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玩偶娃娃的過去(1 / 1)
溫妮可被救出後的整整一個月,沒有說過一句話。
她不哭,不笑,不吃東西,只是蜷縮在角落,雙手抱著膝蓋,眼神空洞得可怕。
心理醫生說,她的精神已經接近崩潰邊緣。
吳簡舟和雷薪輪流守著她,每天給她喂流食,每天輕聲跟她說話,每天試著讓她重新感知這個世界還有溫暖。
一個月後,她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為什麼……要救我?”
聲音沙啞,斷斷續續,像是一臺生鏽的機器勉強運轉。
吳簡舟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後說,
“因為你還活著。活著,就有希望。”
溫妮可沒有再說話。
但那雙空洞的眼睛裡,似乎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光。
又過了兩個月,她的狀態慢慢好轉。
她開始能自己吃東西,開始能下床走動,開始能對雷薪的玩笑話做出一點反應。
雖然只是嘴角微微抽動,但已經是巨大的進步。
吳簡舟知道,對於靈娘來說,真正的治癒不是在房間裡靜養,而是重新走上賽場。
那才是她們存在的意義,那才是她們能夠重拾自信的地方。
但這樣的溫妮可,還能戰鬥嗎?
他思考了很久,最後做了一個決定。
他把溫妮可帶回家,交給了自己的兒子。
吳繼業聽到這裡,身體微微一顫。
“所以,你把她交給我,是為了……”
“為了讓她重新學會信任。”
吳簡舟打斷他,
“靈娘和御靈師的關係,是這世上最特殊的羈絆。如果她能在你身邊重新找到那種羈絆,她就能真正活過來。”
他頓了頓。
“事實證明,我選對了。”
吳繼業沉默了。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溫妮可的場景。
那時她怯生生地躲在父親身後,只探出一個小腦袋,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不安,有恐懼,但也有一絲極其微弱的期待。
“你好,我叫溫妮可。”
她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聽不見。
後來的日子裡,她一點點地開啟心扉。
從只敢跟在他身後,到敢並肩行走,儘管每次都是小心翼翼的試探。
從不敢主動說話,到會小聲地叫他御主,儘管那時候他還沒有成為御靈師。
她在慢慢變好。
吳繼業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無數個畫面。
每次他心情不好,她都會安靜地陪在身邊,不說一句話,只是用那種溫柔又有些害羞的目光看著他。
每次他做出衝動的決定,她都會默默支援,從不質疑,從不抱怨。
她從來沒有提過自己的過去,從來沒有在他面前露出過脆弱,從來沒有向他索取過任何東西。
唯一一次,她向他提出了請求。
那是兩年前年前,他和溫妮可在公園閒逛的一天。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他面前,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御主……等你以後成為御靈師了,我們……我們能簽訂生死契約嗎?”
他當時愣了一下,然後他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生死契約?現在太早了,還是以後以後再說吧。”
他記得溫妮可當時的表情。
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雙眼睛裡,有失望,有難過,但更多的是釋然?
彷彿她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答案,彷彿她從來不敢奢望會被接受。
“好,聽御主的。”
從那以後,她再也沒有提過這件事。哪怕直到後來,吳繼業成為了御靈師,也沒有再提起。
而吳繼業當時只是覺得,雖然身在御靈世家,他的父母也都是御靈師,按理來說他也一定會成為御靈師,但萬一自己沒有覺醒,會耽誤溫妮可,也就不敢輕易答應溫妮可的請求。
當時怎麼就沒說清楚呢。
吳繼業忽然抬起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啪!
清脆的聲響在客廳裡迴盪。
吳簡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我真是個混蛋。”
吳繼業的聲音在顫抖,
“她那麼害怕被拋棄,鼓起那麼大的勇氣向我提出請求,我居然……我居然……”
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忽然想到,溫妮可在被他拒絕的那一刻,該會是多麼絕望啊。
怪不得,之前在擂臺上,她會在焰璃的技能效果下說出那些話,她會在小影的幻境裡那麼崩潰與絕望。
吳繼業捂著臉,肩膀微微顫抖。
吳簡舟站起身,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現在明白,還不晚。”
傍晚時分,雷薪和溫妮可買菜回來了。
溫妮可提著一個小袋子,裡面裝著幾樣青菜。
雷薪跟在她身後,手裡拎著大包小包,嘴裡還在唸叨著“這個魚新鮮”“那個肉打折”。
“御主,我們回來了。”
溫妮可走進屋,把菜放進廚房,然後回到客廳。
吳繼業已經恢復了平靜,坐在沙發上,臉上看不出任何異常。
“辛苦了。”他說。
溫妮可笑了笑,在他旁邊坐下。
晚飯很豐盛。
雷薪展示了她一個下午的成果,滿滿一桌子菜。吳簡舟難得開了一瓶酒,給吳繼業也倒了一杯。
“喝點?”他問。
吳繼業點點頭,接過酒杯。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著飯,聊著天。
雷薪講著最近的趣事,吳簡舟偶爾插幾句嘴,溫妮可安靜地聽著,臉上始終掛著笑容。
吳繼業也笑著,附和著。
但他的目光,時不時會落在溫妮可身上。
看著她小小的身影,看著她夾菜時小心翼翼的樣子,看著她聽到笑話時眼睛彎起的弧度。
他忽然想,這些年,她是不是一直都在這樣小心翼翼?
怕自己做得不夠好,怕被人討厭,怕再一次被拋棄。
可他從來沒發現。
飯後,雷薪收拾碗筷,吳簡舟回房間休息。
吳繼業站起身,看向溫妮可。
“妮可,陪我出去走走吧。”
溫妮可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夜色漸深。
兩人沿著住宅區附近的公園慢慢走著。
路燈投下昏黃的光,在地面拉出長長的影子。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更遠的地方,新城大陸那些摩天大樓的燈光依舊璀璨。
溫妮可跟在吳繼業身後,像往常一樣,拉著他的衣袖。
吳繼業走得很慢。
他沒有說話,她也沒有說話。
就這樣走了很久。
直到前方出現一座噴泉。
噴泉沒有開,池水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周圍的長椅上空空蕩蕩,只有幾片落葉隨風飄動。
吳繼業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看向溫妮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