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慈寧宮的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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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寧宮。

不同於其他宮殿的金碧輝煌,這裡透著股子沉暮的死氣。

高大的宮牆擋住了陽光,使得院子裡的幾棵老槐樹長得格外陰森扭曲。

風吹過樹梢,發出嗚嗚的咽鳴,像是有無數冤魂在哭訴。

陳平安跟在老太監身後,眼觀鼻,鼻觀心。

“陳大人,到了。”

老太監停在殿門口,那張白得像麵粉的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

“太后娘娘正在禮佛,您先候著吧。”

說完,他也不通報,徑直走了進去,順手關上了殿門。

把陳平安一個人晾在了風口裡。

“下馬威?”

陳平安撇了撇嘴。

這種低階的手段,也就騙騙愣頭青。

他可是打更人出身,什麼場面沒見過?

他也不急,乾脆靠在漢白玉欄杆上,從懷裡掏出那把瓜子(臨安賞的),慢悠悠地嗑了起來。

“咔嚓、咔嚓。”

清脆的嗑瓜子聲在寂靜的慈寧宮外顯得格外刺耳。

過往的宮女太監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像是看瘋子一樣看著他。

這可是慈寧宮!

太后的地盤!

這人竟然敢在這兒嗑瓜子?

約莫過了一刻鐘。

殿門終於開了。

老太監陰沉著臉走出來,看到地上的瓜子皮,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陳大人,好雅興。”

“哪裡哪裡。”

陳平安拍了拍手,

“主要是太后娘娘佛法高深,卑職聽著那木魚聲,心裡寧靜,忍不住就想吃點東西。”

“......”

老太監深吸一口氣,

“宣,陳平安覲見!”

大殿內。

光線昏暗,只有佛像前的長明燈散發著幽幽的光。

太后穿著一身暗金色的鳳袍,手裡捻著佛珠,跪坐在蒲團上。

她背對著陳平安,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壓。

“臣,皇城糾察使陳平安,叩見太后娘娘。”

陳平安跪下行禮。

太后沒有回頭,手中的佛珠依舊在轉動。

“噠、噠、噠。”

每一顆佛珠的碰撞聲,都像是敲擊在人的心頭。

許久。

“就是你抓了哀家的孫兒?”

聲音蒼老,沙啞,卻透著一股令人骨髓發寒的怨毒。

“回太后。”

陳平安不卑不亢,

“抓三殿下的,是律法。審三殿下的,是陛下。卑職只是個跑腿的。”

“跑腿?”

太后冷笑一聲,終於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佈滿皺紋、卻依然依稀可見年輕時美貌的臉。

只是此刻,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滿是殺意。

“好一個跑腿的。”

“你炸了國子監,毀了皇陵,還殺了兵部尚書。現在跟哀家說,你只是個跑腿的?”

“魏淵那條老狗,倒是養了一條好牙口的瘋狗。”

陳平安低著頭,眼神微冷。

罵我可以,罵魏公?

老太婆,你路走窄了。

“太后謬讚。”

陳平安淡淡道,

“卑職確實是狗。不過,卑職是陛下和魏公的狗。專門咬那些亂臣賊子。”

“放肆!”

太后勃然大怒,手中的佛珠猛地擲出。

嗖!

那串佛珠裹挾著渾厚的勁氣,直取陳平安的面門。

這老太婆,竟然也是個修行的!

陳平安沒有躲。

他只是微微抬頭,甚至連【不滅金身】都沒開。

啪。

佛珠打在他的額頭上,散落一地。

鮮血順著額角流下。

陳平安舔了舔嘴角的血跡,笑了。

“太后娘娘,您這是要殺人滅口嗎?”

“殺你又如何?”

太后站起身,一步步逼近,

“在這慈寧宮,哀家就是天!就算殺了你,也沒人敢說半個不字!”

“來人!”

她厲喝一聲,

“將這個大逆不道的狂徒拿下!亂棍打死!”

呼啦!

殿後的屏風後面,衝出十幾個手持廷杖的健壯太監。

這些太監個個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都是練家子。

“亂棍打死?”

陳平安看著那些逼近的太監,不但不慌,反而從懷裡慢吞吞地掏出一塊玉符。

那塊晶瑩剔透、散發著水波光澤的玉符。

【國師令】

“太后娘娘。”

陳平安舉起玉符,臉上掛著那種讓人恨得牙癢癢的笑容,

“您要殺我不打緊。但這塊牌子您認識嗎?”

太后腳步一頓。

她死死盯著那塊玉符,瞳孔驟縮。

洛玉衡?!

那個女人的貼身信物?!

“你怎麼會有這個?”

太后聲音尖利,

“你是她什麼人?”

“也沒什麼。”

陳平安聳了聳肩,

“也就是沒事去靈寶觀喝喝茶,聊聊人生,順便幫國師壓制一下業火的關係。”

這話說得曖昧至極。

太后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洛玉衡。

那是連皇帝都要敬讓三分的人宗道首!

二品強者!

如果這小子真是洛玉衡的面首(雖然陳平安沒明說,但意思到了),那她今天動了他,就等於打了洛玉衡的臉。

為了一個已經倒臺的孫子,去得罪一位二品國師?

值嗎?

太后沉默了。

她揮了揮手,那些太監立刻如潮水般退去。

“滾。”

太后重新坐回蒲團上,背對著陳平安,聲音疲憊而陰冷,

“別讓哀家再看到你。”

“微臣告退。”

陳平安收起玉符,擦了擦額頭的血,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孤寂的背影。

“太后娘娘。”

“嗯?”

“卑職聽說,三殿下在宗人府過得不太好。”

陳平安嘴角勾起一抹惡魔般的微笑,

“聽說那裡老鼠多,還經常鬧鬼。您老人家若是得空,記得多燒點紙錢。畢竟活人有時候比鬼還可怕。”

“你!!”

太后氣得渾身發抖,抓起手邊的茶盞就砸了過來。

砰!

茶盞砸在門框上,碎了一地。

而陳平安早已大笑著揚長而去。

走出慈寧宮。

陳平安摸了摸額頭上的傷口。

雖然不深,但有點破相。

“這老妖婆,下手真狠。”

他罵了一句,

“這筆賬,先記在三皇子頭上。回頭去宗人府給他加餐。”

“陳大人?”

就在這時,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旁邊的花叢裡傳來。

陳平安轉頭。

只見臨安公主正躲在一棵大樹後面,探頭探腦地看著他。

看到他額頭上的血,臨安的眼眶瞬間紅了。

“你受傷了?”

她跑過來,掏出手帕,墊著腳尖想給他擦血,

“皇祖母打你了?我要去告訴父皇!”

“別。”

陳平安抓住她的手,心裡一暖。

這傻丫頭。

告訴皇帝?

皇帝巴不得借太后的手敲打敲打自己呢。

“一點小傷,不礙事。”

陳平安看著近在咫尺的臨安,聞著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味,心情突然好了許多。

“殿下怎麼在這兒?”

“我我聽說你被叫進慈寧宮了,怕你出事,就”

臨安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

“我就在這兒守著。要是你半個時辰還沒出來,我就我就帶人衝進去救你!”

帶人衝慈寧宮?

陳平安看著她身後那兩個瑟瑟發抖的小宮女,忍不住笑了。

這丫頭,雖然沒什麼腦子,但對自己是真的好。

“多謝殿下。”

陳平安揉了揉她的腦袋(大膽!),

“不過,卑職沒事。卑職可是有國師罩著的人。”

“國師?”

臨安一愣,隨即警惕地看著他,

“洛玉衡?那個老那個道姑?她為什麼要罩著你?你們什麼關係?”

陳平安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

剛搞定老妖婆,又要翻船了?

“那個純潔的醫患關係。”

陳平安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我有病,她有藥。就這麼簡單。”

“真的?”

臨安狐疑地看著他。

“比真金還真!”

“哼。”

臨安撇了撇嘴,

“量你也不敢騙本宮。對了,懷慶姐姐剛才讓人傳話,讓你去她那一趟。”

“又去?”

陳平安頭皮發麻。

這一個個的,還有完沒完了?

我是糾察使,不是後宮婦女主任啊!

“這次是正事。”

臨安神神秘秘地說道,

“聽說好像是關於那個死嬰案的後續。懷慶姐姐查到了一些東西,好像牽扯到了宮裡的一位娘娘。”

宮裡的娘娘?

陳平安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難道三皇子背後,除了太后,還有別的勢力?

“知道了。”

陳平安深吸一口氣。

看來,這皇宮裡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殿下早點回去休息吧。卑職這就去赴湯蹈火。”

告別了依依不捨的臨安。

陳平安轉身走向德馨苑。

夕陽西下,陽光將整個皇宮染成了一片血紅。

如同即將到來的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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