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是敵非友(1 / 1)
靜室中空間微漾,一道湛藍光華如冰雪凝形,雪帝絕美的身影悄然顯現,攜來一縷極北的清寒。
“雪帝,極北之地危機未解,那麼快回來幹什麼?”
霍雨浩並未睜眼,只是周身流轉的淡金神光略微緩滯,輕聲問道。
雪帝徑自落在霍雨浩修煉的玉石床榻邊沿,雙臂環抱,剔透如冰晶的眸子落在他沉靜的面容上。
“神界之人降臨。是友是敵尚未可知,我憂心你的安危。”她的聲音清冷,卻透著一份不容置疑的堅定。
霍雨浩睜開雙眼,眸中似有星辰幻滅,“真君曾有承諾,許我在斗羅大陸自由行走,他自有手段遮蔽唐三的感知。可如今……”
他略微停頓,眼底掠過一絲銳光,“來的卻是唐三昔日摯友,六位神祇齊至。敵意,或許大於善意。”
霍雨浩緩緩抬起手掌,一縷精純無比、呈淡金色的神力在指尖縈繞跳躍,隱隱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我魂力已盡數轉化,質與量皆非往昔可比。八九玄功所煉之神力,層次猶在尋常神界靈力之上。縱使他們皆為二級神祇,位列120至129級之間,即便施展武魂融合技……”
霍雨浩五指微微收攏,那縷神力發出輕微嗡鳴,“我亦有一戰之力。”
“切莫輕敵。”
雪帝微微蹙眉,寒意不經意間瀰漫靜室,“他們佔盡人數優勢。我與冰兒、天夢雖已重生為你的魂靈,保有獨立戰魂,可自主迎敵,在數量終究不及。更何況…”
她抬眸,目光彷彿穿透靜室牆壁,望向渺遠天際,“那最棘手的,至今尚未露面。你安心修煉便是,我在此為你護法。極北之地有冰兒與天夢鎮守,足矣。”
她語氣稍緩,繼續道:“日月帝國雖有瑞獸坐鎮,更有你傾力研製的魂導器網路協助,但帝國疆域遼闊,城池村鎮星羅棋佈,欲要全面守護,談何容易。我留在此處,或可協助瑞獸,盡力……多保全一些生靈吧。”
提及保護人類,雪帝的神色依舊清冷平靜。若非霍雨浩之故,她或許更願長久棲息於極北的寒風冰雪之中。
“若唐三當真不顧顏面,親自降臨,”霍雨浩看向雪帝,眼中帶著不贊同,“縱有你在旁護法,恐怕也於事無補。反倒是你留在極北之地,他或許不會特意針對。”
雪帝聞言,唇角勾起一絲極淡、卻帶著傲氣的弧度:“在你眼中,我便是那貪生怕死之徒?”
霍雨浩搖頭,語氣誠摯:“自然不是。正因如此,我才更不願你們涉險。你們隨我歷經生死,魂靈重生,修行至今殊為不易……我實不願再見你們因我而陷入險境。”
“哼。”雪帝別過臉,髮絲間冰晶輕顫,“我意已決。除非你動用魂靈契約強行驅我離去,否則,我絕不會走。”
她那模樣,竟有幾分罕見的執拗與……傲嬌。
霍雨浩深知她的性子,見她如此堅持,只得輕嘆一聲,不再多言,默許了她留在身側。
靜室重新歸於寧靜,但若以神念感知,便會發現一幕奇景。
無數細密如塵、溫暖璀璨的金色光點,正從明都的各個角落,乃至日月帝國廣袤疆域的無數城鎮、軍營、乃至受庇護的民眾聚居點中。
源源不斷地飄升而起,跨越空間,如百川歸海般匯入這間靜室,沒入霍雨浩的體內。
信仰之力,純淨而熾熱。
日月帝國的大軍與魂師們在對抗災獸的生死搏殺中,深切體會到了那籠罩戰場、無微不至的“精神探測共享”所帶來的巨大優勢。
它不僅能洞察災獸的能量節點與薄弱之處,更能進行精妙的動向預判。
手持制式魂導槍械計程車兵,在這種輔助下,簡直如同配備了最先進的自動瞄準系統,擊殺效率倍增。
這份於絕境中撐起希望的力量,讓無數將士與倖存者對它的源頭——霍雨浩,產生了近乎狂熱的崇敬與信仰。
軍方的宣傳亦有意識地將霍雨浩的功績與守護之舉廣為傳播,引導更多民眾獻上虔誠的信念。
與此同時,極北之地的魂獸們,對於守護故土的冰雪二帝與天夢冰蠶,同樣寄託著深厚的信賴與感恩。
那份屬於魂獸族群的純粹信仰,亦化為力量,加持在三大魂靈身上,並透過魂靈契約的深層聯絡,反哺至霍雨浩。
而霍雨浩自身日益精純浩瀚的神力,亦如滋養的源泉,持續溫養並提升著與他命運相連的四大魂靈。
在這般迴圈增益之下,霍雨浩的實力提升速度堪稱恐怖,早已不可與往日同語。
其神力等級,赫然已突破凡俗極限,穩穩踏入了120級的門檻。
這般進境,若傳揚出去,足以令神界震動。
史萊克城方向,隨著五位二級神祇的全力出手,加之獸王帝天率領的魂獸大軍輔攻,肆虐的災獸終於被徹底蕩平。
然而,原屬斗羅大陸的三大帝國疆域,景象卻是一片慘絕人寰的末日圖景。
災獸的降臨毫無規律,每一頭都至少擁有魂王級別的破壞力。
它們隨意出現在缺乏魂師保護的村莊、小鎮,帶來的便是單方面、碾壓式的屠殺。
短短時日,在缺乏頂尖力量庇護的情況下,三大帝國的人口數量已然銳減過半,且這個數字仍在以可怕的速度攀升。
哀鴻遍野,城池化為廢墟照此趨勢,三大帝國的滅絕,似乎只是一個時間問題。
天鬥帝國邊境,一個名為“神魂村”的小村落正在燃燒。
這裡原名聖魂村,因萬年前走出過一位成神者而改名,承載著榮耀與期盼。
此刻,一頭通體漆黑、形如黑蟻的災獸,正用它那覆蓋著骨甲的臂刃和噴吐的腐蝕性吐息,肆意屠戮著奔逃哭嚎的村民。
年邁的村長已指揮青壯用傢俱、石塊堵死了自家院門,他顫抖著握住一柄生鏽的柴刀。
他年幼的兒子小杰克,緊緊抓著父親的衣角,透過門板的縫隙,看著外面宛如地獄的景象。
小杰克抬起滿是淚痕和菸灰的小臉,聲音充滿了不解與深深的絕望。
“爸爸,咱們村子不是出過一個神嗎?村子裡祠堂還供著他的名字……為什麼……為什麼災難來了,我們拜了那麼久的神,卻不來救我們呢?”
這裡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孩子的問題。
只有災獸的嘶吼與遠處更多的慘叫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