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高手在民間(1 / 1)
以吳東林的老於世故,自然一眼便能看出,方若蘭這話,無非就是不想自己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再說出些讓她那個校長爺爺損面子的話,所以才故意轉移話題的。
“呵,這丫頭,鬼機靈的勁兒,倒是與莊厚德那老匹夫如出一轍!”
吳東林撇撇嘴,在心中吐槽了句後,倒也是看破不說破,順著方若蘭的話題便說道:“呵呵,好,既然這樣,那我就跟你們說說這裡面的門道。”
說到此處,吳東林收斂好臉上笑意,便開始認真講解起來。
“對於‘疑病症’患者,要想真正解決他們的問題,只有讓他們清楚意識到‘自己沒病’這一途徑,所以我猜想...”
“你們的凌老師,應該就是反其道而行之,先讓患者證實了自己‘確實得了大病’的想法,然後再透過‘手術’,去解決掉患者自己所幻想出來的所謂‘大病’,從而不知不覺在患者心裡種下一個‘病已經治好了’的心理暗示,這樣一來,病既已祛,‘疑病症’自然也就不治而愈了。”
聽完吳東林一番講解,眾學生頓時恍然大悟,但還是有人不敢相信地問了句:“不會吧,這麼簡單就能治好‘疑病症’?”
“簡單麼?呵呵,很多看似簡單的東西,尤其是涉及到心理學方面的時候,要想實施起來,卻是一點也不簡單。”
吳東林搖了搖頭,繼續說道。
“首先,在心理治療過程中,患者與醫生之間必須保持絕對的信任,否則治療就無法進行,可事實上呢,不光是我們國家,就連那些所謂的西方發達國家裡面,患者與心理醫生之間也很少能保持絕對的信任。”
“所以在這種時候,身為醫生,就需要自己去判斷,患者究竟在哪方面是對你有著絕對信任的,又在哪些方面會對你有所保留,然後再根據這些現有的信任關係和患者的實際病情,來決定接下來是選擇進一步擴大信任,還是立即著手開始治療。”
想當年,吳東林也曾經是帶出過許多出色醫生的博士生導師,所以在帶學生這方面,他具備有非常豐富的經驗,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時候該停頓下來,讓學生們靜靜思考消化一下剛走進腦子裡的新知識。
果不其然。
吳東林話音落下才幾分鐘的功夫,緊接著便有學生疑惑不解道。
“可是吳院長,很多時候我們醫生都跟患者素未謀面,患者自身也不會告訴我們他們到底對我們哪些方面是信任,哪些方面是不信任的,我們又該怎麼去判斷呢?”
吳東林微微一笑,道:“打個最簡單的比方,如果你是剛被送進手術室的那幾位‘疑病症’患者之一,而我則是你們的淩老師,我們之間最基礎的信任關係在哪裡?”
那名學生猶豫了一會兒,隨即不確定問了句:“治病?”
吳東林開心地笑了。
“是了,患者之所以找醫生看病,前提就是他相信醫生能夠治好他的病,‘疑難症’患者也是如此,只不過他們與普通病人最大的不同之處就在於,‘疑難症’患者要在這個信任的基礎上,再加上一條“沒病”的不信任基礎。”
“所以只要完美規避掉不信任這個點,那麼‘疑病症’患者,自然也就和普通患者之間沒有多大區別了。”
“哦...原來是這樣啊,那我明白了,謝謝吳院長!”
吳東林擺了擺手,示意對方不用客氣,然後又補充了句。
“不過這患者與大夫之間的信任啊,也是大小各不相同的,一般而言,往往名氣越高,年齡越大的大夫,就越容易博得與患者之間的這種信任,這也就是為什麼許多病人明明病的不算嚴重,很多大夫都可以解決掉他們的問題,卻偏偏要指名道姓選擇那些有名氣的醫生來給他們治病的原因了。”
“吳爺爺,你這話的意思,是不是在說,如果現在給梁大叔那幾個‘疑病症’患者治病的大夫不是淩嶽和葉姐姐,而是其他人,比如說像我們這種還沒畢業的學生,又或者一些名氣不夠大的醫生,就很容易引起患者的警覺,進而讓他們察覺到這是一場善意的謊言,導致最後治療以失敗告終呢?”方若蘭問道。
吳東林讚賞地點了點頭:“不錯,淩嶽和月秋這倆人雖然年輕,但醫術已然是我們醫院最好的兩位大夫,有他們二人聯合出手,患者們自然不會質疑他們所給出的診斷結果,更不會輕易喪失掉‘他們能治好自己病’的信任感。”
“所以說句毫不客氣的話,數遍醫院上下,乃至整個鹽城,年輕一輩中,也只有他們兩人才資格使用這種法子來給‘疑病症’患者治療了。”
“我去,原來凌老師竟然這麼厲害啊,就連吳院長都承認凌老師的醫術是他們醫院裡最好的了,我還一直以為凌老師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大夫呢!”
“厲害厲害,果然是高手在民間啊,沒想到我們學校居然隱藏了凌老師這樣一尊牛掰的大佛,看來我們以後可得抱緊點凌大神的大腿了!”
“嘿嘿,孤陋寡聞了吧?讓你們平時多看新聞多看報紙,我可是一直堅定不移的認為凌老師是神醫呢!”
聽著這幫學生們驚訝詫異的議論之聲,吳東林也是忍不住搖著頭感慨了句。
“所以啊,有的時候我真是羨慕你們這幫年輕人啊,僅僅是在校園裡,就能有機會遇上一個像淩嶽這樣的好老師...你們這幫小子啊,該學的東西還多著哩!”
說完,吳東林便在一眾學生的恭送聲中,搖頭嘆氣地離開了,也不知是在羨慕這幫學生的好運,還是在感慨自己當年學生時代的往事。
而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淩嶽從手術室裡走了出來,然後望著這幫學生們一臉故作神秘地問道。
“知道為什麼你們每個人的診斷結果都認為幾位患者並無大礙,可我卻偏偏要給他們進行手術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