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魔主(1 / 1)
對比起上三天和中三天來,下三天真的只能算是窮鄉僻壤,其單個重天的佔地面積自然是小得多得多。
神蒙繼續追尋著張凡的蹤跡往東邊追趕了半個時辰,行了百里之遠,就看見了區分於第二重天和第三重天的重天境界。
不等神蒙靠近,突然間就再聽到了震響萬物的天地之鐘的鐘聲。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正因為距離那重天結界還有一定的距離,神蒙所受到的影響並沒有向四重天時那名強烈,但仍舊被抽走了一定的靈力,現在只能發揮出化神期的實力。
看天邊破碎成鏡片,似流星一樣散落。
原本的九重天,現在只有七重天了。
“張凡!”
為了阻止預言成真,神蒙竭盡全力的衝東方。
只要能在張凡之前趕到那最後一道結界前將其守住,就能甕中捉鱉。
後續那一眾人族自爆兵,在神念寧的帶領下,終於追了上來,隨著神蒙一齊殺向東方。
而張凡,因為右腿小腿肌肉被嚴重燒傷的原因,正一瘸一拐的奔向下三天的最後一道結界。
說實話,其實連張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要逃到那裡才求得一席容身之地。
縱使他猶如神明一樣破開了兩道重天結界,徹底的改變了這個修真界世界的格局。
縱使他憑一人之人關閉了天魔通道,幫助人族擊退天魔,拯救世界於水火之中。
可是現在身負重傷,瀕臨死亡的他,如過街老鼠一樣,被這群修真人類恩將仇報,要置他於死地。
就算他真的逃出生天,替蘇嫵報仇殺光著群人族,這個世界還能容納他麼?
不過,這些問題對於張凡並不重要。因為張凡解決完這些人間的恩仇之後,便會離開這個世界。雖然時機會晚一些,至少能和蘇嫵小雨田在另一個世界裡團聚。
很快,張凡就見到了下三天裡的最後一道重天結界,將一二重天區分開來的結界。
可就算破開了這最後一道重天結界,張凡又能逃去那裡?
這個問題,現在還不得而知。
但張凡必須要咬牙堅持下去,那怕這場逃亡根本就沒有盡頭,根本就沒有解脫的希望。
就在這時,神蒙率領著人族修真者再次出現在了張凡身後,雖然速度因為靈力禁錮上限再次下調的原因有所變慢,依舊要快過現在殘瘸了右腿的張凡。
這一次,神蒙沒有再像個小人一樣,得意的放聲大笑。
眼見著無法在張凡之前趕到重天結界,神蒙轉將全身靈力都灌注到天地五行劍上,將蓄勢對張凡放出五行當中最強的金屬性,要一劍定音。
那怕這一劍會讓他失去九重天第一人的寶座,他也要保住人族,保住由歷代先輩所建立下來的神機閣。
如此,神蒙就這麼看著張凡破開最後一道結界,把靈力禁錮的限制拉低到元嬰期。
在只能發揮出元嬰期的實力後,基本上,那些人族雜兵都難繼續御劍飛行跟上神蒙,跟上張凡兩條肉腿奔跑的速度。
僅有神念寧能勉強繼續隨在神蒙的身後。
如此,一直從白天追到傍晚。
追太陽日暮東山,追到那條尚未癒合上的裂縫前。
那裂縫寬足數百米,以張凡現在的傷勢,絕對是無法躍過去的。
張凡停步在裂縫的邊緣上,低頭望向裂縫深處,那似連結地獄的黑暗。
“這...難道就是世界的盡頭了麼?”
張凡伸出緊捏著蘇嫵頭髮,魔化了的左手,喃喃自語。
“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啊!”
張凡突然抬頭仰天,歇斯底里的嘶吼起來。似在問天,似在問地,更似在問自己。
他揹負著絕望,揹負著血與淚,揹負著一切又一切走到現在,最終卻落得個一無所有。
張凡猛然回過身去,看向剛剛趕至於此的神蒙。也似在問神蒙。
面對張凡的長問,神蒙只是冷哼一聲;
“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整個人族!”
說完,神懞直接手裡的蓄滿了靈力的天地五行劍揮了出去,直刺張凡的心臟。
天地五行劍本身,便是五行裡最強的金。
神蒙也因此吐出一口精血,修為從半步道祖期跌落至大羅期。
這足以扭曲時空的一劍,瞬間橫跨數千米之距,出現在張凡的胸口,劍尖稍稍刺入了張凡天魔化之軀的左半胸,張凡心臟所在的位置。
頓時,張凡只覺得一陣陰寒席捲全身,連血管裡的血液都被凍住了一樣。
爾後,張凡身子一仰,墜落裂縫。
墜落進天魔通道。
墜落向魔域。
好似一隻井底之蛙。整個世界在墜落向黑暗的張凡眼裡,只那一條裂縫那麼大。
隨著太陽的消失,世界也消失在張凡的眼前。
剩下的...
只有黑暗...
一片深邃如地獄,如死亡一般的黑暗...
正當張凡的眼睛要隨著這黑暗閉上之時...正當張凡的意識要隨著這黑暗消逝之時...
突然有一種顏色,無比顯眼的出現在黑暗裡。
血色!
如血一般滾燙的血紅色,為張凡驅逐了那黑暗。
如血一般溫暖的血紅色,似母親一樣接納了被世界所欺騙,所背叛,所拋棄的張凡,溫柔地把張凡擁入懷中,輕柔的撫摸舔舐著張凡身上的傷口。
使得張凡緊捏著蘇嫵最後一縷青絲的左手,不自覺地緩緩舒展開來。讓其隨著遠去的黑暗,一起消失在張凡的視線當中。
待張凡的眼裡只剩下血色之時,張凡似一片枯黃的樹葉,搖曳著飄落在一片血紅色的土地之上。
如同在外打拼了幾十年的浪子,終於歸家一般,歸根於此。
“連死亡都遺棄我了麼?”
張凡麻木的呼吸著。和死人相差無幾的躺在地上。
許久...
一陣熾熱的威風拂過。
一聲極其嘶啞的低吼,傳入張凡的耳中。
“卑鄙的人族...全都該死!”
聽見這聲音,張凡有所反應,像蝸牛一樣緩慢坐起身子,忽然見著原本消失在人間的太陽,此時也化成了血紅色,像一顆心臟,懸掛在暗紅色的天空中。
在紅陽所發出的血光照明下,那無窮無盡,無邊無際的天魔海,出現在張凡眼前。
方才那一聲嘶吼,便是由天魔的口中發出。
與天魔久別重逢,張凡竟感覺既陌生又熟悉。
然而,那些天魔可不會給張凡時間用於感慨,和地面上的那些人族一樣,蜂擁衝向現在半人半魔。既不是人,又不是魔的張凡。
見此,依舊如死人一般麻木的張凡,單純的憑本能與天魔展開了永無止境的廝殺。
張凡用肉身硬抗下,衝在最前方一隻天魔的一爪,伸出左手抓住它的腦袋,輕輕捏便捏的漿血飛劍,爾後下意識的發動了吞噬能力。
幾乎是一瞬間,那一整隻天魔全被張凡吸收,與張凡融為一體。張凡那副殘破不堪的身體,也瞬間痊癒鼎盛狀態。
接著,張凡面無表情地衝向了似大海一般湧來的天魔群。
此刻,張凡終於找到了發洩口,來發洩內中的憎恨。宛如機器一樣,不知疲倦的揮舞著拳頭,無情的殺戮。
當血灑如雨時,一道嘈雜而模糊的聲音,不斷的迴響在張凡的耳邊,一遍又一遍的迴響在張凡的耳邊。
可一心只想著發洩的張凡,根本就沒有理會這道聲音。
殺!
張凡現在只想殺光一切,根本就沒有發現那些天魔逐漸停止了對張凡的攻勢。
隨著張凡吞噬的天魔越來越多,張凡身體的魔化程度逐步擴大,擴充套件向了張凡頸部以上的大腦。那不停迴響在耳邊聲音越來越清晰。
直到最後,一聲兩個字的臣吶,一齊從萬千天魔的口中迸發出來,響徹星辰。
“魔主!”
“魔主!!”
“魔主!!!”
那兩個字,似母親的呼喚一樣,喚醒了已經殺紅眼了的張凡。
魔主?
張凡神色一頓,終於停下了不知揮動了幾天幾夜的拳頭。
眼前像是出現走馬燈一樣的幻燈片,回閃起有關於那兩個字的一切記憶。
神機石預言;魔主將會從天外而來,率領天魔覆滅人類,覆滅整個九重天!
你恐怕會變得比月逍泉更加嚴重。
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整個人族!
等著吧,可惡的人類,魔主會降臨於世,帶著真相,帶著仇恨,把你們給全部殺光!
“啊哈哈,啊哈哈!”
“我居然就是那魔主?我居然就是那魔主!”
張凡魔化的左手,扶著同已經魔化了的左半邊大腦,放聲狂笑。
這笑聲是如此的悽荒,這笑聲是如此的悲哀。
張凡以人類的身份,為人族近乎付出了一切,到頭來竟在那幫人族聽風就是雨的猜疑下,在那幫人族無知的暴行下,把自己變成了魔主。
何等的諷刺?
爾後,張凡的笑忽然止住,突然用左拳砸向地面。
轟隆隆!
整個魔域都因此而劇烈晃動起來。
一座由血和肉組成的黑暗王座,於張凡身前緩緩憑空拔地而起。
滾滾黑血,像瀑布一樣從黑暗王座上湧下,侵染著魔域的土地。
難以用數字來計量的天魔,像上千萬億個多米諾骨牌一樣,全都整齊規劃統一的跪拜向張凡。低下他們那醜陋的頭顱,以示臣服。
飛舞在空中的飛天魔,停下撲閃的翅膀,臣落地面,把額頭用力磕在地上。
就連擁有著和人類相差無幾智慧的魔將,都對著張凡五體投地。
字面意義上的五體投地。似臣民一樣跪拜,跪拜著他們等待了上萬年之久的皇帝。
在所有子民的跪拜於臣服下,張凡一步一步走到黑暗王座之上,回身緩緩坐下。
“那麼...我便就是這魔主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