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傾城婦人淚.身份懸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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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名侍衛起身,各自站在門前。

其中一位年紀尚小,個子也不高的侍衛猶豫片刻還是上前替百里與歸牽著馬。

馬兒也未如之前,今日竟溫順的任由小侍衛牽著。

百里與歸心生狐疑,她深知紅棗的脾性,此刻看著胯下的馬兒,又抬眼看了看小侍衛,喃喃道:“這紅棗兒今日凍壞了?”

“屬下之前是專門照顧老戰馬的,這馬兒也是由屬下接生,又由屬下餵養過一段時間,所以自然待屬下親近些。”

小侍衛看出了百里與歸的疑惑之處,解釋道。

他年紀尚小,甚至未上戰場,就被安排回了公主府當值,這本是極大的幸事。

“原是如此。”

百里與歸翻身下馬,粗略打量了這個侍衛,唇紅齒白,沒有被戰場沾染血腥,也未曾在這繁華帝都沾染上野心。

她倒是,心中生了幾分羨慕。

“那紅棗兒就由你來餵養,自明日起,就不必再來輪流守夜了。”

她留下這麼一句話,就提步進府,不顧身後的目光如炬。

“謝殿下恩典。”

小侍衛在其餘三人豔羨的目光中謝恩。

眼中卻悲慼,流連於身邊的紅棗和百里與歸的背影之間,最後終於確定了一件事,她是真的不記得他了。

也是,她是心繫萬千子民的殿下,有怎會在意他的存在與否?

雖然他這條命並不值錢,但經她之手撿回來的這條命,對他而言,卻是價值千金。

……

雖為公主,百里與歸卻是第一個擁有府邸的皇嗣,位及太子。

自出生起,百里與歸就被很多人寄予厚望,被捧在高處。

知心人無兩三,知根人無一二。

受封殿下之前,她至少可以毫無顧忌毫無保留的與皇兄推心置腹,而現在她連見皇兄的面都不敢去見。

欠得太多,會讓她顯得卑微既悲哀。

行到橋頭,百里與歸止了腳步,靜靜的望著距自己幾步之遙的男子,手中的紅紙傘不自覺脫了手,“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公主。”

雁陽眯著桃花眼,身上只披了件素色外袍,袒露著大片白皙的胸膛,身上還沾了些酒氣,應是方才酗了酒,不然若是放在平時,他定不會這樣子就讓她瞧見。

雁陽是百里與歸親自任命的管事,剛及弱冠。

自從幾年前,那次在回都途中剿滅盜匪時偶然救下昏迷的他後,她曾派多方勢力打聽雁陽的身份,終是無果。

但因他轉醒時,滿目瘡痍,與那時的她,卻有種說不出的相似。

與她似同病相憐,所以她才腦袋一熱,留下了他。

可是雁陽身上與生俱來的貴氣,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百里與歸,他不是尋常人。

她知雁陽有一妹妹名為雁落,嫁與三皇子為正妃,那時她尚在扶桑城,沒有過多留意,直到後來許久,訊息才輾轉到了她的耳裡。

三皇子百里華與百里奚立場對立,而百里與歸一心偏袒百里奚,所以百里華那兒定是不會鬆口,更何況,雁落背後的勢力,百里華也有意隱藏,為權位之爭當做最後的殺手鐧。

而身為京昭帝王的百里瀾,似乎在守護這個所有人都知道,卻獨獨她不知道的秘密。

而作為當事人的雁陽似乎也不想讓百里與歸知道他的身份,百里與歸索性不查了。

既然連帝王都敢信任他,都敢將雁落許給百里華,那她就將雁陽留在公主府,敬若上賓。

至於雁陽為什麼當上了公主府的管事,只是因為恰逢老管家退老還鄉,他又主動要求,理由倒是冠冕堂皇,說什麼他不能白吃白喝白住。

不過,他倒是將公主府打理的井井有條,也未生出什麼事端,所以,她也僅僅只是讓人盯著他。

多年徘徊於生死之間,她早就不信任任何人。

“公主?”

她許久沒有聽人這麼稱她了。

百里與歸扶著木欄走向雁陽,眼中既有探究,亦夾雜著其它什麼。

都說,這雁大總管生的俊俏,惹的自視甚高的瑤都世家貴女都芳心暗許。

她看著,心裡想著,可不是嗎?

若非她不食情愛,恐怕也會戀上這一副好皮囊。雁陽本渾渾噩噩的跑到這裡,抬眼卻看見了百里與歸雪白的身影,臉上顯而易見的錯愕。

怎麼現在連醉酒後,看到的影子也全是她了麼?

相思如斯。

但雁陽心甘情願,這夢太美,只是他怕他醒來,她就又不在了。

“殿下……”

“雁陽不想隨那些人尊你為殿下……”

雁陽嘴間咿呀呢喃,步伐虛浮卻直直撲向百里與歸,速度之快。

百里與歸沒有料到雁陽會突然衝過來,在她發覺時,為時已晚,雁陽撲過來,她一個重心不穩,直接倒了下去。

兩人在木梯上滾了幾轉,才在地上停了下來,疼得百里與歸悶哼。

原本內力就在體內亂串,在加上這麼一通,血腥湧上喉嚨,又被百里與歸艱難嚥下。

“雁陽,你找死?”

只是光禿禿的地沒有起到緩衝作用,她的背依舊硌得生疼,而身上又壓著一個活生生的大男人,腰間的玉佩此刻也硌得慌。

“殿下,你回來了?”

四目相對,雁陽才醒過神來,背上火辣辣的疼。後知後覺,原來這不是夢,心心念唸的人兒早就到了眼前,只是他太傻,沒能早些知道。

有些欣喜,也有些侷促。

他怎麼能這樣……失禮。

百里與歸把壓在身上的雁陽一掀,坐起身子揶揄的看著雁陽,好像是等他解釋今日的所作所為,又好似單純的嘲弄。

“殿下……雁陽孟浪了。”

雁陽維持著被百里與歸掀下身子的姿勢,半躺在地上,眼睛左顧右看,臉上浮現出可疑的紅暈。

他剛剛是不是抱了殿下?還碰了殿下的腰身?

道歉……

剛剛道了歉,不過不知道她肯不肯原諒自己,要知道,根深蒂固的禮法根本不容許女子被這般對待。

更何況,她是活在禮法中的皇室公主。

“這裡的花你給拔了?”

相較於雁陽的手足無措,百里與歸長年生活在扶桑城,倒並不糾於小節,收回視線,落在這一片泥濘地上。

如果她沒記錯,這裡栽的是景花,那種大片大片嫣然豔麗的花,在冬月裡總會讓人耳目一新。

雁陽淺淺的應了一聲,算是承認了,拉攏了敞開的衣襟,視線依舊躲閃,像是一頭受驚的小鹿,高貴冷然,又慌張失措。

“你這次又遣散了多少下人?”

這麼大的動靜,換做以往她在時,早就有婢子來了,而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她上次回來的時候,偌大的公主府裡僅剩十人。

後來她不知又費了多少功夫,去挑選了些手腳利落,背景乾淨的侍婢。

雁陽終歸是喝了酒,腦袋有些混亂,遠沒有平日裡的行事謹慎。

雁陽將百里與歸的話細細咀嚼了一下,才開口說道:“雁陽這次可沒遣退她們,只是想著雁陽喝酒,總不該讓她們瞧見,遂讓她們回下房了。”

百里與歸早就過了玩鬧的年紀,只是心中的鬱氣經這麼一出,消散不少。聽了雁陽這解釋,她也沒再多問。

“雁陽去備水供殿下沐浴。”

雁陽始終彆扭著不敢看百里與歸,說完這話,就想撐起身子站起來。沒曾想手一滑,又直直的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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