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沒人有資格要求你原諒(1 / 1)
阿曼聽到聲音,忍不住回頭看他,“阿凌,你怎麼樣?”
“遲晏”像是虛弱到了極致,閉著眼睛不說話,一張消瘦的臉更是蒼白得可怕。
“撐得住。”他的聲音很虛弱。
傅梵逍側身看向他,“鑰匙給我。”
“遲晏”睜開眼睛看過來,猩紅的眸底透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意。
傅梵逍迎著他的目光,“阿齡,再不止血,你會死。”
“遲晏”虛弱的聲音裡裹挾著冰冷和恨意:
“傅梵逍,你認識的傅霽齡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所以你我之間除了仇恨沒有任何關係,哪怕今天你們救了我,我也不會就此原諒,善罷甘休。”
傅梵逍沒有馬上接話,只是沉默地看著眼前這張消瘦蒼白的臉。
他怎麼都沒辦法把眼前的人與小時候那個圓圓胖胖,跟在他身後奶聲奶氣叫“哥哥”的小娃娃聯絡在一起。
二十年了,傅梵逍從來都沒想過這個弟弟還活著。
他無從探知這二十年來他都經歷了些什麼,但可以肯定的是,這些年,他一直活在另一面他們所看不到的陰影裡,承受著他們所想象不到的苦難。
就在剛才,當他情緒崩潰地質問傅老爺子為什麼不查當年的事,有什麼資格做一個父親的時候,他沒有辦法形容自己當時心理上的震動。
眼睜睜看著至親死在自己面前的劇痛,怕是隻有當事者自己才能體會。
他的心頭不禁湧上濃重的酸澀,“阿齡,你有權利恨傅家所有的人,除了你的父母,沒人有資格要求你原諒。”
聞言,傅霽齡的眸光微微顫了顫,接著側過頭去面朝向車窗外,再沒說一句話。
傅梵逍看著他單薄消瘦的側影,身上有三處傷口正血流不止,渾身的衣服都被染紅了。
“鑰匙給我。”他又重複了一句,接著補充,“既然配合我的方案逃出來,就是不想輕易地死在這裡。你剛才既然已經接受了我的幫助,一次和兩次又有什麼區別?”
傅霽齡自然也知道孰重孰輕,從褲兜裡掏出鑰匙丟給他。
傅梵逍自己開啟了手銬,接著又撿起了傅霽齡丟在腳下的匕首,從車裡臨時找了一瓶酒精消毒液擦了擦算是消毒。
沒有麻藥的情況下,用匕首剜開血肉把手腕和大腿上的兩顆子彈取完,傅霽齡已經疼得滿頭冒汗,但他緊緊咬著牙,一聲都沒吭。
傅梵逍用車上現有的毛巾撕成條狀綁紮在傷口處暫時幫他止血。
處理完傷口,車裡再次陷入沉默。
阿曼顯然對通往邊境的路特別熟悉,她挑的都是荒郊野外沒有監控的地方,自然是繞了些路,到達邊境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凌晨三點多鐘。
阿曼將車子停好後,便匆匆下車開啟車門去扶傅霽齡。
後者一路上閉目緩神,也稍稍有了些力氣,煩躁地揮開阿曼的手硬撐著車門下車。
可到底還是傷得不輕,地上又雜草叢生,凹凸不平,腳剛一著地腿上就是一軟,晃了一下險些撲倒在地。
傅梵逍跳下車去,正要伸手去扶他,身後突然傳來悉悉索索腳步落在乾枯雜草上的聲音,期間還伴著隱隱約約細碎的手電筒的光亮。
傅霽齡臉色一變,警覺地將槍口對準了傅梵逍。
後者旋即明白了他的心思,“我若想動手,根本不會等到現在!”
“你最好說的是實話!”
傅霽齡說著飛快地朝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掃了一眼,低聲向阿曼說了一個“走”字之後匆匆離開。
剛走出兩步他突然又想到什麼,倏然轉頭丟給傅梵逍一樣東西,“小蝶用得著!”
後者抬手接住,還沒來得及問,傅霽齡已經拖著傷腿和阿曼一起消失在茫茫的夜色裡。
傅梵逍看了一眼手裡那盒未開封的香菸,隱約明白了什麼,利落地將煙盒塞進衣兜裡,朝著腳步聲的方向掃了一眼,隱約看到有人穿著警服。
他趕忙坐進車子後排,將擱在座椅上的手銬利落地銬在自己手腕上,衝著警察過來的方向大聲呼救:
“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