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痛苦而絕望(1 / 1)
達成共識的兩人迅速起身出門上車,整個過程不超過五分鐘。
“你……”
兩人同時開口,氣氛尷尬起來。
隨即正在開車的沈默就道:“你先說。”
陸陽也不推辭,“你為什麼會想到徐冬生?”
“你就想問這個?”沈默偏過頭去看到陸陽點頭後勾唇道:“不如你先說說你的想法?”
陸陽無奈的向後仰去,“你讓我先說,然後又不回答我?”
“不可以嗎?”或許是因為突然找到了一個突破口,沈默語調輕快了不少。
當然在陸陽眼裡,不是輕快,而是……無賴。
不過陸陽也不糾結這個,理了一下思緒後道:“如果說這兩起案件之間有關係,那麼背後必定是同一個組織,徐冬生既然能夠安全的長到這麼大,並且還如此的聰慧,還……”他頓了頓才繼續往下說,“他肯定能夠接觸到很多第五區的人,那麼自然就掌握著不少資訊。”
沈默點頭,這個道理非常簡單,但真的想要找到兩起案件之間的聯絡卻很難。
“其實,如果不是這兩起案件之間很有可能有聯絡,我是不想去找徐冬生的。”陸陽突然開口,語氣有些心疼。
沈默也想到了之前徐冬生回憶過往的情景,忍不住攥緊方向盤。
瘦弱蒼白的孩子在講述的時候,用手緊緊抱著自己的軀體顫抖不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齒縫中擠出來一般。
那樣噁心且殘忍的事情,會因為他們的到來以及盤問,再一次被從記憶的最深處挖出來,不知道多久後傷疤才能痊癒。
陸陽揚起頭來深深的呼了一口氣。
“你以前也經歷過這樣的事情嗎?”他突然啞聲問道。
沈默知道他在問什麼,於是輕聲回道:“遇到過不少,比這更嚴重的都有。”
“你覺得,將他們的心臟直接挖出來更痛,還是這樣做會更痛?”陸陽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沈默沒有回答,而是靠邊將車停了下來。
他轉頭道:“陸陽,我現在送你回去。”
“不用!”陸陽立刻阻攔道:“雖然想起來會很讓人難過,但是這是不得不做的事情,我完全能夠理解,所以我不回去。”
夜幕已然降臨,車內沒有開燈,然而沈默卻覺得面前有什麼在閃爍。
那是陸陽大而明亮的眼睛,帶著24歲大孩子所沒有的堅韌。
“好。”
沈默點頭應允後重新將車啟動,很快便來到徐冬生的家中。
當兩人出現在徐冬生面前的時候,他先是一愣,隨後驚喜道:“沈警官,陸哥,你們怎麼來了啊?”
沈默剛要說話,陸陽就扯了扯他的衣角,隨後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然後又掐了下他的臉蛋笑道:“幾天不見,臉上肉多了點啊。”
在陸陽剛打算用手肘撞沈默一下提醒他配合一下的時候,沈默就吹了聲口哨,“小夥子,就算你越長越壯士了,以後肯定也打不過我。”
沈默和陸陽兩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的調侃。
然而徐冬生先是開心的笑著,隨後表情就越發疑惑。
“陸哥你們是不是有事找我啊?”徐冬生睜著大眼睛望向兩人。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還沒等決出個先後,徐冬生就開口道:“是不是要問我一些關於……”他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才得以繼續,“關於以前的事情?”
小孩子的洞察力最強,何況徐冬生又是那樣的聰穎過人。
沈默見狀也不再拐彎直截了當道:“那些孩子中會有……死亡的嗎?”
“有。”徐冬生出人意料的乾脆,“很多,很常見。逃跑的會死,不聽話的會死,身體承受不來的也會死……”
陸陽伸手將徐冬生緊緊攥著的拳頭給包著手中。
徐冬生用另一隻手的手背狠狠擦了下泛紅的眼睛,“壞人已經死了,所以這些都過去了。”
“對,都過去了。”沈默眼睛都不眨的從善如流道:“那麼,他們都是怎麼處理的呢?”
“鷹嘴山,焚燒。”徐冬生望向不遠處妹妹的照片啞聲道:“很抱歉當初沒有將這些告訴你們,因為我妹妹她……”
陸陽立刻彎腰將徐冬生抱在懷裡,像個小太陽一般想將溫暖傳遞到他的心中。
“陸哥送你離開這裡去讀書好不好?”陸陽撫摸著徐冬生的頭髮,聲音悶悶的。
房間內寂靜一片,沈默也並沒有因為得到了重要情報而急躁,直接蹲了下來,“去讀書去完成你妹妹的夢想好不好?”
良久,在陸陽感覺自己肩膀有些溼意的時候微不可見的點了下頭。
一出門,沈默立刻掏出手機來道:“全面搜查鷹嘴山,上上下下每個角落都不要放過!”
“不是焚燒嗎?還能找到什麼?”陸陽眉間滿是疑惑。
沈默緩緩搖頭,以他的經驗來看,如果這件事確實和A組織有關係,那麼事情絕對沒有那麼簡單,不知是死是活的顧秋怡肯定也被藏在了鷹嘴山的什麼地方。
沈默的一聲令下,警局只留下了一小隊值班,其他全部出動,牽了所有警犬。
偌大的鷹嘴山整個搜尋一遍,估計得要兩天。
天才矇矇亮的時候,醫院病床上的白文琦突然睜開了眼睛,她輕聲呼喚起周林的名字來。
雖然沈默囑咐過寸步不離,但男女有別,周林和白文琦中間還是隔著一個床簾。現在這個時間點,周林正坐在椅子上腦袋一瞌一瞌的似睡非睡。
“周警官!”白文琦急促的呼喊起來,“周警官我不行了!”
周林猛地清醒過來,立刻回道:“你怎麼了?”
“周警官我肚子實在是太痛了!”白文琦痛苦的另一隻手忍不住捶床發出咚咚的聲音,“求你快放我去洗手間好嗎?”
周林沒有撩開床簾,而是直接朝外面走去,“我現在立刻去叫護士來!”
“周警官我真的肚子很痛,只要十分鐘,不對,只要五分鐘就可以!”白文琦痛苦的聲音都帶著幾分嗚咽,“求您了,求您了周警官!”
周林這人素來心軟,這步子一時之間沒能邁的出去,與之相反更是往白文琦那裡走動了幾步。
白文琦見狀連忙添柴加火道:“周警官,外面都是你們的人,這洗手間也密不透風的,我怎麼可能逃得出去啊!”
周林深深的呼了一口氣,“請問您現在衣著完好嗎?”
在聽到白文琦回答後,周林撩開簾子走了進去,看著白文琦那漲紅的臉,將鑰匙插進了手銬中去。
幾乎是立即,白文琦就從床上彈了起來,在周林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奔進了洗手間。
在背抵住門的那一剎那,白文琦臉上所有的痛苦神色都不見,轉而變成了一種茫然與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