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押鏢(1 / 1)
馬蹄輕揚,碾過官道上乾硬的黃土。
秦昭騎在一匹高大的馬上,走在整個車隊的最前方。
十月的秋風已經有了不輕的寒意,吹得她身上那件黑色勁裝獵獵作響,她一隻手鬆松地挽著韁繩,另一隻手,則習慣性地搭在腰間那把橫刀的刀柄上。
按道理說。
她一個女子,又是如今龍門鏢局名正言順的總鏢頭。
手底下管著幾百號精悍漢子,實在是不需要為了這麼一趟鏢,親自出來走一遭。
可奈何--這段時間以來,鏢局雖然轟轟烈烈地開起來了,那塊牌匾也掛得極氣派。
但生意,實在是不算好。
秦昭每天悶在鏢局的大院裡,看著那些摩拳擦掌、等著大幹一場的兄弟們,心裡便止不住地發慌。
她總會想起那個年輕公子在雲間閣裡,那種平靜卻又帶著某種期盼的眼神。
顧懷給了他們這群山賊潰兵一條活路,給了他們堂堂正正站在陽光下的尊嚴。
她生怕自己做得不夠好,生怕龍門鏢局在這江陵城裡成了一個笑話,從而耽誤了那位公子的期望。
所以,她坐不住了。
她必須親自出來走一趟,不僅是為了透口氣,也是想親自看一看,到底有沒有什麼破局的辦法。
其實。
連秦昭自己也能想明白,為什麼鏢局的生意會如此慘淡。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北邊。
襄陽,那座擋在荊襄最前面的天下雄城,被赤眉軍攻破打成了一片白地。
這個訊息傳到江陵的時候,整個江陵城可謂是人心惶惶,但凡有點權勢的人,都在拼命地囤積糧食,甚至有人連夜收拾細軟準備渡江南逃。
所有人都在害怕,害怕那些殺紅了眼的赤眉賊寇,或者那些被打散的潰兵,會像蝗蟲一樣順著江漢平原流竄過來,把戰火燒到這座安穩的城池。
在那種風聲鶴唳的情況下,誰會想要來照顧一個主要是押送大批貨物出城的鏢局的生意?
但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日子一天天過去,預想中的戰火蔓延和亂世加速,並沒有出現。
相反。
襄陽那邊的訊息,開始越來越多地,傳了過來。
沒有大肆屠城,沒有四處劫掠。
那支打著“聖子”旗號盤踞在襄陽的義軍,做事風格似乎和傳聞中那些如蝗蟲過境般的赤眉主力,截然不同。
他們居然在恢復城防,在施粥安民,在用冷酷卻又高效的手段,強行恢復著那座城池的秩序!
各種各樣的訊息,開始在江陵城的市井街巷裡,一傳十,十傳百。
“聽說了嗎?佔據襄陽的那支義軍,不搶老百姓的糧食!”
“可不是嘛!我還聽說,他們居然在城裡設了粥棚,那些無家可歸的流民,只要肯去搬磚修城,就能領到一口吃的!”
“而且他們的軍紀嚴苛得嚇人,據說有個小卒偷了百姓一隻雞,直接被當街砍了腦袋!”
這些傳聞,聽起來實在有些不像話。
義軍?
說句難聽的,那不就是反賊嗎!
自古以來,兵過如梳,匪過如篦。
誰敢去賭一幫泥腿子反賊的良心?
就算襄陽現在真的遍地是黃金,可從江陵到襄陽幾百裡的路途,荒山野嶺,流寇亂兵,來回路上有多少兇險?
就算你真的走了狗屎運,到了襄陽掙了大錢。
可你能在反賊的眼皮子底下,帶著那一車金銀,全須全尾地走出來嗎?
掙得到,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所以,就算各種訊息傳得有鼻子有眼,可絕大多數人依然在觀望,無論是做生意的商賈,還是想去北邊尋親的行人,都沒幾個人敢貿然上路。
龍門鏢局開張一個多月。
滿打滿算,也就接了四五單生意。
而且全都是些僱幾十個人、護送著繞開襄陽地界,或者乾脆就是往荊南走的短途小鏢。
唯一一單大點兒的,也就是鏢局開業以來的第一單,還是個走投無路的落魄商賈,在江陵的“天工織造”用極低的價格吃進了一大批布匹,然後發了狠,僱了龍門鏢局的人,硬生生運去了襄陽地界,想要高價拋售賭一把命。
但眼下。
秦昭身後的這一單,不一樣。
她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支綿延了近百丈的龐大車隊。
十幾輛滿載著貨物的大車,幾十匹馱馬,還有穿著不同服飾,但都神色緊張的商賈、掌櫃與夥計,以及...整整兩百餘名黑衣帶刀、護著車隊的鏢師。
“秦總鏢頭,您看咱們這速度,天黑前能趕到下一個落腳點嗎?”
一個滿臉肥肉、卻又硬擠出一副諂媚笑容的胖子,騎著馬湊了上來,小心翼翼地問道。
這人正是當初在鏢局大院裡,第一個找上門來的王掌櫃。
秦昭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王掌櫃放心,按照現在的腳程,天黑前定能尋個安穩地方紮營。”
王掌櫃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連連點頭,退回了車隊裡。
秦昭聽著身後那些商賈們壓低了聲音的竊竊私語,眼神微微閃爍。
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江陵城裡又起了新的風聲。
說襄陽那邊現在雖然有了秩序,但因為經歷了戰火,城裡什麼都缺。
缺鹽,缺布,缺鐵器,甚至缺一些生活必用的雜碎物件。
那些真正作惡多端、猶如蝗蟲一般的赤眉主力,早就跑出了荊襄,去中原禍害了。
現在留在襄陽的那位聖子,是在真心實意地經營地盤。
只要膽子大,能把江陵這邊過剩的物資運到襄陽去。
那利潤,絕對是十倍、百倍的暴利!
指定能發大財!
秦昭當初好歹也是在襄陽城下,和顧懷一起經歷了那麼多,親眼見證了顧懷如何一步步破局、與那支聖子親軍又是什麼關係。
她稍微用腦子想一想,便明白了這些流言到底是從何而來。
絕對是城外的莊子,暗中主動派人放出來的風聲!
目的就是用這種半真半假的流言,一點點地瓦解江陵人對那支“反賊”的恐懼,漸漸改變那支聖子親軍的風評。
可是,這種事情,終究不是一天兩天能做完的。
恐懼這種東西,紮根在所有見識過亂世的人的骨子裡,哪裡是幾句流言就能輕易抹除的?
龍門鏢局難道真的要在這種沒生意的情況下,硬生生地撐到天下人都相信那支聖子親軍真的不一樣,襄陽也不是人間地獄而是一片樂土的那一天?
但讓秦昭沒想到的是。
在這個世上,永遠不缺要錢不要命的人。
眼前這個車隊,就是最好的證明。
或許是第一趟豪賭掙了個盆滿缽滿,這位王掌櫃四處遊說,還真就聯合了這幾個江陵城裡不上不下的小商賈,湊出了一批價值不菲的絲綢、布匹和鹽巴,然後傾其所有,僱傭了龍門鏢局整整兩百名精銳鏢師。
他們要賭一把。
賭那些流言是真的,賭這趟去襄陽,能讓他們從此一飛沖天。
也正因為如此,秦昭才會親自帶隊。
如果這一單幹砸了,龍門鏢局的招牌也就徹底砸了,也就再也沒有開下去的必要了。
“散開!”
秦昭突然抬起手,做了一個乾淨利落的手勢。
下一刻。
跟在她身後的十名騎馬鏢師,沒有任何廢話,更沒有半分猶豫與疑惑,只是沉默地一撥馬頭,如同十支離弦的利箭,向著官道前方的密林和兩側的制高點疾馳而去。
既然已經走出江陵,這種前探就要一直持續到這趟走鏢完成。
而在車隊兩側,一百多名穿著黑色勁裝、步履沉穩的漢子,也開始結成了一個可攻可守的軍陣雛形,將那十幾輛裝滿貨物的大車死死地護在中間。
所有人的手,都按在刀柄上。
跟當初在襄陽外的樣子比起來,簡直是脫胎換骨。
但如果考慮到他們被送進江陵的城防大營,被楊震親自提著鞭子抽了半個月,有這種樣子好像也不算太奇怪。
再沒有一點綠林道上的切口和黑話,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只剩下被嚴苛紀律約束出來的...
正規軍的肅殺!
王掌櫃和幾個商賈坐在馬車上,看著這些黑衣鏢師的動作,心裡那點因為遠離城池而升起的恐懼,頓時被一種莫名的安全感給壓了下去。
“王兄,你別說,這龍門鏢局的要價雖然黑得離譜,但這些人,看著是真他孃的靠譜啊。”
一個瘦削的商賈壓低了聲音,嘖嘖稱奇。
“這跟僱了城防軍護送有什麼區別?不,不對,簡直比那些當兵的還靠譜!”
王掌櫃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可不是麼,之前我就發現了,雖然他們收的價不低,但這世道,有什麼比性命更重要?有之前走那一遭,要是不僱他們,我是真不敢出江陵了。”
車隊繼續向前。
漸漸地,已經走出了江陵城五十多里的地界。
前方的道路,開始變得有些奇怪起來。
原本坑坑窪窪、佈滿車轍印和碎石的黃土官道。
突然之間,在某個轉角之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條呈現出灰白色、平整得讓人覺得有些不真實的路面。
“這...這是什麼路?”
一個年輕夥計瞪大了眼睛,動作略顯笨拙地從車轅上跳了下來,快步走到那條灰白色的路面上。
他用腳狠狠地跺了兩下。
沒有揚起半點塵土。
那路面,簡直堅硬得就像是一整塊巨大的鐵板!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用腳使勁地在路面上跺了兩下,卻發現紋絲不動,反倒震得他腳底板發麻。
他又不信邪地拔出腰間的防身匕首,蹲下身子,用力在那灰白色的路面上劃了一下。
“當!”
一聲清脆的撞擊聲,匕首隻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老天爺...”
更多的商賈和夥計也湊了過來,看著這一幕,全都嘖嘖稱奇。
“這得是多大的手筆?用巨石鋪路?可這嚴絲合縫的,連個石縫都找不著啊!”
“奇了怪了,我走南闖北這麼多年,京城的御街怕是都沒這路面結實吧!”
對於這些常年跑商、最怕遇到雨天泥濘爛路的商賈來說,一條平整、堅硬、永遠不會翻車陷泥的道路,意味著什麼,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意味著,他們的貨損將降到最低!
這意味著,他們的運輸速度將提高一倍不止!
秦昭騎在馬上,看著那些大呼小叫的商賈。
雖然她很早就知道了這件事,雖然已經有押鏢的鏢師回到鏢局興奮地描述了許多遍,但當她親眼看見這麼一條筆直平坦的路斬斷了荒野的荊棘,通向北方時。
那種震撼,依然直擊靈魂。
上了這條路,車馬的速度估計能快上一倍不止?
秦昭在心裡默默盤算著。
有了這條路,從江陵到襄陽的路途,就真的變成了一馬平川。
“加快速度。”
秦昭收回目光,先是向著身後的鏢師們冷聲下令,然後又看向那些仍在研究路面的商賈:
“諸位掌櫃,上車吧。”
“天色不早了,再往前走十里,有一處塢堡可以歇腳,錯過了,今晚大家就只能在荒郊野外紮營了。”
商賈們這才如夢初醒,連忙爬上馬車。
車隊踏上水泥路,原本顛簸得讓人骨頭散架的大車,瞬間變得平穩無比。
沒有了坑窪的阻絆,拉車的騾馬也顯得輕鬆了許多,原本需要半個時辰才能走完的路程,現在竟然不到一柱香的時間就拋在了腦後。
大約又往前疾馳了十幾裡。
前方的道路盡頭,突然出現了一個龐然大物。
隨著車隊的靠近,那個龐然大物的輪廓漸漸清晰。
那是一座塢堡。
高約三丈的圍牆,同樣呈現出那種冰冷的灰白色,顯然和那種路面所用的材料差不多,塢堡的四角,矗立著高高的箭塔,隱約可見上面有人影晃動。
但這又不是一座死氣沉沉的軍事要塞。
因為塢堡正對著官道的大門,是敞開的。
大門上方,掛著一塊木牌。
門前,甚至還搭著幾個涼棚,隱隱有食物的香氣飄散出來。
“停!”
秦昭抬手,車隊在距離塢堡幾十步外穩穩停下。
商賈們探出頭,看著那座突兀出現在荒野上的堡壘,既好奇又有些畏懼。
幾名穿著皮甲計程車卒,從涼棚裡走了出來,迎向車隊。
他們沒有拔刀,也沒有那種官府差役慣有的頤指氣使,只是例行公事般地看了一眼車隊的規模。
“南邊來的商隊?”
領頭的什長打量了一眼秦昭等人身上的勁裝,目光在“龍門”二字上停留了一瞬,態度竟然變得出奇的平和。
“天色不早了,前面的路段還在施工,夜裡不好走。”
什長指了指身後的塢堡。
“上頭有令,凡過往商旅,皆可入堡歇息。”
“按人頭和車馬交納些許過路費和草料錢,堡內提供熱水、通鋪和馬廄。”
“入堡之後,只要不違反規矩惹是生非。”
什長的語氣裡透著一股強硬的自信。
“你們的命,和你們的貨,我們保了。”
商賈夥計們面面相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這兵荒馬亂的世道,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郊野嶺。
居然還有這種地方?!
不僅不盤剝他們,還提供食宿,甚至承諾保護他們的安全?
“多謝。”
秦昭翻身下馬,示意手下的人過去交錢交驗。
夜幕降臨。
車隊駛入了寬敞的塢堡內部。
堡內極其整潔,規劃得井井有條,一邊是供商旅休息的堅固通鋪,一邊是寬敞的馬廄。
甚至在中心位置,還有一口新打的深井。
吃著堡內提供的雖然粗糙但也算熱乎的飯菜。
幾個商賈圍坐在火盆前,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驚恐不安,徹底變成了興奮和狂熱。
“這塢堡居然是江陵這邊建起來的...諸位,你們看明白了嗎?”
一個商賈壓低了聲音:“平整如石的通天大道,每隔幾十裡就有一座這樣安穩如山的塢堡!”
“這意味著什麼?!”
“這是官府在鼓勵通商!這是有官兵在保駕護航!從江陵到襄陽,這幾百裡的路程,怕是壓根沒想象中那麼難走!”
“只要這條路修通,只要這些塢堡一直立著。”
“南北的貨物,就能像流水一樣暢通無阻!”
“我的天哪...”另一個商賈嚥了口唾沫,“那些當官的,不一向看不起咱們做生意的商賈麼?怎麼這次反而如此豪氣...”
“所以說你蠢!你仔細想想,官府難道真是光砸錢不拿好處?你走這一路,入夜了要休息吧?貨物要安置吧?人吃馬嚼,客房補給,你掙的是走商的辛苦錢,可官府掙的是你的錢!”
王掌櫃猛地一拍大腿。
“管他呢!我還巴不得官府掙這錢!有了這條路,有了這些駐紮官兵的塢堡,咱們只管發財!”
“我敢說,只要咱們這趟平平安安地到了襄陽,掙了大錢,就算回去後瞞著不說,要不了多久,訊息也要傳開,到時候整個江陵城的商賈,都要發狂!”
“咱們得趁著這先拔頭籌的機會,好好琢磨琢磨怎麼撈筆大的!”
眾人紛紛附和。
......
第二天清晨。
車隊飽食一頓,給騾馬喂足了草料,在士卒的護送下,駛出了塢堡,繼續向北進發。
隨著越來越深入荊襄的腹地。
道路的情況,也開始變得複雜起來。
那種灰白色的水泥路,並不是連貫的。
有時候會突然斷開,變成原本那種坑坑窪窪的泥土路,然後走出十幾裡後,又會重新接上。
甚至於,偶爾還能在路兩旁看到大批衣衫襤褸的流民,正在軍士的監督下,揮汗如雨地攪拌著泥漿,鋪設著路面。
“原來,這路是這麼來的,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徹底修完。”
王掌櫃坐在馬車上,看著那些正在施工的流民,有些惋惜地嘆了口氣。
“習慣了那種平地飛馳的感覺,再走這破黃土路,簡直是遭罪。”
“知足吧你,”瘦削商賈笑著打趣,“要是真修完了,這頭口湯哪還輪得到咱們來喝?”
商人們已經完全放鬆了警惕。
那座安穩的塢堡,和一路上偶爾遇到的巡邏軍士,給了他們一種強烈的錯覺,彷彿他們並不是走在兵荒馬亂的腹地,而是在某個太平盛世的官道上郊遊。
“等到了襄陽,我這車湖絲,少說得賣這個數!”王掌櫃伸出五根手指,得意洋洋地比劃著。
車隊漸行漸遠。
不知不覺中,已經遠離了清晨離開的那座塢堡,而距離前方的下一座塢堡,也還有相當長的一段距離。
這就是秦昭之前聽人說的,兩頭同時開工,中間尚未完全對接的薄弱地帶。
周遭的地形,也開始變得險惡起來。
道路變得狹窄,兩側原本平坦的荒野,被連綿起伏的低矮丘陵所取代。
丘陵之上,長滿了茂密得甚至有些陰森的參天古樹,將深秋的陽光遮蔽得嚴嚴實實,只在坑窪的泥土路上投下斑駁扭曲的陰影。
一陣冷風吹過。
密林中傳來枝葉摩擦的“沙沙”聲。
騎在馬上的秦昭,突然沒由來的,抬起了目光。
多年在山林裡養出來的直覺,在這一刻瘋狂地預警。
“停!”
秦昭猛地勒住韁繩,戰馬發出一聲不安的嘶鳴,前蹄高高揚起。
她甚至連頭都沒回,直接反手,“鏘”的一聲抽出了腰間的橫刀!
“結陣!準備迎敵!”
跟在她身後的二百名黑衣鏢師,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做出了動作。
一百多名外圍鏢師迅速向內收縮,將背上的圓盾取下,“砰砰砰”地砸在地上,組成了一道簡易的防線。
另外幾十人則迅速抽刀,護在了那十幾輛裝滿貨物的馬車周圍。
王掌櫃和幾個商賈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嚇得面如土色,哆哆嗦嗦地發問:
“秦...秦總鏢頭,這是怎麼了?”
秦昭沒有理他。
那雙眸子,死死地盯著兩側幽暗深邃的密林。
死一般的安靜。
彷彿剛才秦昭的預警,只是她神經過敏的錯覺。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緊繃的神經即將達到極限的那一瞬間。
“殺!!!”
一聲充滿了貪婪和殘暴的嘶吼聲,突然從兩側的密林中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