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燒了通知書(1 / 1)
這是什麼收據,我們傢什麼時候跟文娟家有錢上的來往了?
就在這時,爸媽追了進來,才剛進門,就將門給關了上。
“張雅紅,你昨天除了吃飯,還做了什麼?!”
聽著父親那麼問,我頓時白了臉。
難道他們發現我昨天晚上是在豬肉張家裡過夜的了?!
想到這裡,我的手不自覺的朝著隆起的一側口袋捂了捂。
我爸見狀,上前就想把我的手給抽出來,而我也只能選擇死抗。
那麼多錢在我身上,這要是被他們發現,那是怎麼都說不明白了。
見我不配合,我媽一拍桌子,拿起了桌上的那張收據。
“張雅紅,我們傢什麼時候養出你那麼不要臉的了,跑人家家裡吃飯,末了還管人家借了一千塊!”
聽到這話,我頓時愣住了。
看著字據上文娟媽的簽名,我這才明白過來,她剛才過來送肉是假,要錢是真。
虧我剛才也是把她當成了好人,她卻在背後狠狠踩了我一腳。
“媽,求你了,我想上學,錢是文娟借我的!”
我開始央求著,想讓他們同意。
“少廢話,把錢拿出來,這可是你弟弟的學費跟生活費!!!”媽見我不願意抽出手來,也是上來幫著爸。
我的力氣肯定比不過他們倆,堅持了沒幾秒鐘,手就被抽了出來,褲子口袋也壞了。
錢撒了一地,但是他們倆卻懵了。
“你,你不是隻借了一千塊,這是怎麼回事?!”我爸盯著地上的錢,有些不敢相信。
“不用你們管,這錢是我借的,以後我自己還!”
哭著蹲下身子,才剛撿起沒兩張,背後就傳來劇烈的疼痛。
笤帚柄打在背上,那是生疼,但我卻沒抬頭。
現在的我,眼裡就只有這些錢。
捱了幾下之後,我被媽給推倒在了地上,錢也是被他們倆給搶了過去。
“爸,媽,求你們了,這是我的錢,是我上學的錢!”
跪在地上哀求著,卻絲毫不起作用。
“你的錢?你還好意思說,到時候你走了是不用管,人家管我們要錢呢?!”我爸說著直接一巴掌呼了過來。
坐在地上,看著他們在我眼前將錢撿的一張不剩,媽還過來在我褲子口袋裡扒拉了一陣,見沒有其他的後,這才悻悻起身。
“六千塊,這五千你是跟誰借的?!”爸拿著五千質問著。
我不想回答,也不敢回答。
要是讓他們知道這錢是豬肉張借我的,而且我還在他家過了一夜,怕是今天都走不出這門。
“爸,算我求你了,把錢給我,我保證上了大學就去兼職打工,半年,不,三個月就把錢還上!”我還試圖想要跟他們商量。
“三個月?等你三個月還錢,人家早就找上門了,我們這臉還要不要了?”爸毫不猶豫的拒絕了,緊接著坐下將錢摔在了桌子上:“錢,借就借了,正好給亞東當學費和生活費了,你就去打工吧,五千塊錢,快的話,兩個月也就還上了。”
聽到這話,我頓感五雷轟頂。
他是我爸,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面對我的苦苦哀求,兩人完全沒當回事,反倒是當著我的面開始商量多出來的錢該給弟弟買什麼了。
眼看商量無果,我起身朝著桌子跑了過去,從抽屜裡拿出了一把剪子,直接抵在了脖子上。
“把錢給我!!!”
嘶吼著對他們喊了出來,我知道,這可能是我最後的機會了。
媽看到這一幕,臉上的表情頓時變了。
沒了之前的凌厲,多了一份無奈。
再看爸,他皺了皺眉頭,起身想要過來,而我卻跟著往後退了一步。
他不敢再上前,也只能苦著臉坐了下來,隨後老淚縱橫道:“雅紅,我跟你媽知道對不起你,但是我們也沒辦法,家裡的情況就這樣,你弟肯定得上學,你就當時幫幫他吧,也算是幫了我們。”
“我幫了你們,誰來幫我?!”
這一刻,壓抑已久的怒火,讓我朝著他們吼了起來。
“就算是這樣,現在你也沒辦法上學了,雅紅!”媽跟著喊了一聲。
“只要把錢給我,我就能上!”
“你......你的入取通知書,被我們燒了。”爸猶豫著說道。
聽到這話的一瞬間,我整個人都蒙了。
燒了?
入取通知書燒了?
我走出大山的通行證燒了?
我的未來,就那麼被燒了?!
似乎看我還不相信,我媽拿出了桌子下放著的火盆,裡頭有些黑灰,而且些煙冒出,同時還帶著焦糊的味道。
這一刻,我相信了。
眼前一抹黑,直接暈了過去。
醒過來的時候,山頭那邊泛著赤紅。
外頭傳來了做飯的聲音,光是聞著味道,就知道是我最愛吃的米攤餅,而且還加了雞蛋。
可......現在我卻半點食慾都沒有。
拖著鞋子,慢慢走了出去。
院子地上還有一攤灰在,也不知道是剛燒的其他灰,還是我那錄取通知書的灰。
爸跟弟又沒在,不過家裡的腳踏車卻還靠在牆邊,想來是沒走遠。
“雅紅,醒了?”
“......”
聽著媽在廚房叫我,我沒說話,陰沉著臉不罵街,也許算是我現在最好的教養了。
“你弟跟你爸今天不在家吃,媽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米攤餅,還擱了鴨蛋。”
瞧著媽端著盤子出來,上面還盛著幾個米攤餅。
縱然再倔強,我的肚子卻還是倔不起來。
坐在院子裡,伸手拿過一個餅,一邊盯著夕陽西下,一邊吃著,味同嚼蠟。
媽給我端來了一碗小米粥,裡面還隔著一塊大肉。
“雅紅,你也別怪我們,該吃吃該喝喝,我們都已經跟文娟說好了,等後天她回去廠裡,就讓她把你也帶上。”
這話真是扎心。
原本我還有至少一個月的暑假,然後能迎接大學生活。
現在好了,他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讓我出去賺錢,來供養家裡的生活,還有弟弟的開銷。
“我想上學。”
喝了一口粥,我輕輕說了一句,但卻沒當著我媽面說。
這,是我最後的倔強。
沒了錄取通知書的我,現在什麼都不是。
復讀肯定是不可能了。
那樣又得在家裡吃一年的乾飯,不光是我忍不下去,爸媽也肯定忍不下去。
吃完飯,天已全黑。
我依舊坐在院子裡,痴望著天空。
直到文娟的出現,我才站起了身來。
她來幹嘛?
想起文娟母親,我心中還滿是怨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