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星火燎原，眾生平等（1 / 1）
崑崙山深處，地脈核心。
張陵盤坐在一方天然形成的玉臺上，身前懸浮著巴掌大小的人皇幡。幡面雖然殘破，但此刻正緩緩吸收著從神州各地匯聚而來的人道氣運，破損處隱隱有金光流轉，彷彿在自我修復。
距離中洲之戰已經過去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張陵沒有離開崑崙山半步。他需要時間——時間煉化人皇幡，時間穩固修為，時間消化那一戰的收穫。
聚變神掌雖然強大，但對身體的負擔也是巨大的。強行催動“天降日冕”逼退雲海真人後，張陵體內經脈多處受損，丹田的“太陽爐”也出現了不穩定跡象。
更麻煩的是，造化之劫殘留的“靈煞”汙染，仍在緩慢侵蝕著他的道基。
“必須儘快解決這些問題……”
張陵睜開眼睛，從儲物空間中取出幾瓶丹藥。這些都是靈犀研究所最新研製的療傷藥，結合了現代醫學和傳統丹道，效果不錯，但對靈煞侵蝕卻效果有限。
就在他準備服下丹藥時，腰間一枚玉佩突然亮起。
那是張良留下的聯絡信物。
張陵注入法力，玉佩中傳出張良的聲音，簡短而清晰：“蓬萊有意接觸，可交易。信使已至崑崙山外，持‘淨世蓮臺’仿品與‘九轉金丹’丹方。你自行決斷。”
話音落，玉佩光芒熄滅。
張陵眉頭微皺。
蓬萊要接觸？還要交易？
中洲之戰時，蓬萊的長春真君雖然到場，但更多是在旁觀和收集造化殘渣，並未真正參與爭奪。現在看來，蓬萊內部對地仙界的態度，似乎與瀛洲不同。
沉思片刻，張陵傳訊給山外的蕭天武：“放信使進來，帶到‘問道閣’。”
半個時辰後，崑崙山腹地的一處天然洞府內。
這裡被改造成了臨時的會客室，簡樸但整潔。洞府四周佈下了重重陣法，既有傳統的禁制，也有靈犀研究所最新研發的能量遮蔽場。
張陵坐在主位，面前是一個穿著青袍、面容清癯的中年道人。
道人自號“青松子”，元嬰初期修為，是蓬萊仙山的外務執事。他舉止從容，態度溫和，完全不像瀛洲修士那種盛氣凌人的姿態。
“張陵道友，久仰大名。”青松子拱手行禮，“奉長春真君之命，特來與道友商談合作事宜。”
“合作？”張陵淡淡道，“中洲之戰時，貴派似乎更願意旁觀。”
“此一時彼一時。”青松子不以為忤，微笑道，“瀛洲的失敗，讓我們看清了許多事情。比如地仙界的人族，並非任人拿捏的螻蟻。比如張陵道友你，確實有資格與我們平等對話。”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輕輕放在桌上。
“這是長春真君擬定的交易條件，請過目。”
張陵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玉簡中的內容很詳細，分為“蓬萊提供”和“張陵提供”兩部份。
蓬萊提供：
一、“淨世蓮臺”一次性仿品法器一件。此寶可淨化修士體內的異種能量侵蝕，對靈煞汙染、規則反噬等有奇效。
二、“九轉金丹·療傷篇”丹方殘卷。包含三種修復道基、溫養神魂的古老丹方，雖殘缺不全，但每一張都價值連城。
三、關於“天條”與“上古契約”的部分研究資料。這些資料能幫助張陵理解天仙界的一些規則限制，以及某些勢力可能動用的手段。
張陵需提供：
一、一縷純淨的“聚變法力樣本”。
二、允許一名蓬萊核心弟子以“學術交流”名義，入駐薪火宮研究機構三年，共享非核心的科學修真理論成果。
玉簡最後，還有一句話：“此交易無關立場，只為求知。蓬萊無意與人族為敵，但亦不會與瀛洲為敵。望道友理解。”
張陵放下玉簡，陷入沉思。
條件很誘人。
淨世蓮臺仿品，正是他現在急需的東西。九轉金丹丹方，如果能補全，對整個人族修行界都是巨大的福音。天條和上古契約的資料，更是無價之寶。
但代價也不小。
聚變法力樣本，這是他的核心機密之一。雖然只是一縷樣本，但以天仙界的底蘊，很可能從中分析出聚變神掌的不少秘密。
至於讓蓬萊弟子入駐薪火宮，風險更大。
“我需要時間考慮。”張陵最終說道。
“當然。”青松子點頭，“三天後，我會再來。屆時，希望聽到道友的答覆。”
他起身告辭，臨走前又補充了一句：“長春真君讓我轉告道友，天仙界並非鐵板一塊。有人視凡人為螻蟻，也有人曾為凡人。”
這句話，讓張陵心中一動。
青松子離開後，張陵立刻召集靈犀研究所的核心成員，在洞府內召開緊急會議。
全息投影中，陳所長、林道軒、蕭天武、譚政等人的虛影逐一浮現。
張陵將玉簡內容複述了一遍。
“淨世蓮臺……九轉金丹……”陳所長眼睛發亮，“這兩樣東西，對張陵你的傷勢至關重要。尤其是淨世蓮臺，如果能分析出它的淨化原理，我們或許能研發出對抗靈煞汙染的技術。”
“但聚變法力樣本不能給。”林道軒皺眉，“那是你的核心力量，一旦被天仙界解析透徹，他們很可能會研發出針對性的剋制手段。”
“還有那個蓬萊弟子。”蕭天武沉聲道，“說是學術交流，誰知道是不是間諜？薪火宮裡有太多機密——聚變反應堆的設計圖、大衍筮法的推演模型、人皇幡的研究資料……這些都不能洩露。”
眾人爭論不休。
支援交易的，認為這是瞭解天仙界頂尖技術的好機會；反對交易的，認為風險太大，可能得不償失。
張陵一直沉默聽著。
直到所有人都發表完意見，他才緩緩開口：“我要交易。”
“張陵！”蕭天武急了。
“聽我說完。”張陵抬手製止，“我同意交易，但必須附加嚴苛條件。”
他看向全息投影中的眾人：“第一，聚變樣本不能直接給，要以特殊加密法陣封裝，只能用於特定分析，一旦試圖破解，樣本自毀。”
“第二，那個蓬萊弟子，必須以道心發誓，不竊取、不破壞、不外傳薪火宮的核心機密。而且他的活動範圍要嚴格限制，只能進入指定的‘觀察區’。”
“第三，整個交易過程，必須在我們的監控下進行。我會親自佈置反探測陣法，再配合靈犀研究所的科技監控，確保萬無一失。”
眾人陷入思考。
“如果能做到這些，倒也不是不行。”陳所長沉吟道，“但那個蓬萊弟子的身份，必須查清楚。元嬰初期的核心弟子，在蓬萊應該不是無名之輩。”
“這個我來查。”張良的聲音突然插入——不知何時，他的虛影也出現在全息投影中。
“老祖。”張陵起身。
“不必多禮。”張良擺擺手，“蓬萊那邊，我已經調查過了。他們準備派來的弟子，道號‘炎陽子’，確實是元嬰初期，但此人有些特殊。”
“特殊？”
“炎陽子是個‘丹痴’。”張良道，“一生痴迷丹道，對其他事情都不感興趣。三百年前，他曾為了研究一味古丹方，把自己關在丹房裡整整三十年，差點餓死。蓬萊派他來，倒不一定是想竊取機密，更可能是真的想研究你的聚變法力。”
張陵眼睛一亮：“丹痴？那就好辦了。”
痴迷一道的人，往往心思純粹。如果炎陽子真的只對研究感興趣，那反而容易應對。
“老祖覺得，這次交易可行嗎？”張陵問。
張良沉默片刻，緩緩道：“可行，而且必須行。”
他看向眾人：“你們要明白，這次交易的意義，遠不止於幾樣寶物或情報。這是地仙界新興勢力，首次與天仙界正統勢力達成的‘平等’交易。”
“平等……”譚政喃喃重複。
“對，平等。”張良點頭，“不是上界施捨下界，不是強者憐憫弱者，而是雙方各取所需的平等交易。這向整個天仙界傳遞了一個訊號——地仙界，有資格坐在談判桌前。”
“更重要的是，這打破了天仙界勢力鐵板一塊的假象。蓬萊願意交易，說明他們內部有不同的聲音。只要我們操作得當，就能分化瓦解對手，為地仙界爭取更多生存空間。”
這番話，讓所有人都豁然開朗。
“我明白了。”張陵深吸一口氣，“那就交易。”
三天後，崑崙山外的臨時交易區。
這裡是一座新建的圓形建築，內部空間寬闊，地面和牆壁都刻滿了複雜的陣法符文。陣法之外，還有層層能量遮蔽場、量子探測儀、靈能波動監測器……
張陵親自坐鎮，蕭天武帶特案局精銳在外圍警戒。
青松子準時到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紅髮紅須、身材魁梧的中年大漢。
大漢穿著一身火紅的道袍，腰間掛著七八個大小不一的葫蘆，整個人散發著熾熱的氣息。他眼睛很大，眼神卻有些飄忽，彷彿心思不在現場，而是在思考什麼複雜的問題。
“這位就是炎陽子道友。”青松子介紹。
炎陽子這才回過神，看向張陵，眼睛立刻亮了：“你就是張陵？那個煉出‘人造太陽’的人？快，給我看看你的聚變法力！我想知道，那種力量是怎麼在人體內穩定存在的，它的能量轉化效率是多少，有沒有副作用……”
他語速極快，問題一個接一個，完全不顧場合。
青松子咳嗽一聲：“炎陽師弟，先辦正事。”
“哦哦，對，正事。”炎陽子這才想起自己是來幹嘛的，連忙從懷中取出三樣東西。
第一樣，是一朵巴掌大小的白玉蓮臺。蓮臺晶瑩剔透，共有九瓣，每一瓣上都刻著細密的淨化符文。雖然是仿品，但散發出的氣息依然純淨而神聖。
第二樣，是一卷古老的獸皮卷軸，卷軸邊緣已經磨損，但上面的文字依然清晰——那是用上古篆文書寫的丹方。
第三樣，是一枚玉簡，裡面是關於天條和上古契約的研究資料。
“你要的東西。”炎陽子將三樣東西推給張陵，然後眼巴巴地看著他，“我的樣本呢？”
張陵接過三樣東西，仔細檢查。
淨世蓮臺仿品沒有問題，丹方殘卷也確實是古物，玉簡中的資料雖然只有部分，但內容極其珍貴。
他點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個特製的金屬容器。
容器只有拇指大小，通體銀白，表面刻滿了加密符文。透過半透明的外殼，能看到裡面封印著一縷金色的光絲——那正是聚變法力的樣本。
“樣本在這裡。”張陵將容器放在桌上，“但容器上有自毀禁制。如果強行破解，或者試圖在非指定環境下開啟，樣本會自動湮滅。”
“明白明白。”炎陽子迫不及待地拿起容器，眼睛幾乎貼在上面觀察，“這個封裝手法好奇特。既有傳統陣法的精髓，又有現代科技的思路。嘖嘖，有意思……”
他完全沉浸在研究中，連交易完成了都沒注意到。
青松子無奈搖頭，對張陵拱手：“張陵道友，炎陽師弟就拜託你了。三年後，我會來接他。”
“放心。”張陵點頭，“只要他遵守約定，薪火宮歡迎任何真心求道之人。”
交易完成，雙方各自離開。
當青松子化作流光飛向天際時，張陵站在崑崙山巔，望著手中的三樣寶物，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這只是一次交易。
但這交易背後，代表著地仙界終於有了一絲喘息之機，代表著他不再是一個人孤軍奮戰。
“星火雖微，可以燎原。”張陵輕聲自語。
他轉身，看向正在興奮研究樣本的炎陽子，忽然笑了。
“炎陽道友，有沒有興趣參觀一下我們的實驗室？”
“實驗室？是研究聚變的地方嗎？去！當然去！”炎陽子眼睛更亮了。
兩人並肩走向崑崙山深處。
而在天仙界，這場交易的訊息，正在引發一系列連鎖反應。
瀛洲仙山得知蓬萊與張陵交易，勃然大怒，指責蓬萊“背棄仙道”。
方丈仙山則保持沉默，暗中觀察。
更多的勢力，開始重新評估地仙界的價值，重新思考對待人族的態度。
一股暗流，正在整個天仙界湧動。
而地仙界，張陵已經回到閉關處，開始煉化淨世蓮臺。
當蓮臺的白光籠罩全身時，那些頑固的靈煞汙染，如同冰雪遇到陽光般開始消融。
他的道基，正在恢復。
他的力量，正在增長。
人皇幡在他身邊懸浮，金光流轉，彷彿在見證這一切。
星火已燃，燎原之勢，不可阻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