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原來這就是戰場嗎?(1 / 1)
野狼部士兵又驚又怒,接連組織起數個百人隊回身截殺兩人,可結果顯而易見,百人隊伍根本不是汪直的對手,幾下就被擊潰,最後這些蠻夷只能四散奔逃,不敢再抱團阻攔。
可這麼一分散,汪直反倒沒了目標,敵軍將領早已混在人群中,不知逃向了何處。
“廠督大人,不能再追了!再往前跑,咱們就徹底跟大部隊脫離,他們定會趁機折返,將咱倆團團圍住絞殺。”王虎喘著粗氣勸阻。
汪直本還想往前追,聞言才猛然回神,沉吟片刻道:“哦,既然都出城了,就找個最近的部落打個劫,撈點好處。”
王虎一陣無語,連忙勸道:“廠督大人,咱們此刻只剩步兵,追也追不上,撤也難脫身,根本不適合打劫啊!再說草原一馬平川,視野開闊到能望出十幾裡,等咱們趕到部落,裡面的人早跑光了。”
汪直壓根不聽,擺了擺手:“無妨,我就是要刷波軍事存在感,讓這些蠻夷知道,咱們想打誰就打誰,想什麼時候闖草原,就什麼時候來。咱們又不是打不過,只是追不上而已,怕什麼?我就不信,他們能一直把所有部落聚在一起對付咱們。”
王虎滿心無奈,大人,您怕不是把打仗想得太簡單了,簡直跟孩童賭氣一般——不過這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想起方才汪直的悍勇與執拗,終究沒敢多言。
汪直的心思很直接:一味安於現狀,只會讓對方愈發囂張;唯有主動出擊,才能讓他們坐立難安。
天天守在關內等著敵軍來犯,不如主動闖到他們地盤折騰,對方大軍齊聚,咱們就憑關據守耗著;對方大軍散去,咱們就在草原外圍搞破壞。
咱們糧草充足,無所顧忌,他們要是停滯不前,沒了劫掠來源,遲早得餓死。
他低頭瞥了眼腳下茂盛的青草,忽然感慨:“這草長得真旺,等枯萎的時候,怕是能燒得很旺。”
王虎心頭一驚,急忙勸阻:“大人不可!焚燒草原只會激化與遊牧民族的矛盾,讓他們愈發瘋狂地來進攻關內。”
汪直撇了撇嘴,語氣篤定:“你記好,自身足夠強大時,對方只會主動求和;唯有弱小不堪,才會遭人肆意攻打。”
這也是唐朝和明朝燒草原得到不同結果的原因。
汪直的一系列舉動,滿是普通人的直白思路,沒有複雜謀劃,可偏偏這份突發奇想的悍勇,總能收穫意想不到的結果。
有時候顧慮太多、算計太甚,反倒會束手束腳,適得其反。
沒多久,霍興山帶著五千騎兵匆匆趕來,此時汪直還在跟身邊人唸叨著各種奇思妙想,眼底滿是不甘。
一眾將領翻身下馬,望著前方戰場的狼藉,再看向渾身浴血卻氣勢依舊的汪直,滿心敬佩,齊聲喊道:“見過廠督大人!”
汪直襬了擺手,語氣豪邁:“行了,隨我再去打劫附近的部落,我要讓這方圓百里,再無蠻夷立足之地!”
“廠督大人不可!”眾將領齊聲勸阻,面露凝重。
汪直當即怒了,語氣陡然加重:“前怕狼後怕虎,養你們何用?咱們隨時能調動十萬大軍,對方呢?一個部落能有多少戰力?想湊齊十萬可戰之兵,得集結多少部落?放著優勢不用,偏要拿短處碰對方長處,你們腦子怎麼想的?”
“咱們騎兵是少,但這是就近出擊,算什麼遠征?用得著顧慮後勤?不過是清剿方圓百里的蠻夷部落,有何可懼!”
他越說越氣,差點跳起來指著眾人鼻子罵:“怎麼?離了關牆就不會打仗了?沒了城牆護著,就活不成了?”
固化的防守思維早已紮根在眾將心底,總覺得據關而守才是穩妥之策,卻忘了刀唯有揮出去,才能彰顯殺傷力,一味蜷縮只會被動挨打。
眾將領被罵得頭都不敢抬,等汪直怒火稍歇,霍興山才上前一步,躬身道:“廠督大人教訓的是,我等愚鈍,願跟隨廠督大人出征。”
汪直臉色瞬間緩和,笑著拍了拍霍興山的肩膀:“這才對嘛!今日咱們速戰速決,搶完一個部落就回城休整。”
一旁的王虎見狀,連忙湊上前小聲提醒:“廠督大人,天色都快黑了,再耽擱下去,入夜後草原兇險難測。”
汪直臉上的笑容一僵,略顯尷尬地咳了兩聲,勉強擠出笑意:“呵呵,今日收穫也不小,光戰馬就繳獲了幾百匹,既然天快黑了,那打劫的事就留到明日再說!”
眾人強忍著笑意,紛紛拱手應下,簇擁著汪直,朝著關內方向緩緩折返。
嘉峪關城牆上,楊林、謝靈兒與若明兄弟四人僵立當場,整個人都麻了,雙目死死定格在城外的戰場,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他們從未想過,世間竟有如此氣勢恢宏的戰爭場面,數萬大軍廝殺交織,刀光劍影裹挾著震天吶喊席捲而來,帶來的唯有直擊心神的震撼,更讓幾人暗自懷疑起曾經的夢想——所謂行俠仗義,在這般鐵血洪流面前,竟顯得如此渺小無力。
王百戶立在一旁,謹記汪直此前的教誨,沉聲道:“你們往日滿口要行俠仗義、劫富濟貧,為天下百姓謀福利,如今城外戰火正燃,為何反倒退縮了?難道你們只是群耗子扛槍、窩裡橫的貨色,見了真場面就慫了?”
他冷哼一聲,語氣愈發凝重:“哼,若沒有當今朝廷鎮守邊疆、庇護天下,你們連安穩立足都難,還妄想行俠仗義?不過是自欺欺人的白日夢罷了。”
楊林幾人啞口無言,王百戶的話字字戳心,讓他們羞愧地低下頭,臉上火辣辣的,滿心挫敗。
城內,將府。
汪直大馬金刀坐在主位上,周身氣場凜冽,一眾將領見狀,自覺分坐兩旁,神色肅穆不敢妄言。
“來,說說嘉峪關眼下的情況。”汪直開口,冰冷的眼神掃過眾人,讓將領們不自覺地低下了頭,不敢與之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