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見到陛下你為何不跪?(1 / 1)
一群人又詳細商量了一下具體細節。
直到小玲帶著範青青回來才結束這次臨時會議。
“汪叔……”範青青帶著點小心翼翼,聲音有些怯。
汪直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喜怒:“好好好,平時在外面,叫我廠督。只有私下裡,才可以叫我汪叔,記住了嗎?”
範青青低著頭,輕輕應了一聲:“記住了。”
“曦月,”汪直轉頭看向白曦月,“她身材和你差不多,把你衣服給她一套。”
白曦月撇了撇嘴,有些不情願:“我就帶了兩套,給她一套,我就只剩一套換洗了。”
“以後你還有多少機會穿西廠衣服?”汪直淡淡道。
白曦月愣了一下,隨即哼了一聲:“好吧!”
新人來了,按規矩總要談談心,瞭解一下底細。汪直看著範青青,開門見山:“你是長女,在家裡的地位,怎麼看著不高?”
範青青咬了咬唇,聲音壓得很低:“因為我是沒孃的孩子。”
汪直一聽就明白了。
不管是在哪一朝哪一代,沒孃的孩子,在旁人眼裡總是矮了一截。
“以前怎麼樣,我不管。”汪直語氣平靜,“現在你已經長大了,該怎麼做,不需要我多說。好好跟著我學,總有一天能出人頭地。”
“知道了,汪叔。”範青青用力點頭。
汪直點了點頭。
這一路看下來,他可以肯定,這個範青青的武功底子不弱,至少在吐蕃這地方,算得上是好手。
可在這種環境裡,武功好並不能給她帶來什麼尊重,反而會被當成異類,被人指指點點。
汪直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記住一句話,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對自己要狠,對敵人要更狠。”
他頓了頓:“世上沒人會主動去聽你經歷過什麼,只有當你有能力影響很多人的時候,他們才會回過頭來,假裝關心你經歷了什麼。明白嗎?”
“我明白了。”範青青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比剛才堅定了幾分。
“悅寧,”汪直又看向吳悅寧,“她以後就跟著你了。把她這要死不活的性子改一改,看著我都著急。”
吳悅寧看了一眼範青青,點了點頭:“知道了。”
翌日一早,汪直和德清公主便被人帶到了皇宮。
高大的城牆一層層往上延伸,宮闕巍峨,氣勢龐博。
一路上還有各種繁瑣的規矩,怎麼走、怎麼站、什麼時候該低頭,都有人在旁邊不停提醒。
光是準備和檢查,就折騰了近兩個時辰,才終於得以在殿外等候召見。
朝會不是天天都有,除非有重大事情,一般是五天一開。
今天既然把人都叫來了,自然是有大事要議。
“帶犯人汪直進殿——”
太監那拉長了尾音的喝聲從大殿深處傳來。
汪直和德清公主在幾名甲士的押送下,走了進去。
一踏入大殿,汪直腦子裡蹦出的第一個詞就是:帶派!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朝服整齊,佩玉叮噹。
龍椅上坐著的人,目光從高處緩緩掃下,帶著天生的威壓。
德清公主先行一步,規規矩矩行禮問好。
汪直則只是微微彎腰,雙手抱拳:“拜見陛下。”
這一下,大臣們臉色一變,紛紛皺眉。
“放肆——”
有老臣忍不住出聲,“見到陛下,不行三跪九叩之禮,還敢如此輕慢!”
汪直緩緩直起身:“我不是你們藩屬國的臣子,也不是比你們弱小國家的臣子,為什麼要向你們行三跪九叩之禮?”
他目光掃過眾臣,語氣不緊不慢:“普通百姓見到我們大明的皇帝,都無需行跪禮。敢問,你們有什麼資格,讓我一個大明臣子,西廠廠督,向你們行跪拜之禮?”
說到這裡,汪直稍稍提高了音量:“就因為你們滿口的仁義道德,聖人之言嗎?”
“我今天敢站在這裡說這些話,不是因為我個人有多厲害,而是因為我身後,有一個比你們強大很多的國家。”
他說著,邁步走到那些吹鬍子瞪眼的大臣面前,像是在自問自答:“我很喜歡一句話,知道是什麼嗎?”
“弱小不一定捱打——”汪直淡淡道,“那只是因為,今天我不想打你。弱者,是沒有資格發表意見的。”
“你們明白嗎?”
龍椅上的皇帝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心裡卻早已樂開了花。
終於有人站出來,替他把這些道貌岸然的傢伙懟了個痛快。
畢竟,大家都是一個祖宗出來的,連“皇帝”這個稱呼都差不多。
武將,怕的是擁兵自重,自立為王。
文官,怕的是結黨營私,把持朝政。
而他這個吐蕃皇帝,現在就是被百官架空的那一個。
雖說在朝堂上還有點話語權,可一出了皇宮,真正說了算的,還是這幫文官。
聽到汪直的話,百官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人家大明那邊,普通百姓見皇帝都不用下跪,你讓一個廠督行三跪九叩,確實說不過去。
更關鍵的是,大明的實力擺在那兒,還由不得他們。
見場面僵住,皇帝適時站出來:“今天不是來說這些雞毛蒜皮的事,說正事。”
他看向汪直:“昨天,你殺了幾十名讀書人,你不給朕一個解釋嗎?”
汪直又抱了抱拳,語氣卻一點不軟:“陛下,一群廢物活著也是浪費糧食,為什麼還要留著他們繼續浪費糧食呢?”
“我一路走來,看到的是百姓衣不蔽體,食不果腹,這些讀書人看不見。”
“蠻子入侵,殺你們的百姓,搶你們的糧食,他們還是看不見。”
“他們看見了什麼?只看見煙花柳巷,權財虛名。”
“什麼吟詩作對,風流倜儻,不過是一群貪得無厭的廢物,為了發洩自己的慾望,弄出來的東西。”
“我殺了幾個公子哥,他們就聚在一起鬧事。為什麼不聚集起來,為百姓發聲?因為在他們眼裡,百姓根本不算人,無利可圖。”
說到這裡,汪直的目光掃過在場的官員:“我不知道你們讀的是什麼書,崇尚的是什麼學。在我看來,你們就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廢物。對於廢物,我只有一個字——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