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疏離（1 / 1）
“南之，木子你們來一下。”\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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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盯著錄影半晌，終於發現，半個月拍戲以來，他老是產生奇怪感覺的原因了。\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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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離，是的，疏離。\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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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的兩人，臺詞、表情、演繹，都無懈可擊；可是始終令他覺得哪裡不對。\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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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木子雖然新人，但表演能力真沒得說，比許多老演員都老練。\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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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飽滿，可圈可點；水靈靈的眼睛好似會說話，偏偏有點剋制？\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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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深情的地方，壓抑情緒；該剋制的地方，又過了頭顯得冷漠？\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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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之嚴格說起來，入圈不久，不算老演員；不過資源、能力、粉絲，都非常強大；他表演一向很穩。\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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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這幾次對戲，都感覺他用力過猛，想刻意的表達？\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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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用力一個剋制，就令他產生了怪異感。\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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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著螢幕，導演將自己的疑惑，一五一十的說出來。\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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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之面帶微笑，溫柔的眼注視著蘇木子；清楚原因的蘇木子卻沉默，一言不發。\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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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成名多年，眼光毒辣老練；一旁的副導演顯然差點火候。\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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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了螢幕半晌，始終沒覺出哪裡不對。\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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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得愣神道：“我看著，挺好啊。”\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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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不出什麼不對，觀眾應該也看不出吧？\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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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子，你說說看。”導演溫和的語氣中，暗藏絲絲嚴厲。\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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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名字是收視率的保障，出品向來嚴苛，所以作品才能經久不衰。\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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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嚴厲認真的他，眼裡揉不得沙子。\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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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可能……”\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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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識的想要退縮，知道這不是自己一慣的作風，但是她忍不住。\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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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自己內心足夠強大，可是日復一日的，和她曾經愛得最深，又將她自尊踐踏得最深之人對視時，她怕了，她想退縮，她不敢看，想逃離……\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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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顧南之好聽溫柔的聲音，打斷了蘇木子的話，\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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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導演說道：“您覺得不好的地方，請指正；我們再磨合磨合，也可以重拍。造成的時間損失，從我片酬里扣。”\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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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和的態度，嚴謹恭敬，挑不出一絲毛病。\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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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並非蘇木子不可，不過顧南之看中，導演也不好說什麼，只能點點頭。\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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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之微微一笑，抓住蘇木子纖細的手腕，徑直朝休息室走去。\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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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子，你想逃嗎？不，我不會答應的。\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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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意妄為的他，頹廢那麼久，胡鬧那麼久，終於找到你，絕不會再放手。\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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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放開我。”蘇木子回過神來，想逃避，又被欠款壓得喘不過氣，她糾結。\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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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上傳來痛感，顧南之的力氣很大，讓她無從掙脫；到達休息室鬆開時，她的手腕微微發紅。\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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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演了，我退出。”不敢抬頭看他的臉，那會提醒她，那些自以為遺忘的悲哀。\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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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經肆意的和他表白，劈開自己冷冽的外表，把內心的火焰展示給他。\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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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南，我喜歡你，請和我交往呀。\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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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得多麼溫柔多麼好看啊，熱鬧的包廂裡，大家起鬨著：答應她答應她。\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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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笑著說了句話，沒聽清。\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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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想想，是不好？還是別鬧？\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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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一直這樣溫柔，又若即若離；不敢回想，怕想起來他從未說過答應。\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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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違約金，你付得起嗎？”顧南之溫柔的笑笑著提醒，溫柔久了，就像是一張面具摘不下來。\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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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缺錢，你也不肯接受任何人的施捨；所以，到底是面對我，還是面對違約金，相信你可以選擇得很好。”\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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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讓她離開的，好不容易才做了這一切，才引她進了劇組，如何能放任她離開？\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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違約金？蘇木子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不，不可能。\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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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她仔仔細細的閱讀過，並沒有任何關於違約的條款。\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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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甚至說：如果你不想拍，可以提出來，他不會為難。\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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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然不是真的想罷演，也不是真的要退縮。\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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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逼一路前行的她，知道有一條退路，讓她的心更安定。\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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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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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算計我？”開口問，嗓子不自覺的沙啞。\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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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必要嗎？她蘇木子不過是個無錢無勢，還揹著一身債務的女人，不值得除蘇家之外的人算計。\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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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那個能力嗎？”顧南之眨巴眨巴眼睛，很無辜。\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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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力？為什麼是這個回答？\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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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曾經在一起有多久？記不清楚了，但是他好像從來沒有說過，自己的身份背景？能念那所貴族學校，身份不可能簡單。\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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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變了，還是我……從來沒有真正瞭解過你？”\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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喃喃囈語，更像是問自己。\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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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來不是一個多驕傲的人，小時候的生活美好，讓她樂天愛笑；後來她倔強的將自己縮在殼裡。\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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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顧南之，是她的陽光，照亮她，鼓勵他；對他的感情是愛？是依戀？還是追逐光芒？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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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後，他將她為數不多的驕傲和自尊，狠狠踐踏。\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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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願意，我永遠都會是那個，屬於你的、溫柔的顧南之。”\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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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她的迷惘和掙扎看在眼裡，顧南之很想上前將她抱住，狠狠的壓在胸口。\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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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多想告訴她：當初的那一切都是情非得已，都是為了保護你。\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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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有什麼資格說呢？造成這一切的還是他。\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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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願意。”內心風雨飄搖，蘇木子的腦海裡，浮現起穆謹暄的臉。\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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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守住內心的燭火，往事再也不想起。\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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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願意的。”顧南之的聲音很輕，內裡甚至透著重重的霸道。\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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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她記憶中的顧南之，記憶中的顧南之對誰都很溫柔，笑容柔和。\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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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見面，被自己狠狠的拒絕，他明明一副受傷的樣子，為什麼今天……\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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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木子錯愕的注視著他，俊美的臉孔，溫柔柔和，眸子裡盛著盈盈水意，是他，又不像他。\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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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溫柔只是一種禮貌。\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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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中冷不丁的浮現出這句話，她頭疼，她不想再回憶，她再也不想回憶過去了！\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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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問他，為什麼總是那麼柔和，好像不會生氣。\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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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回答溫柔又禮貌——溫柔只是一種禮貌。\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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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什麼都不算。\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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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戲我不會放棄，只是···希望你明白，我們只是合作關係。”\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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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這張熟悉的臉，她曾經不止一次的撫摸過，現在居然有些陌生。\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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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贊那些關於她的影片，助推輿論發酵；\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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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沒戲接的她伸出橄欖枝，而她無法拒絕；\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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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她想退縮時，威逼和利誘雙管齊下？\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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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退路了，又是這樣被逼向前啊。\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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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笑一笑啊。”顧南之難掩內心的喜悅，手親暱的捏了捏她的臉，一如從前。\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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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回憶過去，沒關係的，都沒關係。\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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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讓我再一次和你相遇，就是在提示他不要放棄！\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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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他，逼不得已；如果不那樣做，木子會有生命危險！\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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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他，羽翼已豐，他有能力保護她，再也不會讓她逃離。\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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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合作關係！”\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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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木子靈敏退開，一字一頓的強調。\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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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還真是倔強。”顧南之若無其事的無奈搖頭。\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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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情緒，令蘇木子心頭怪異感大增。\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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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再看不出受傷，他是放棄了嗎？還是另有打算？\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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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味不明的親暱，適可而止的溫柔，卻她沒有感覺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