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黑暗史（九）（1 / 1）
數個月前。
四重天。
在啟動火海大陣後，整個四重天的土地，都化成了滾滾岩漿。
除開早就撤走的人類以外，不知有多少四重天的生靈慘死於岩漿之中。
唯有被護城大陣保護著的更天城，是這片火海之中唯一的淨土。
很快，天魔們就從三重天席捲於此。
眼前的這片火海雖然橫跨千萬裡，那怕是石頭落入其中，也會瞬間被熔為虛無。
可火海終究不是太陽，無法從宏觀上大規模滅絕天魔。
只能用瘋狂來形容的天魔們，紛紛毫不猶豫的縱身躍入火海之中。
縱使有數以萬計的天魔在岩漿裡痛苦的死去，被岩漿所吞沒，依舊無法阻擋後續到來的天魔們，侵入九重天的步伐。
且無窮無盡的天魔海，無論在數量、體積還是在面積上，都遠勝於四重天的火海。
精衛填海，永生永世都無法填完。
可天魔想要填平這片火海，很快就能完成...
...
時間線回到數個月後。
張凡這邊。
一見面，神女就開門見山。
“張公子，望你能提前做好準備。屆時，我們會再一次捨棄。”
神女的語氣很平穩，就像是清晨外出散步時，偶遇熟人問候的一句“早上好”一樣自然。
張凡也沒有像個愣頭青一樣去質問，去責問發聲。經歷了諸多事況後，張凡早已沒有最初時的那般血氣方剛，義憤填膺。
張凡現在唯一的要求就是，保得蘇嫵和小雨田平安便可。
“理由呢？”張凡沉聲問道。
“在四重天佈下的火海大陣，效果並未達到預期。根據情報，早於二個月前，幾百萬只天魔直接用身體填滿整個四重天的火海，屍堆出一條道路。估計還有一個月，天魔就會抵達五重天。”
三言兩語間，神女再度放出一個重磅炸彈。
對此，張凡顯得極其平淡的設問道“為何不再設立一個與四重天相同的火海大陣？”
“實不相瞞，四重天的火海大陣，乃是一門特級陣法。光是佈下那一回，就耗費了我神機閣大半的人力和財力，且最少需要三個月以上的時間。”
“那為什麼不早說？”
神女顯得有些無奈“我也是剛剛才得知。”
“那你對我有什麼打算？”張凡直接問道。
神女再一次把有關於天魔的絕密情報告知給張凡，顯然是和前幾次一樣，都為張凡做好了事先準備。
張凡需要知道具體的條件。
神女則如此回言“為了讓公子能隨我們一同前往，我們可破例額外帶走公子的兩位親友。”
“那青雲宮呢？”張凡再問道。
“不患寡而患不均。帶走公子的那兩位親友，已是我們神機閣做出的最大讓步。”神女續言道。
“所以，你覺得蘇嫵和小雨田，是那種為了活命可以置親人於不顧的那種人？”張凡直直的看著神女。
讓張凡拋棄蘇嫵和小雨田，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同樣的，讓蘇嫵拋棄青雲宮，讓小雨田拋棄他的奶奶，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他們和姚茂名一樣，都是重情重義之人。
這一次，神女沒有說話，卻依舊是一副淡然從容的表情。
似早料到，這翻談話會落得如此結果。
於是神女便拿出了事先準備好一枚玉簡，贈與張凡手中。
“如果公子有臨時改變想要留下的想法的話，找人念出玉簡上的咒文，便能召喚出我為公子特意定製的一把飛劍。”
“此飛劍最高可以散仙期的速度飛行，能助公子於短時間內，趕到上三天。”
張凡接過玉簡，深吸了一口氣“看來，你們是真打算捨棄外面那數以百萬的難民群了。”
聽得此話，神女淡然一笑。
“說實話，我原以為，公子是要對我大吼大叫一番的呢。”
“我為什麼要對你們大吼大叫？”張凡不解地看著神女。
神女有些無奈地笑著，這般言道“因為我們神機閣是一直做好事的好人，現在，突然要做壞事了。”
“這...”神女的話，讓張凡頓時啞口無言。
因為事實的確如神女言外之意一般，如此的符合。
神機閣作為九重天第一宗門，幫助他們這些素不相識的人脫險於天魔口中，本就是一件情分事，而不是神機閣應有的責任與義務。
可無論是張凡，還是外面的那些難民，都認為神機閣必須要幫助他們。
就好似某些地區發生了天災，就必須要求富豪捐款一樣的道德綁架。
然而，這裡可不是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的行俠仗義的世界。
雖然神機閣固然強大，在某些方面如同官方政府一般，但神機閣卻未像政府一樣，施行稅收，要求所有人都得聽他神機閣的號令。
從始至終，神機閣都只是作為一方企業，幫助九重天維持正常的運轉。
現在看來，神機閣到目前為止所有的所作所為，看起來都非常的具有人情味。
在不要求有任何回報的前提下，能幫就幫，幫不了的你就自求多福。
總不能為了要幫一群外人，把神機閣自個給搭進去。
而張凡，在頓悟之後，只覺得自己當初譴責神機閣捨棄下三天的行為，是那麼的愚昧與可恥。
他不能像英雄一樣，去救人於水火之中，卻雙標的要求神機閣來當這個英雄。怎不愚昧與可恥？
不過也因此，使得張凡原本對神機閣有所牴觸的態度，大幅度改觀。
但接下來，神女的話又讓張凡對神機閣有所牴觸起來。
“我只能說，希望你們少再當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好人吧。”
思來想去，本就不是什麼大善人的張凡，只得說出這麼一句話來。
神女似笑非笑的回了四個字；“唇亡齒寒。”
接著，神女繼續言道“話說，張公子，你難道對外面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難民，就沒有任何想法麼？”
“你這是什麼意思？”張凡不由得皺起眉頭。他隱隱感覺得出，神女的言外之意。
見著張凡的表情，神女則直接開啟天窗說亮話。
“我的意思是，我們神機閣可縱然公子屠宰外面的任何一個難民，只要公子能在短時間內快速提升自己的實力。”
張凡看著神女，語氣變得冰冷起來“剛開始，是誰警告我不要亂殺無辜的？”
“那時是那時，現在是現在。現在我們希望公子能物盡其用。”神女面色從容的與張凡對視著。
對此，張凡嗤之以鼻。
“你真以為我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人？”張凡橫眼問道。
“不然呢？”神女輕輕歪著頭，再度與張凡對視。
“我的原則是，尊重任何一個有資格活下的生命！”
說完，張凡扭頭就走。
神女卻趕在張凡離開前，再言道“希望這不是我與公子所見的最後一面，還望公子不要讓我在你身上所下的投資，付之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