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人族新史 （六）（1 / 1）
“讓我想一想，就從你跌落天險後的時間線說起。”
“自你跌落天險後，你父親張凡便怒火攻心，徹底感染上了天魔毒，不過依舊讓我姐姐救回了第九重天。”
“經過一段時間簡單的修養後，為了能使你母親蘇嫵更好的活下去，張凡選擇獨自一人前往第一重天去關閉天魔通道，看似肩負起了拯救世界的偉大責任。”
“不過，在張凡成功關閉天魔通道，幫助我們人族成功扭轉局勢後，他卻並沒有受到英雄應有的待遇，反而被當時的人們，極其愚蠢的汙衊為魔主。”
“為了關閉天魔通道，張凡的整個左半身，都異化為了天魔。其實力一舉登頂九重天之巔。”
說完，神念華伸出手來朝自己的左半身做了個一刀切的手勢。
接著，神念華身子微微往後一仰，繼續言道；“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汙衊’這個詞我用得恰不恰當。”
“因為，你父親張凡他，根本就不是什麼英雄！”
“你跟著張凡一路走來，見識過他的所作所為，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張凡只是一個有些自私自利的普通人，被我姐姐用計謀引導，強推上了英雄之位而已。”
“因此，當一個普通人突然間獲得，足以超出任何體制約束的力量後，人們很難不去猜疑，人們很難不去假想。”
“這個人，會不會變成破壞秩序，帶來混亂的惡魔。”
說著，神念華又伸出手來，五指合一，然後突然張開。
一個如同核彈一般，爆炸開來的手勢。
“但，我可以很確定，‘愚蠢’這個詞，我沒有用錯。”
“在事情蓋棺定論前，僅僅只是因為一個預言，僅僅只是因為心中不切實際的猜疑，就幹出一系列愚蠢的行為，去惹怒一個實力遠超於自己，無比強大的存在。”
“把你父親張凡汙衊成天魔，然後不惜一切手段的對他展開追殺，這只是其一。”
“還有更加重要的其二；當時的人族，殺掉了你的母親，蘇嫵。”
人族...殺掉了蘇姐姐？
聽到這句話，一種名為仇恨的情緒，瞬間衝上蕭雨田大腦，致使蕭雨田不自覺的發動了雷神之息。
藍色的閃電環繞在蕭雨田的身旁，發出一陣噼裡啪啦，足讓人聽得驚心動魄的電流聲。
嚇得包廂裡，那些守候在神念華身旁的人族修真者，全部都下意識的拿出武器，指向蕭雨田。
一時間，劍拔弩張。
不過，僅剩的最後一絲理智，讓蕭雨田努力剋制著腦中想要殺光一切的衝動。
如果神念華只是來告訴他，蘇嫵被他們人族所殺，那未免就太過愚蠢了。
理智不斷的在告訴蕭雨田，一切都要等神念華把話全說完後，再作定奪。
蕭雨田鼻孔微微擴張，深吸一口大氣。用低沉的聲音，如此命令道；
“給我繼續說下去。”
而神念華，對於蕭雨田的反應早有預料，一邊揮手示意手下把武器收回去，一邊面不改色地繼續開口：
“在當時的人族，所幹出一系列蠢到不能再蠢的行為下，他們成功的讓預言成真，使你的父親張凡，變成了預言裡，從天外而來的魔主。”
“之後，預言徹徹底底的變為了顯示，魔主帶領天魔捲土重來，魔主憑自己一人之力，以壓倒性的優勢擊敗了我們人族，毀掉了所有的重天結界。”
“又替天魔解除了天魔詛咒，讓他們變成了你所見過的，白髮尖耳的靈族。”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你的父親，魔主張凡，成了這個世界上，最後一隻天魔。”
“在你父親的要求下，靈族做出了一件所有人都想做的事情。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情。更是所有人都不敢去做的事情。”
神念華眉頭一揚，話鋒一轉：
“這個‘所有人’的量詞裡面，還包括了他們靈族。”
“那便是殺掉你的父親，這個強大到不受任何秩序法則約束的存在。”
“也因此，讓我們人族得到了喘息的時間，不至於讓靈族趕盡殺絕。”
“再然後，經過二十年時間的發展，就變成了現在這樣，人靈兩族相對立，水火不容的格局。”
說完，神念華往後一靠，舒出一口長氣，似完成了什麼繁重的任務一般。
蕭雨田用佈滿血絲的眼睛直盯著神念華，“所以，你只是為了告訴我，我的母親被你們人族所殺？”
“當然不是。你的母親並沒有死。”神念華面色從容的與蕭雨田對視著。
“我姐姐應該是出於愧疚的原因，愧疚於你的父親，於是用一招狸貓換太子，救下了救下了你的母親蘇嫵。”
“為此，我姐還受到了慘無人道的酷刑。”
“說起來還真是有些諷刺。你父親張凡獲得至高無上的力量後，一心求死想要贖罪，只為能在另一個世界裡和你們團聚。”
“卻不知，你和蘇嫵都存活於世。”
說到這，神念華不由得苦笑一聲。
好似在為張凡感到惋惜。
“那蘇姐她現在在那？”蕭雨田追問道。
“這隻有我姐才知道了。”神念華嘴角微微上揚。
“那神念寧現在在那？”蕭雨田繼續問道。
“被你父親，魔主張凡，作為特別需要復仇的物件所殺。”神念華似笑非笑的如此回答。
無論是從表情上，還是從語氣上，都看不出神念華對姐姐神念寧的死，有任何的悲傷，又或者是對眼前這位弒親仇人的兒子，有任何的遷怒之情。
感覺神念華僅僅就只是在訴說一段故事，一段發生在別人身上的故事。
聽得這樣的回答，小雨田也不知一時要如何答言。
先前的怒火，頓時煙消雲散。
神念華則於此時，雙手十指交叉，再度開口；
“現在，除開一些細節方面外，你已經知道了你應該知道的一切，就看你接下來要如何選擇了。這才是我把你找來的真正目的。”
“是像你妹妹一樣，選擇靈族。還是生而為人，選擇人族。”
“一切，都看你自己。”神念華眯著眼睛，無比期待地，細細觀摩著蕭雨田臉上的表情。
就如當初在礦山監獄裡，對許安佳的期待一樣。
“我憑什麼相信你？”蕭雨田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問道。
“我憑什麼非要你相信我？”神念華歪著頭如此反問。
“我所告訴你的一切，都是將會被後人記載在史書上的歷史。”
“不管是靈族還是人族，只要還活著，也都會是這場歷史演繹者。”
面對神念華露骨眼神，蕭雨田不由得底下頭去，“那你的選擇又是什麼？”
“非常抱歉，我的立場並不能為你提供參考。”
“我有三分之一，是想為姐姐報仇。有三分之一，是為了整個人族。”
神念華露出八顆牙齒的笑容，話鋒又一轉。
“還有百分之一百，則全是為了權力！”
就在神念華說完這句話之後。
忽然，聽到外邊傳來鐺鐺刺耳的警鈴聲。
接著，又有一人族修真者慌忙地推門而入。
“神念華大人！外邊突然出現了大量的靈族軍隊，還請您趕緊撤退！”
聽得這一訊息，神念華似早有預料一般，神色自若的回道；
“行了，我知道了。你傳令下去，讓所有人抓緊時間撤退，不要有過多沒必要的傷亡。”
“這座部落是要不得咯。”
說完，神念華轉眼看向仍低著頭，尚未作出決定蕭雨田。
“雖然我可以確定你不是靈族派來的間諜，但你帶的這條尾巴著實有點大。”
神念華站起身來，於酒館外，傳來的一陣陣爆炸聲中走到蕭雨田身前。
神念華俯下身子，把嘴巴湊到蕭雨田耳旁輕聲言道；
“知道我為什麼在得知你是雷神之息的擁有者後，在明知你是魔主的養子後，還敢直接與你面談麼？”
“因為我完全可以明白你現在所處的困境。”
“如果你選擇靈族的話，就等同於是否認了二十年前，你和你父親張凡以人族的身份，抗敵天魔時所做出的一切努力。否認自己生而為人的權力。更是要讓你和殺害你奶奶的一群兇手為伍。”
“他們，可是親手殺了你的父親張凡。把你打落天險裡。”
“如果你選擇人族的話，也無疑是否認你父親張凡的夙願，認同他魔主這一人族以外的身份。不僅要與自己的妹妹許安佳站在對立面。還要與一群陷害你父親張凡的兇手，一群無知而又愚蠢的人族為伴。”
“在得知真相後，你無法像你父親一樣，為了你的母親蘇嫵，對人族復仇。”
“但對你來說，我們人族，和他們靈族，在某種意義上，都是兇手。”
“可你要是選擇兩不相幫，置身事外話。那這兩個兇手，將會透過戰爭，把你所身處的這個世界，變成寸草不生的地獄。”
“我剛才說過了；”
“一切，都看你自己的選擇。”
說完，神念華伸手輕輕拍了拍蕭雨田的肩膀，便帶著手下於連綿不絕的爆炸聲中，離開了酒樓。
蕭雨田則還是低著頭，呆坐在原地。
是啊，人族和靈族，都是兇手。
他既無法置身事外，縱容這兩個兇手在修真大陸上為所欲為，也無法對他們進行復仇。
一但蕭雨田選擇對任何一方出手，無疑等同是站隊在了另一方。
難不成要選擇成為公敵，把他們都滅了，然後自己一個孤獨的在這世上死去？
不，這顯然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看來，我還是那麼的沒用啊，連最基本的選擇，都要猶豫半天。
想到這，蕭雨田不由得苦笑一聲。
算了，就這麼繼續沒用下去吧。
因為我...根本就是一個沒用的傢伙...
蕭雨田一臉茫然與木訥地站起來，緩步走向酒館外邊。
蕭雨田自覺做好了隨波逐流，逆來順受的準備。
可令蕭雨田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在走出酒館後，他居然看見了那一對將他從冰天雪地裡救出來的人族夫婦；
人族男性以公主抱的姿勢，把懷有身孕的人族女性緊緊抱在懷裡，駕馭著飛劍，全力向村落外面逃去。
然而，一顆足足有三米大的術印，如同投石機投出的巨石一樣，從天而將，精準的砸中了這即將變成一家三口的幸福之家。
只聽轟的一聲足以震耳欲聾的巨響。
術印似導彈一樣爆炸開來，連同周圍方圓十米以內的所有建築物，連同著那對夫妻，一齊炸成了虛無，炸成了漫天的碎片。
這一幕，讓蕭雨田瞪大了眼睛，瞳孔一陣收縮。
憤怒，取代了迷茫。
蕭雨田的兩隻小手，不自覺緊捏成兩個碩大的拳頭。
蕭雨田咬牙切齒，面色猙獰地回身遠望向村落外邊的大群靈族軍隊，從儲物戒指裡取出引雷幡。
於大群抱頭亂竄，向後方逃走的人族修真者之中，蕭雨田逆流而上，以迅雷之勢，徑直衝向外邊的靈族大軍。
那一對人族夫婦的死亡，讓蕭雨田於瞬間，做出了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