
陳平安跪坐在角落裡,儘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把衣服脫了。”
“???”
陳平安瞪大了眼睛,雙手抱胸,
“國師,這這是在大街上!不太好吧?”
“想什麼呢。”
洛玉衡放下書,那雙美眸中閃過一絲戲謔,
“本座是讓你把上衣脫了。”
“我要看看你身上那滴神殊的血,到底融化了沒有。”
陳平安鬆了口氣。
還好,只是看血。
他慢吞吞地解開釦子。
隨著衣衫滑落,露出了精壯的上身,以及那依然若隱若現的紫金紋路。
洛玉衡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著一點白光,輕輕點在陳平安的胸口。
滋——
一陣電流般的酥麻感瞬間傳遍全身。
陳平安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果然。”
洛玉衡收回手,眼神變得有些凝重,
“你不僅僅是純陽之體。”
“你現在就是個人形的春藥。”
“對於妖族,對於鬼物,甚至對於修道之人來說。”
她看著陳平安,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陳平安。你這塊唐僧肉本座預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