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你們有什麼資格提補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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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霽齡眼神一冷,“讓開!”

傅老爺子的喉頭哽咽了一下,“阿齡,我是爺爺。”

傅霽齡冷然朝著傅老爺子跨了一步,傅老爺子本身也是身材高大的型別,但因為年紀大了,背有些駝了,近距離站在高瘦的傅霽齡面前不免在身量上呈現弱勢。

傅霽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冷酷又決絕,“讓開!”

傅老爺子卻站著沒動,他仰頭看著自己劫後餘生的孫子,本來存了很多的話想對他說,可當他的人就這麼活生生站在面前時,他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了,只是抬眼看著他,很努力地在他消瘦的臉上找尋著二十年前那個天真爛漫的孩童的痕跡。

然而,並沒有。

一切都變了,無法挽回地改變了。

他不禁老淚縱橫,“阿齡,那天你罵的對,我就是老糊塗了,你恨我也是應該的,過去的事已經無法挽回,可是你現在活著回來了,就是老天爺給我贖罪的機會,阿齡,就讓爺爺在有生之年好好補償你,行嗎?”

傅霽齡的眼底一片冰冷,“你覺得行嗎?我是活下來了,可是活下來又怎樣?我再不可能回到原本的人生軌跡,做回原來的傅霽齡,兩條人命外加一段被毀掉的人生,你告訴我,你準備拿什麼補償?錢嗎?”

他冷笑一聲,“我知道你們很有錢,可是我不稀罕!滾開!”

他說著抬腳就往前走,絲毫不去顧及拄著柺杖站在面前的傅老爺子會不會被撞到。

傅老爺子生怕他就這麼走了,一伸手便握住了他近在咫尺的右手。

握住的瞬間,傅霽齡小拇指處的異樣感讓他忍不住低頭看了過去。

這才發現他小拇指的部分只有小半截殘肢。

他本就對這個命運坎坷的孫子飽含愧疚,強烈的視覺衝擊之下便又更覺心疼,握著他的那隻手禁不住顫抖著。

傅霽齡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嘲諷地笑了一聲,索性抬起右手使自己的那隻手完完全全地呈現在他面前,“怎麼?難以接受?”

他的手其實很漂亮,手指頎長,骨節分明,不足之處除了太過蒼白消瘦之外,最違和的就是那一小截斷指了。

傅老爺子哽咽,“阿齡,爺爺是心疼你。”

傅霽齡眼底透出嘲諷,“這根手指斷了十七年了,現在才來說心疼,不覺得太遲了嗎?”

傅老爺子顫抖著想要去握住那隻手,反被傅霽齡毫不客氣地揮開,“你知道它是怎麼斷的嗎?”

他笑了笑,嘴角噙著一絲似有若無的弧度,“是被我自己的牙齒硬生生咬斷的。你會不會覺得我很變態?”

心臟彷彿被尖刀捅到,傅老爺子疼得說不出話來。

早就猜到他過得不好,可是當血淋淋的現實被他輕描淡寫地說出來時,還是難以接受。

他捂著心口不忍再聽,“阿齡,別說了……”

傅霽齡笑出了聲,“這就聽不下去了?可我卻是實實在在地經歷了!

那年我才七歲,換牙期都還沒有徹底過去,可是為了活命,我別無選擇,你能想象那種切膚之痛嗎?你可以選擇不聽,我卻沒辦法選擇不去承受。”

傅霽齡習慣性地用左手揉捏著那半截小指,畸形的殘肢在他的揉捏下微微變形,也變得更加蒼白。

看著傅老爺子顫抖的眼神,他嘴角噙著一絲不屑的笑:

“那場大火之後,我就被白羽會的人給帶走了,待在他們身邊每天干的都是制du販du的勾當,我那時候年紀小,能做的就是仗著自己的年齡優勢給他們打掩護,那次判斷失誤害他們失去了一批貨,帶頭的老大當場掏出槍對準了我。

那兩年見過太多一槍爆頭的場面,那種肝腦塗地的噁心場面曾讓我很長時間都在做噩夢。

看著那槍口,我真的嚇壞了,害怕到當場尿了褲子,站在旁邊的人都笑了,笑著罵我是個孬種。”

他說著轉頭將視線轉向傅梵逍,語氣平靜地像在說一個別人的故事,“可我完全顧不上要什麼尊嚴,就只想活著,當時的我特別渴望能有個人站出來把我帶走,我當時就想到了你們,我所謂的親人。

我特別希望你們其中一個能夠突然出現把我從那可怕的槍口下救出來,因為我太害怕了,我一輩子都忘不了當時的那種恐懼,我甚至沒底線地想著,只要你們能救我,我就原諒你們,甚至是傅紹元,我都是可以原諒的,哪怕是他害死了我的父母。”

說到父母他哽咽了一下,眼底隨即透出嘲諷,“可結果呢,沒人救我,我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

我跪下來拼命地磕頭,磕得頭破血流,沒有尊嚴地被踩著脊背趴在地上,他這才鬆口說放過我可以,但需要我交出身上的一樣東西作為代價。”

他說著又將視線投向傅老爺子,“爺爺?不是說心疼我嗎?可那個時候,你在哪兒呢?在我拖著傷腿被仇家追得東躲西!藏時你在哪兒?在我肩膀被打穿,一個人躲在廢墟里自己包紮傷口止血的時候你在哪兒?在我被迫吸!毒毒癮發作生不如死的時候你又在哪兒?在我被踩進泥裡的時候你們沒人來拉我一把,現在又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惺惺作態地提什麼補償?

或許吧,我姑且相信你也曾因為當年的事情內疚過,你口口聲聲說要補償我,到底是因為心疼我和我的父母呢?還是想透過彌補我來沖淡你心裡的愧疚?

我的人生不可能重來,我的父母也不可能再活過來,既然這一切都無法改變,你的補償又有什麼意義?”

他說著將視線轉向傅梵逍,“我也知道你是無辜的,可還是會忍不住去恨你,因為這一切罪惡的最後,那個坐享其成的受益者是你,憑什麼你可以被父母呵護著長大,輕而易舉的得到現在的一切?而我卻要一直活在地獄裡生不如死?”

面對傅霽齡的質問,傅梵逍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如果沒有當年那場火,憑著傅勝英的能力和膽識,一定會給他打一片基業下來。

可是,這世上沒有如果,當年那場火對他造成的傷害是不可逆的,沒有什麼東西能夠彌補得了。

“阿齡,如果你想脫離現在的生活,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地幫你。”傅梵逍由衷道。

“不需要。”傅霽齡冷然打斷他的話,“你現在唯一該做的就是說服小蝶,讓她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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