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舊敵(1 / 1)
只見纏繞在巨大梁柱上的古老藤蔓枝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蔓延,綻放出絢麗奪目的七彩奇花。
花瓣上靈光點點,如同星辰墜落凡間。
地面上,無數細嫩的靈草破石而出,搖曳生姿。
穹頂那些懸浮的發光靈植,光芒大放,交織流淌。
所有修士,無論修為高低,都被這神蹟般的一幕深深震撼。
楚南關手中的酒杯停在唇邊,眼中精光暴漲。
這草木之中的草木道韻,竟然讓他停滯已久的修為出現了輕微波動。
柳清塵更是激動得鬍鬚微顫,喃喃低語:
“萬木朝宗……萬木朝宗啊!谷主神通,竟至於斯!”
然,就在眾人被此場景震撼時。
“咻!”
一道細微的烏光,帶著一股陰冷死寂朝著藥王谷主爆射而去。
這烏光速度太快,時機拿捏得更是歹毒,正是眾人心神最為鬆懈之時。
“大膽!”
“谷主小心!”
距離主位最近的兩位藥王谷元嬰長老目眥欲裂,身上靈壓轟然爆發,身形如電般撲向那道烏光,然而終究慢了半拍。
楚南關、柳清塵等一眾賓客也驚駭欲絕,卻根本來不及反應。
那烏光已撕裂空氣,距離谷主眉心不過三寸。
“孽障!既然來了還不快現身?”
谷主屈指輕彈,對著那點凝聚了無盡死寂的烏光輕輕一彈。
“叮!”
一聲極其清脆、又極其詭異的輕響,如同琉璃盞在極靜中被敲碎。
殿門處,三道身影悄然浮現。
空氣驟然變得沉重陰冷。
為首的老者,身形枯槁佝僂,寬大的兜帽遮蔽了他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個慘白的下巴。
“桀桀桀……”
“老谷主八百春秋,威震東域,如此盛事,我血河宗焉能不來‘賀壽’?”
“血河宗!”
柳清塵臉上那抹紅光瞬間褪盡,變得如同他身上的深青常服一般灰敗。
握著酒杯的手指猛地一緊,指節捏得發白,杯中的百草玉露微微晃盪,幾乎潑灑出來。
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彷彿吞嚥著無形的鐵塊。
百年前那場席捲整個藥王谷,屍山血海幾乎將這片靈秀之地染成修羅場的大宗入侵,瞬間在此時所有經歷過或聽說過那段慘烈歲月修士腦海中甦醒。
許多年輕弟子的呼吸變得急促,眼神裡充滿了難以掩飾的驚懼。
高臺兩側,那兩位撲空了的藥王谷元嬰長老,此刻如兩尊怒目金剛,周身靈壓翻騰如怒海狂濤。
他們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黑袍老者身上,眼神凌厲,磅礴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若非谷主尚未發話,只怕早已雷霆出手,將這膽敢褻瀆聖地,攪亂壽宴的兇徒撕成碎片。
黑袍老者對四周滔天殺意恍若未覺。
“桀桀,老谷主莫怪,門下弟子不懂事,手滑了一下,試了試谷主寶刀是否老矣。”
“所幸谷主風采不減當年,可喜可賀。血河宗此來,賀禮自然是備下了……”
“只盼谷主,莫要再如百年前那般,拒人於千里之外才好。”
“放肆!”
左側那位脾氣火爆的赤袍長老聞言怒喝如雷,周身赤紅靈焰轟然升騰。
他一步踏前,熾熱的氣浪排空而出,直逼黑袍老者。
殿內許多嬌弱的靈花被這突如其來的狂暴熱浪一衝,頓時花瓣蜷曲,靈光搖曳。
“赤炎。”
谷主的聲音傳來,當即壓下赤袍長老的怒焰。
“今日是老夫壽辰,來的皆是客。”
“血河宗遠道‘賀壽’,心意既至,便請入座吧。”
他寬大的葛布袖袍隨意地朝著主位右下方,一個距離核心稍遠卻又足夠顯眼的位置,輕輕一揮。
三張寬大的烏沉木座椅無聲無息地浮現出來。
“桀桀,谷主大度。”
黑袍老者怪笑一聲,也不推辭,拄著那根慘白的骨杖,邁著遲緩而詭異的步伐,走向那三張陰冷的座椅。
他身後兩個一直沉默如影子的黑袍人亦步亦趨。
他們所過之處,腳下那些剛剛被谷主點化的靈草,迅速萎黃、枯死。
楚南關端坐於陳錦書對面,一直低垂的眼簾在黑袍老者經過他席前時霍然抬起。
他握著酒杯的手指緩緩收緊。
他薄唇緊抿,沒有出聲。
陳錦書端坐席間,面容沉靜如水,然她強大至金丹四層的神識感知下,整個萬靈殿已化作一張無形巨網。
然下一刻,她腦海忽然出現了一道陌生的聲音。
“陳小友當真是好手段,好威風啊!”
陳錦書剛疑惑說話之人,又一句話傳入她識海。
“貧道那不成器,死無全屍的師弟。蛇主老道便是這般折在你的手裡?”
‘蛇主老道?’陳錦書緊咬著下唇,腦海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昔日那築基老道狠厲陰鬱,飼養蛇妖,迫害一方凡人城鎮,早已違背了修仙界定下的規矩。
被她斬殺本就是自作自受。
只是沒想到,這麼多年了,被她斬殺於漁漣城外的築基老道的同門,竟然直接找上門來了。
還一眼便認出了她。
剎那間,一股極為凌厲,直達金丹六層的威壓緩緩鎖定了她。
她肩頭的青蘅,感受到那不知來向陌生殺意,小小的身體瞬間僵硬,死死抱住她的衣襟,本能地汲取著陳錦書身上湧出的青木靈力以求庇護。
陳錦書的背脊筆直了些,體內青木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精純的靈力化作無形的屏障抵住那山嶽般碾壓而來的威壓。
額間那枚青蓮胎記悄然浮現,散發出淡淡的溫潤光暈,護持靈臺,抵擋著威壓中蘊含的、試圖侵蝕神魂的惡念。
席間依舊歌舞昇平,絲竹繞樑,觥籌交錯。
元嬰大能們或閉目養神,或低聲交談,似乎對這股驟然降臨,僅針對她的恐怖壓力毫無所覺。
金丹真人們也大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只有距離陳錦書較近的寥寥數人,如那位曾主持丹會的元嬰長老,以及楚南關等靈覺敏銳者,似乎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靈力波動。
略帶疑惑地朝她這邊掃了一眼。
但見陳錦書只是安靜坐著,那黑袍人也無其他動作,便又收回了目光。
整個過程持續了約莫一刻鐘。
角落處的黑袍人嘴角的弧度咧得更開,露出一個充滿惡意的獰笑。
“呵……”
“今日,谷主壽辰,仙家盛事,不宜見血。不然豈讓你安然離去。”
“山高水長,路遠且艱!陳小友,你我自有再見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