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黑暗(八)(1 / 1)
夜晚來臨。
天魔在魔將的指揮下,對神機閣發起了第十五輪進攻。
頓時硝煙四起,遍地哀嚎。
戰士們以頑強的意志力拖著虛弱的身體,在城牆上與天魔們展開了不死不休的消耗戰。
神念寧在此時來到倉庫。用靈力推開倉庫的大門,便見著張凡在於一片昏暗之中,坐在牆角望著自己的左手發呆。
神念寧再用靈力喚出一道鬼火用於照明,原本漆黑的倉庫,立馬變得明亮了許多。神念寧也由此看清倉庫的內的情景,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偌大的一間倉庫,有著上千頭靈獸,都在一個白天全被張凡吞噬掉了。
這到不是重點,重點是除開裝有黃金龜的鐵籠裡略有一絲鮮血外,其他的籠子別說血液了,就連一根骨頭,或者是一絲角質都沒留下。
神念寧不禁冒出了一個和張凡相同的想法;難不成天魔毒強化了張凡的吞噬能力?
頓時神念寧只覺得大事不妙,不過卻未表現在臉上。
“張公子,有何感覺?”神念寧淡淡開口問道。
聽見神念寧的聲音,張凡眨了眨渾濁的眼睛,抬起頭來看向神念寧。張凡沒有說話,因他不敢回答神念寧的這個問題。
對此,神念寧自然不會去深究,轉而言道;“現在已經是晚上了,等天一亮我們就要出發。”
“哦。”張凡簡單的回了一個字。
神念寧繼續言道;“不回去陪一下蘇嫵麼?接下來很有可能會是永別。”
“不了,那隻會徒增傷痛。”張凡雙手撐膝,略顯吃力的站起身來。
“走吧,由死向生。”神念寧轉身向外走去。
由死向生。
聽見這個四個字,張凡的表情一頓,回想起自己的決心,便把心中的諸多疑惑拋之後,隨在神念寧身後,走出了倉庫。
來到城牆上,此時戰場上的戰況正處在白熱化。
張凡一心只想救贖,出於本能的想要參戰,不過卻被神念寧伸手攔下。
“不用去,我的目標不在這裡。”
張凡看了一神念寧,微微點頭。和神念寧及那一百人的自殺小隊的隊員,待在牆垛後面,靜靜的觀戰。
沒有熱血沸騰的踐言,每個人的臉上都很平靜。面對即將到來的死亡,所有人都冷靜到出奇。
如此,一直在城牆上觀望了三個小時。
望著城外的天魔飛蛾撲火,看著城內的人族歇斯底里。
終於,黎明到來。
一抹魚白從西方升起,給第九重天帶來毫無溫暖,毫無希望的光照。
天魔們為躲避紫外線,如退潮一般退去時,神念寧於此迸發出一聲嬌喝。
“衝!”
隨著神念寧的一聲令下,那一百名自殺小隊的隊員毫不猶豫地喚出飛劍,衝向城外。
張凡則乘著神念寧的飛劍,緊隨在他們身後。
鎮守於城之上戰士們,見著這一直突然冒出的自殺小隊,滿臉詫異。
難不成他們受不住天魔的壓力,想要以自殺來解脫自己麼?
基本上,所有人這樣認為。
就這時,太陽開始從西邊的山間升出。那耀眼的曙光照射下來,照在那支由神念寧所帶領的自殺小隊身後,一同向外擴散。
那感覺,就好像是光明使者降臨人間,帶領太陽驅逐黑暗,驅逐天魔。
眼前這猶如神蹟的一幕,使戰士們瞪大了眼睛。籠罩在心頭的霧霾,頓時一掃而空,好似看到了所謂的希望。
然而,那一百人的自殺小隊真的是光明使者麼?
不,他們只是應著他們的隊名,前去自殺而已。
那所謂的希望,僅是片刻的自欺欺人。
如果沒有魔將的話,神念寧的計劃或許會成功。光憑一群沒有靈智的地天魔和只有孩童智力的飛天魔,肯定會優先躲避陽光。
可在魔將的眼中只會一味龜縮的人類,突然間主動出擊。正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察覺到端倪的它們立即下令,讓原本逃避陽光的飛天魔調頭,全部集中在一起形成一堵鋪天肉牆,阻攔在自殺小隊的前方。
神念寧連忙下令;“佈陣!”
聽得此令的隊員們,立馬喚出事先準備好的飛劍,統一讓其順時針旋轉,組成一道錐形的鑽頭,直接扎進由飛天魔組成的肉牆裡,為神念寧和張凡硬生生地開闢出條航線。
在陽光的照射下及鑽頭似絞肉機一般的絞殺下,數不勝數的天魔紛紛成了斷了線的風箏,垂直落下。
縱使如此,依舊還有無窮無盡的飛天魔飛來拉長肉牆的厚度,讓這支自殺小隊寸步難行。
且從飛天魔身上濺射出來的天魔血,從飛劍轉動的縫隙間灑下,落下在個別自殺小隊的隊員身上,使他們發出幾聲痛不欲生的嚎叫後,便被天魔血蝕得個死無全屍。
隨著傷亡的增多,鑽頭的缺口變大,更多的天魔血得以從中落下,稍有不慎就會蝕掉性命。
見此,張凡不由得大聲的問道;“神念寧,難道就不能等太陽完全升起來再出發麼?”
神念寧一邊操控多把飛劍把缺口補上,一邊也同大聲的回言:“那我們就根本來不及趕在天黑之前找到關閉天魔通道的方法!我們所有人都只會死在一重天!”
聽得此言,張凡,深吸了一口氣,似已經做好的赴死的準備。
“那你有沒有辦法把我單獨送到傳送陣?”張凡緩緩開口。
可是,戰鬥時的雜音實在過大,神念寧並沒有聽清張凡所言。
“你在說什麼?”神念寧漫不經心的大聲回問,主要注意力仍在填補缺口之上。
張凡則以更加肯定的語氣重複了一遍,“你有沒有辦法單獨把我送到傳送陣?”
這一次,聽清了張凡所言的神念寧,只覺得世界都忽然清淨了下來。
“你確定?”神念寧扭頭看向張凡。
對此,張凡神色淡然的回言道;“你和他們,都不應該死,都應該繼續活下去,沒必要在這裡作無用的傷亡。”
“而我,才是所有人裡最應該死得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