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獅子大開口（1 / 1）
赫德給出的理由簡直是扯淡，貨物賣的多是好事，但是賣出的貨物都是低端的原料加工產物，吸引來的工作崗位都是一些低端重複性工作的職位。
他們只能夠提供基本的生活水平，並沒有辦法拉動消費，拉動國內企業的發展。
大華國百姓現在已經陷入了一個惡性迴圈，他們一天要花很多時間去進行工作，沒有任何空閒的時間提升自我，但即便是這麼忙碌也只能獲得和支出差不多相等的金錢，交完房租水電生活費，又變成了窮光蛋。
老皇帝很清楚，如果繼續當其他國家的韭菜和羊毛，大華國只會越來越淪喪。
這樣的人明明在給大華國放血，偏偏還一副要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模樣，簡直無恥。
“怎麼，陛下可是不滿我這海關大臣？”赫德笑道。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如若陛下還有不滿之處，儘管把我辭退了便可！”
老皇帝雙手微微顫抖，嘴角抽搐，顯然是心中強忍著怒意。
他作為大華國的皇帝，尊貴無比，從來沒有人敢當面忤逆他的意思。可是面前這個人不單是不順著他的意，甚至還暗戳戳的嘲諷他。
“你…”他剛想說粗口，但是想到對方的背景，便只能吞回後半句話，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說道：“做得很好，朕沒有任何不滿之處！”
“謝陛下體諒！”赫德脫下帽子俯身施了一禮。
老皇帝臉色重新迴歸平淡，兩人繼續走走談談，似乎剛才鬧的那點不愉快都被他們拋在腦後。
君臣二人有說有笑，儼然一副和諧的場面。
皇帝忽然提到：“前幾天鐵路部長找朕哭訴，大華國的火車線似乎尚未通往西南？”
赫德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說這個，老老實實解答道：“西南鐵路線開拓困難，沿途大多橫山峻嶺，土質情況複雜，地下水資源豐富，勘測起來耗時耗力，國內尚未有具備施工能力的工程隊。”
“那之前有過計劃嗎？開通西南的。”
“確實有計劃，歷代先皇都曾經做過計劃書，其中最有可行性的就是以南方幹線延伸到西南再轉到西北線，聯通西南西北，只需要鋪設一段路。”赫德解釋道，他的總理衙門負責從外國採購相關的物資，所以自然知道這一條鐵路計劃。
“這一份計劃陛下先前也曾讓群臣議論過，但是開工的時候發現當地的土地並非朝廷所有，要麼繞過去，要麼只能花大價錢買，於是便再次擱議了！”
“有嗎？也許是朕年紀大了，這些都記不得了”皇帝一臉感嘆，似乎在為歲月而傷感。
“朕想要重開西南鐵路線工程，你有什麼好建議嗎？”
赫德表情微妙，沒想到皇帝竟然還想著這種事情。
開通西南鐵路線是好事嗎？當然是好事，那邊礦產資源非常豐富，昂貴的稀土，以及銅礦鋁礦煤礦鐵礦非常多，適合發展重工業。
而且西南多山多林，林業資源也非常豐富，土壤水質又好，適合種植。
可是西南自古以來交通情況非常糟糕，只有崎嶇的公路以及一些泥路，除了水運以及卡車和貨車之外再也沒有能夠運輸大批貨物交通方式，嚴重阻礙了西南地區的發展。
皇帝想要開發西南當然不出他的意料，只不過他並不認為這是什麼好事。
他說道：“臣不建議陛下做這種事情，連結西南鐵路固然是好事，有利於西南地區的發展，改善當地的民生狀況，促進當地經濟。但是現在時機還並未成熟，而且有幾大難處很難解決。”
“你先說一說，朕再考慮考慮。”皇帝並沒有立刻反駁他的話，只是先讓他說一說理由。
“首先，西南地區的土地早已經被私人所有，要開發鐵路與修建公路不同，他挑選的地方很多都需要要開地質不好之處，避免塌方凹陷，或者是土壤腐蝕鐵路，或者是會有被雨水沖毀的危險的地方。火車在行駛的時候並不能急速轉彎，所以要修建西南鐵路，先得把鐵路線中規定的土地給回收回來，這需要非常龐大的資金，否則在法理上不符合，會造成當地世家豪門的反抗。”
“其次，西南多山丘峻嶺，鐵路只能修建在平緩的地方，儘量少修隧道，少修跨山鐵路，這樣才能節約工程量。但是總是難以避免修建隧道和跨山鐵路，工程難度直線上升，大華國也沒有盾構機，挖隧道全靠人力。而且這樣的話鐵路只能透過一些百姓的居住地，那裡的情況是最適宜修建鐵路的，當地百姓便只能搬遷，遷徙費又是一筆巨大的支出。”
“再次，西南丘陵多，地震多，每年夏季雨水充沛，時不時會導致山體滑坡，土地凹陷，河流改道。雨水會侵蝕鐵路，地震又會震壞鐵路，各種意外都能導致火車停運，甚至造成人員死亡，維修成本巨大。”
“最後，測量很困難，施工很困難，大華國沒有這樣的施工能力也沒有這樣的施工人才，更沒有常駐在國內的維修團隊。”
聽到赫德說完他的理由，老皇帝沉默不語，只是步子放緩了很多。
赫德便也隨著他把步伐放慢，在花園中四處漫步，兩人一言不發，走了一圈又一圈。
赫德悄悄的用餘光打量著老皇帝，他的臉色沒有變化，無悲也無喜，無從猜想他到底在在想什麼。
忽然老皇帝動作一頓，停下了腳步，目光灼灼的看著赫德。
“那你們方濟會有沒有辦法？”
方濟會也就是邪教異端。
沒錯，赫德正是邪教異端的人，也是因為這個緣故，赫德才能夠憑藉一個外國人的身份當上大華國總理衙門的海關大臣。
他敢於諷刺老皇帝，敢於拒絕老皇帝的命令，底氣就在於他的背景是邪教異端。
當年邪教異端扶持老皇帝上臺，老皇帝許下了許多職位，包括了外交大臣和海關大臣。
今天接見的這個海關大臣正是邪教異端的右派人物，他的外交大臣是邪教異端的左派人物。
這兩人充當著組織內的聯絡員以及大華國的監控者，為組織守住大華國這個後花園。
赫德絲毫不奇怪皇帝會提出這樣的疑問，每一任大華國的皇帝只要事情發現有難度，就會求助於邪教異端，藉助他們的力量來解決問題。
他搖了搖頭：“陛下，我們可以為你聯絡國外的專家，並且承諾僱傭國外的先進工程隊伍，在設計和規劃方面不用擔心，我們可以做得很好。”
“只不過我們只能解決技術上的問題，在經濟上的問題組織並沒有辦法解決，向土地購買，或者是百姓搬遷，又或者是長期維修，這些不是我們能夠辦到的。”
皇帝沉吟半刻，開口道：“土地購買和百姓搬遷的問題你們不用處理，朝廷自然有辦法。不過資金問題沒辦法解決，國庫的外匯不足，你有什麼想法嗎？”
赫德眼神中露出一絲瞭然，皇帝這樣說，代表著想用暴力的手段強制搬遷百姓以及收購土地，再修建鐵路。
“如果只是外匯的問題我們組織也能夠提供，但是組織現在經濟困難，像以前的友情援助肯定是不行了，只能夠交換。”
老皇帝眼神中露出一絲厭惡：“你們想要什麼？”
“大同黔龍峰鋼鐵廠，以及這個鋼鐵廠周圍十里內的所有煤礦。”
“不行，那是北方第三大鋼鐵聯合體，你在獅子大開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