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血（一）（1 / 1）
“這血海，就是天魔通道！”
“神念寧是要我用吞噬能力把血海里的血全部吸乾，以此來達到關閉通道的效果。”
張凡低頭看著手裡空空如也的儲物袋，當他終於想明白神念寧所謂的計劃時，已然又有成千上萬只天魔從裂縫中的血池裡爬出，透過天魔通道從魔域來到了九重天的大陸。
但令人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些殺人如命的天魔，竟然無視掉了張凡！
好似把張凡當成了同類一樣，直接從他的身邊繞過，狂狂襲向更高階別的重天。
對此，張凡是早有預料。
早在倉庫裡發現自己的吞噬能力被天魔毒強化之時，張凡就曾懷疑過，自己會不會像月逍泉那樣，一步一步的成為天魔的同類。
只是生而為人的張凡，當時根本就不敢繼續過多的假想，於是便自欺欺人一般選擇性的遺忘掉此事。
可事實終究是事實。那令人退避三分，腐蝕萬物的天魔血灑在張凡的肉身上毫無腐的反饋，從裂縫裡爬出來的天魔也都不再攻擊張凡。
來到一重天后的一切令人匪夷所思的所見所聞，無不在衝擊著，顛覆著張凡的世界觀。
“我...是被這個世界欺騙了麼？”
張凡木訥的喃語起來。
這時，一隻地天魔從張凡身前的裂縫裡爬出。
正當它和其他的天魔一樣把張凡當成同類，要從其身旁繞過去時，突然被張凡動如脫兔地伸出左手抓住了頭顱。
接著，張凡左手五指稍稍用力的輕輕一捏，就把那隻天魔的腦袋給捏成了檸檬，黑色的檸檬汁從中迸射出來。
灑在花草樹石土上，冒出騰騰黑煙。灑在張凡的身上，僅如墨水。
記住，千萬不要再去試著吞噬天魔。
此刻，張凡的腦子裡不由得回想起神念寧的這句叮言。
“千萬不要去吞噬天魔麼？”
張凡眨了眨眼睛，喃唸了一遍。
爾後，張凡毫不猶豫的發動了吞噬能力。
隨著張凡的意念一動，那天魔的屍體瞬間爆炸開來。但卻不是血肉飛濺，而是炸成數百條麵包大小的血線，像磁鐵一樣，一齊湧湧向張凡這個磁場。
幾乎是在一瞬間就被張凡吸收完畢，任何一塊骨頭，任何一滴血液都沒有被浪費，這等吞噬程度，只能用完美來形容。
就連裂縫裡的天魔血池，都成了磁鐵，朝著張凡的方向湧動沸騰，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張凡這個磁場裡。
這一幕，讓張凡的眼睛變得暗淡失神，陷入迷惘，陷入黑暗，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當中...
我現在...還是人類麼？
如果我現在不是人類的話，那我以人類身份所經歷的一切；所承受的悲傷，所付出的努力，到底有何意義？
我為了人族而來，為了蘇嫵而來到此處，要我以半人半魔的身份關掉通道；把裂縫裡的血海全部吸收進體內，那麼今後等著我的...會是什麼...
蘇嫵...對，蘇嫵！
我只是為了蘇嫵而來，我也根本沒有活著回去的必要。
只要把通道關閉，讓蘇嫵更好的活下去就行了，無論我變成什麼樣都無所謂，反正我馬上就要死了，我馬上就要去陪小雨田了。希望小雨田不會被我現在的模樣嚇到吧。
張凡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芒，似回想起了自己的決心與信念，“啊！！！”
隨著一聲響徹雲霄，迴盪在天地之間的怒吼，張凡猛地把自己的左手伸進血池中。
還不等張凡自主發動吞噬能力，那裂縫裡的天魔血池突然間變得像是擁有生命一樣，居然自己湧入張凡體內，似物歸原主一樣，寵物找到主人了一樣。
大量的天魔血沿著張凡魔化的左手，源源不斷的衝進張凡的體內。
張凡頓時只覺得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膨脹感，似要把自己的身體撐炸。
一時間，張凡七竅流血，身體像氣球一樣脹成圓球，然後癟氣變回原來的大小，然後又膨脹成氣球，又癟回原樣。如此不斷來回重複著。
膨脹時，張凡的五臟六腑具碎，全身骨頭寸斷，僅有大腦是完好無損。
這般無法用語言和文字描繪的疼痛，沿著神經衝向張凡的大腦，險些讓張凡直接痛死。
接著又趕在張凡徹底腦死亡前，變回原樣，將全身傷痕瞬間治癒如初。
什麼叫生不如死，這便是生不如死。
可縱使如此，張凡仍是憑著驚人與信念，沒有把左手收回。
很快，天魔血池的水平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下。
水平面在低於張凡的手腕線時，並沒有直接脫離張凡的左手，而是變得極其的粘性，以‘入’字的形狀，繼續湧進張凡的身體。
回到主人的身邊....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了整整三天三夜。
這三天三夜裡，再無見到半隻天魔從裂縫裡爬出。張凡對痛覺再無反應。
這到不是什麼，張凡的意志力克服了困難，勝過痛覺。
而是張凡麻木的停止了思考，像深度意識障礙的植物人一樣，關閉了大腦對所有外界事物的感官。
以至於張凡都不知道自己是何時吸乾了血池裡的天魔，更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平安無事的躺在一重天的草地上。
明媚的陽光，暖暖地照在張凡的身上。
清涼的自然風呼呼吹過，在暖溫之餘，又讓張凡感覺到一陣涼爽。
幾隻小鳥雀飛到張凡魔化的左手上，將其當成了舞臺，奏響專屬於大自然的樂章。
先前見著張凡慌張逃走的那頭野鹿，此刻居然邁著高雅的步伐，緩緩走到張凡身旁，伸出那粗糙的舌頭舔舐在張凡的臉上。
在野鹿的舔舐下，身處這般天作之合的妙境中，自閉當中的張凡，意識重新被慢慢的喚醒過來。
轉動著渾濁的眼珠，張凡本能的伸手撥開野鹿，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為什麼，我就是死不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