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他沒有醒(1 / 1)
“你為什麼會這樣,老天啊,你醒醒啊!”
“你還記得我嗎?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周顯浩,你醒過來好不好?”
“我們一起拍戲的時候,你那麼活蹦亂跳的,你不是喜歡我誇你帥嗎?你現在這個樣子一點都不帥。”
“要我怎麼做,你才願意醒?”
“你還有你愛的人,對不對,你不醒過來,怎麼遇到愛你的人?”
……
這些話,一字不落掉進顧北淮的耳朵,每個字,都像碎玻璃,扎進他心裡。
他不能吃醋,不能生氣。
一個活死人,他還能跟他爭什麼?
深深的無力與難過。
王逸歌跪得太久,站起來的時候腿完全麻了沒有力氣,她的上半身又重,又因為悲傷過度,眼前一黑往後倒去。
“王逸歌!!”付思佳失聲尖叫。
門被大力踹開,顧北淮瘋一樣地跑進來,看到王逸歌倒在地上,差點心跳驟停。
“醫生!!!!”
今天的高階病房,註定是不平的一天。
王逸歌不辭辛苦來看周顯浩,卻差一點,把自己摔流產了。
醫生表情凝重地告訴顧北淮,王逸歌現在情況很危險,不能再有任何的閃失,如果情緒波動太大,也會導致流產。
孕婦本就特殊,她還坐那麼久的飛機,簡直是玩命。
“要是難產,可能還會一屍三命。”
一屍三命!
一屍三命!
一屍三命!
……
顧北淮的臉一寸寸白了下去。
沒有任何猶豫,他果斷地將王逸歌轉院,離周顯浩要多遠有多遠。
如果孩子沒了,他保不準自己會不會發瘋。
王逸歌一醒過來,就要找周顯浩,顧北淮冷冷地面對著她,將醫生的話複述一遍。
“醫生都無能為力的事,你以為你能改變什麼?王逸歌,我告訴你,他變成這樣不是你的錯,這是他命中註定的事!我知道你自責內疚,但你能不能想開一點,你總是在乎每一個人的感受,可是你想過我沒有,你知道我看著你倒在地上我是什麼感受?!你知道醫生告訴我你可能會沒命的時候我是什麼感受?!我想都不敢想,沒有你我以後要怎麼辦!”
顧北淮像被抽光了力氣,吼完這句話,他緩緩蹲下來,狼狽的癱坐在地上,淚流滿面。
像個無助的大孩子。
王逸歌像經歷了一次海嘯地震,心都碎了。
她真的想不到,他會有這麼依賴她。
從結婚以後,他接手了公司,每天還要看她八百遍,比媽媽還媽媽地照顧她,明明累得精疲力盡,卻從沒有在她面前表現出來。
他也再沒有說愛她之類的話了,因為孩子的阻擋,他們也再沒有任何更進一步的親密,她還以為,他淡了。
他本就處在精力旺盛的年齡,她甚至都怕他會受不了……
原來不是的,他只做不說,所有的愛都藏在細節裡,可她居然還沒有過耳聽愛情的年紀,居然還為此偷偷亂想過。
她更慚愧了,由於手上打著吊針,她只能朝他伸出手:“顧北淮,抱我。”
顧北淮本想站起來就走,但是走到門口了又捨不得,心一軟,大步流星走到床邊,將她狠狠箍在懷裡,兇猛的攫住她唇。
這種吻法好像恨不得將她拆分入腹一般。
王逸歌啊王逸歌,我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對你少操一點心,要怎樣才能不那麼愛你?要怎樣才能把你放在口袋裡,隨身攜帶著。
鹹鹹的淚,流進兩人嘴裡。
軟乎乎的小手替他抹掉了臉上的淚。
他敗了。
“老公,我錯了,我再也不想其他的了,安安心心養好身子,和你一起迎接我們的寶寶。我好幸福,有你這麼愛我。”
顧北淮黑眸幽深,氣息粗重,他的火無處可洩,只能又抱著她纏綿深吻。
王逸歌走了,付思佳再沒有辦法,只能每天推著周顯浩樓下公園曬曬太陽,周母仍然每天都到,周父要忙工作,雖然不能天天來看,但在每一次大檢查的時候都沒有缺席過。
又過了一個星期,陽光明媚,綠草青青,萬物慢慢復甦。
付思佳照常推他去曬太陽,走累了,她便蹲在他面前,仰頭看著他,說道:“Lucas,我已經買了下個禮拜的機票,對不起,不能再繼續陪你了,我的能力有限,對不起……”
我愛你。
高消費的城市,錢像紙一樣用得很快,她已經山窮水盡了,她請的假,也超時了,學校已經對她發出最後通牒,她的逐愛之路,該走到盡頭。
一場遇見,耗盡了她大半生的感情,如果可以,她寧願永遠沒有遇見過他。
不屬於她的人,為什麼還要一直霸佔著她的心不出去。
“嗨,思佳。”金髮碧眼的周母朝他們走來。
她一開始以為付思佳是那種貪圖周顯浩的錢財外貌的女子,沒想到她真的留下來不要一分錢還自己掏錢做了周顯浩的護工,盡心盡力,比她這個當媽的還努力。
這個女人,不得不被她感動到,對她的偏見,也慢慢變成喜歡。
“阿姨,您來了。”付思佳笑得一臉無力。
周母見慣了她這個難過的樣子,這幾個月來,她就沒見她笑過,她的心一暖,伸出手抱了抱他。
“孩子,我們給他找了更好的醫療團隊,所以可能沒幾天就要飛a市了,我想拜託你繼續照顧她,錢的問題你不用操心。”
“阿姨,謝謝您,只是我可能,沒辦法再陪他了,我還有很多事要做,以後我會經常去看他的。”
她從未忘記她是付出了多少艱辛才來到國外進入大學,她身後還有她的家人,她不能一直無止境地消耗自己,她相信Lucas會醒,但明顯她陪在身邊也沒有用。
那為何不去把自己修煉得更好,再出現在他面前?
聞言,周母眼神暗了暗,頗為可惜地對她說:“那好吧,仍然謝謝你。”
她本想給付思佳一筆錢,但她沒要。
要了,那她的一切付出意義都變了。
周母沒一會也走了,她同樣有自己的事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