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鬥詩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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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盛名之下無虛士,這叫做任舒琴的,不愧是在京城闖出大家之名的音律大師,一首《雪中梅》琴曲,彷彿將人帶到那大雪紛飛的山崖旁,崖上一樹梅花傲然開放的意境中。

這時候,任舒琴還開口唱了起來,沒有伴奏,沒有伴舞,只有舞臺上獨自彈琴的素雅身影。

“天地蒼茫~瓊花亂墜~”

“獨步尋幽~孤山之北~”

“寒風捲起~裘衣的邊陲~”

“卻吹不散~女兒家的情淚~”

……

“雪中賞梅~梅映雪光輝~”

“冷香入骨~醉了這輪迴~”

“不懼風刀~雕刻它的蕊~”

“只為這一季~絕美的枯萎~”

……

隨著這陣歌聲,雪中賞梅的眾人,彷彿又看到雪中有一白衣仙女在翩翩起舞,身臨其境。

……

“若非傲骨~怎經霜雪摧~”

“這一份孤傲~誰能共我醉~”

隨著最後兩句歌詞落下,醉仙樓內鴉雀無聲,所有客人全在回味無窮。

隨後,雷鳴般的掌聲響起,口哨聲、喝彩聲彷彿能掀翻屋頂。

更有甚者,往下扔著銀錠、金錠、珍珠、銀票等物,落在木製的舞臺之上,形成特定的鼓點,比琴聲和歌聲還要動聽幾分。

江澈透過珠簾看見這種情況,為之咂舌,這簡直是給女主播打賞的雛形啊!

“乖乖!!!”

雅間外的方言和錢裡更是大呼小叫。

“這不過是彈首曲子和唱首曲子而已,居然能得這麼多銀錢?!”

“早知道我倆就不學說相聲,學樂器了!”

燕小七幾人看山炮一樣的眼神,離二人遠一些,也紛紛拿出金錢珠寶等物往下扔著。

只為博美人一笑。

人們的熱情過後,任舒琴撫琴,對周圍客人一一盈盈施禮,聲音悅耳動聽。

“妾身謝謝諸位厚愛。”

人們停下稀稀拉拉的打賞和喝彩,靜靜聽任大家所說。

任舒琴所帶的侍女和丫鬟,對這種情況再熟悉不過,動作麻利的將舞臺上的金銀等物收拾乾淨。

任舒琴赤足往前走了幾步,繼續說道。

“醉仙樓此次的鬥詩大會也有妾身來主持,奪得魁首者,妾身將會陪其共度良宵,談些風花雪月。”

譁——!

此話一出,醉仙樓內頓時炸鍋。

原來今日竟還是任舒琴梳攏之日?!

任舒琴向來是只賣藝不賣身的,屬於清倌人,今日怎的會開始梳攏?

客人紛紛起鬨,摩拳擦掌。

這任大家那淡雅的面容若是能夠承歡,該是何等情形。

臺上的任舒琴,聽著耳邊的喧鬧,眉眼微低。

她多希望能脫離青樓這個苦海,就算脫離不了,當一輩子清倌人也不錯。

可是,身處這個腌臢的大染缸,她一個無權無勢的女子,哪裡能由得自己,真的是身不由己。

她自認不缺錢財,既然非接客不可,不如選一個有才的,這是她以死抗爭,跟醉仙樓求來的條件。

“此次作詩的主題不限,只要能得到大家的公認,妾身就會履行諾言。”

她的語氣帶著幾分對自身命運的哀憐,可惜的是,這並沒有換來眾人的同情,反而刺激得他們更加激動,一個個嚷嚷著拿紙筆來。

任舒琴徹底閉上眼睛,等待著自己的命運。

醉仙樓的小廝魚貫而入,手捧筆墨紙硯,穿行在各個樓層之前。

凡是自覺有幾分才氣的客人,全都攔住小廝,要了一份筆墨紙硯,苦思冥想起來。

江澈等人所在雅間兒,黃鸝苗翠翠三女,一陣交頭接耳,也攔住一個小廝,要來一份筆墨紙硯。

這一幕,把燕小七幾人和方錢二人全看愣了。

江澈放下茶杯道:“不是,你們三個女的,就算奪得魁首又能怎麼樣?”

若不是有外人在場,他肯定會問出:“磨豆腐嗎?”這句話。

黃鸝、苗翠翠、祝婷美都沒理他,而是將桌上的杯盤推到一旁,擺上筆墨紙硯。

隨後黃鸝和苗翠翠全都看向祝婷美。

她二人能夠學會大隆官話已經了不得了,哪裡會做什麼詩。

“嗯……”

祝婷美拿起毛筆,閉目沉思。

她自認從小飽讀詩書,又受名師教導,寫詩是信手拈來,但想要寫出好詩,並且在醉仙樓諸多客人中奪得魁首,難度非常之大。

能來醉仙樓尋歡作樂的,可不是隻有年輕人,那些身處雅間兒內的,有王公貴族、朝中大臣、各界名士等。

尤其是朝中大臣和各界名士,前者透過科舉為官,後者浸淫學問一生,各各文采斐然,想要在這些人中奪得魁首,只能是超常發揮了。

“你行不行啊?”

一旁的黃鸝推了推祝婷美問道。

“嗯……”

“只能是試試了。”

祝婷美剛剛想好第一句,提筆寫去。

苗翠翠這時指著珠簾外說道:“快看,已經有人寫好詩了。”

能來醉仙樓的,果然藏龍臥虎,有那個捷才,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已經寫好一首詩詞,將紙張從樓上扔下。

“任大家看看在下的作品。”

雅間傳來詩詞主人的聲音,聽上去是個中年人。

樓下臺上的任舒琴,睜開眼睛,無悲無喜,邁開赤足,接住飄落的紙張,素手展開,念動出聲。

“虞美人·閨情詩”

“羅衣輕褪胭脂暖,鬢影參差亂。”

“慢捻舊曲錯金徽,忽見菱花鏡裡柳眉低。”

“檀郎去後音書絕,雁字憑誰閱?

“欲將幽恨付瑤琴,卻恐弦中春水不能禁。”

“好!!!”

這首詩詞念罷,立刻有人叫好,起鬨。

這些人大多不識貨,只是這首詩詞中,有幾分淫詞豔詞的味道在裡頭,甚合他們的心意。

任舒琴唸完詩詞,將紙張折了,放到一旁,淡雅的面容沒有波動。

她從小被青樓花費重金培養,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眼光非常之高,覺得這首詞也就不錯,確實有幾分捷才,但也僅僅是捷才了。

這樣的詩詞,別說奪不了魁首,就算奪得,她也不會為這人動心。

而且這詩詞其中的輕薄之意,讓她心中更加哀嘆。

就這樣,一首首詩詞不斷從樓上扔下,有以美人為題的,有以月亮為題的,有以江湖為題的,任舒琴一一接過,念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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