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安身立命的本錢（1 / 1）
“不止這一把？”李成義眉頭一抬，舉起手裡的鳳溪劍。
“何止啊。”宋鐵言伸出手掌，翻了兩翻。
“五把？”李成義有點意外。一般人帶一把劍就夠了，怪點的帶兩把，再不尋常的帶三把頂天了吧。
“哈，十五把劍，外加五把刀。”宋鐵言一臉“沒想到吧”的表情。
“他開鐵匠鋪的啊？”李成義脫口而出。
“開不開鋪子我不清楚，反正他那些刀劍就跟命根子似的，一把都不肯少。出發前我還勸他，大遺洲這麼危險，多帶點吃的傷的不好嗎？
人家不聽，還說什麼‘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結果被抓，就是因為回頭找一把丟了的劍，讓人給堵了個正著。
你說說，哪有這樣的人？命都不要，非得守著那些鐵疙瘩。”宋鐵言語氣裡明顯帶著對葉梓明的不滿。
李成義聽得想笑。這世上怪人真多，沒想到葉梓明也算一個。要是以後還能碰見，雖說“朋友妻不可戲”，他倒真想逗逗這位痴情人的“劍媳婦兒”。
正說笑著，忽然大長老馮慶派人來請李成義，說是有要緊事商量。李成義一愣，這位大長老一看就是精明主兒，特意避開其他人只找他一個，看來事情不小。
跟著來人走到山腰一個山洞，沒想到馮慶就住這兒。雖然是山洞，但洞口竹子沙沙響，潭水泛著光，倒是挺幽靜。
馮慶早已等在洞口，見到李成義，那兩條白眉毛一直抖，明顯心裡並不像臉上那麼平靜。
走進洞裡，裡面乾乾爽爽，挖了前後三間。馮慶客氣地領著李成義往裡走。
到了正廳，正中間立著個三尺來高的坤振塔，居然比祭師那兒見的還要高些。
馮慶讓洞裡伺候的人都退下，領著李成義在石桌邊坐下。
“來，嚐嚐我們寨子的竹葉茶。”坐定後，馮慶親手給李成義倒了杯茶。茶水清綠，幾根茶葉像針似的漂在裡頭。
“好茶好茶，見茶如見人，長老真是清雅脫俗。”李成義嘴上捧場，心裡卻琢磨：這老頭這麼熱情，怕是所求不小。
“哪裡的話，我們這小地方，哪能跟大洲出來的人比。”馮慶舉了舉杯，自己先抿了一小口。
“這幾天在寨子住得還習慣吧？我看李小哥也是一個人，離家久了，要是不嫌寨裡姑娘粗笨，不如今晚就安排個伴兒……”
李成義連忙擺手，假裝板起臉：“長老這可不行，壞我修行啊。我從小練的是童子功，破了戒，這輩子就別想再有進境了。”
“哦？難怪李小哥年紀輕輕，就能帶隊來大遺洲闖蕩。”馮慶摸著長鬚，笑呵呵地看過來，“不知小哥練的是哪路功法？跟我們寨子傳的修煉法子比，又怎麼樣？”
肉戲總算來了。李成義心裡一樂，老狐狸憋不住了吧。
“我練的叫少陽神功，粗淺得很，跟貴寨的銘紋法一比，差遠了。”
“小哥太謙虛了。這銘紋法是一位了不得的先人所創，為的就是讓咱們人族這副弱身子骨，能在大遺洲跟各族抗衡。
這些年也確實演化出不少新用法。李小哥……有興趣？”馮慶抬眼看向李成義，手指輕輕敲著石桌。
“有點興趣。這法子跟我練的功似乎能互補。長老舍得給嗎？”李成義把茶杯舉到嘴邊，吹了吹浮著的茶葉，眼睛卻往廳中那坤振塔瞟了瞟。
“捨得？哪能真捨得。可天下的事，只要價碼夠，有什麼是不能捨的？你看，世上有人賣兒求活，有人賣身求榮，不是兒女和身子不重要，是有更要緊的東西逼著他們捨棄。”
“銘紋法對我們族人來說，是安身立命的本錢。可對我這老頭子個人而言，有件事比吃飯立身更重要，那就是活著。
我今年九十六了，看著還行，可自己身體自己清楚。早就像間破屋子，四處漏風，神魂也朽了，沒幾年好活。”
“人一老就怕死，誰都一樣。以前那些皇帝，不也到處派人找長生法子嗎？我也免不了這個俗。
所以這些年，我一直想聯絡歸真者大人，看能不能討個壯魂延壽的門路，可始終沒回音。本來都死心了，正好你們幾個來了，我這心思……就又活了。”
“李成義啊，你還年輕，不懂一個人快死的時候有多怕。每天夜裡，我都做噩夢嚇醒，夢見自己變成一堆骨頭。”
要是你能跟歸真者大人搭上線，給我弄來這份機緣，銘紋之法給你也行啊。
說到這兒，馮慶頓了頓，苦笑道：“這麼怕死，李成義你是不是心裡瞧不起我？”
李成義放下茶杯，嘆了口氣說：“能理解，換我估計也一樣。真到了生死關頭，還能淡定從容的能有幾個。不過我倒想問問，這麼多年了，你怎麼不直接去浮玉山找歸真者呢？”
馮慶有點意外地看著李成義，見他表情挺認真，才開口解釋：“小哥難道不知道嗎？浮玉山時隱時現，要是沒得到歸真者大人允許，根本找都找不著。
再說了，一般人哪敢隨便去找啊，萬一惹大人生氣，自己死就算了，連累族人不是造孽嗎？”
“啊？”李成義撓撓頭，“原來是這樣。看來當初要不是巫漪主動指路，我們幾個恐怕連浮玉山的影子都見不著。”
他穩了穩心神，接著問：“不知道長老這兒有多少種銘紋？”
見李成義沒直接拒絕，馮慶臉上露出喜色，伸出五根手指：“五種。”
李成義扯了扯嘴角：“就這麼點兒？不太夠吧。長老可想清楚，這換的可是永生啊。”
“永生？！”馮慶一下子激動起來。他本來只想求歸真者出手修補一下自己的神魂，至於身體，他還有些門路，能弄到些好丹藥，再活幾十年應該沒問題。
可沒想到李成義一開口就把價碼抬到頂，這條件實在讓他沒法拒絕。
“小哥可別開玩笑，歸真者大人對進靈居的要求很高，很難答應的。”馮慶站起身，一把抓住李成義的手。
李成義有點發懵，這人怎麼激動成這樣？他不由問道：“你想的不就是進靈居嗎？那你原本求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