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上明下月(1 / 1)
趁著兩人對話的功夫,老肖又往樓梯上退了幾步,段明月就是王旭,王旭就是段明月,他應該早就看出自己和段永欣的關係了。電光火石之間,他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要如何從今日的混戰中全身而退。
段明月還顧不上料理姦夫,她向雲天微一點頭,鄭重道:“容我再做一次自我介紹,我姓段,上明下月。”
雲天的命還捏在老肖手上,他不敢妄動,只得乖乖看著段明月在他面前從容不迫地裝逼。
“三個月前,我聯絡了唐國慶,並不是要對付唐家,只是詢問一些關於書的事,唐老的事情不是我乾的,不過我查到是一個古老門派老九門做的”,段明月說道。
“你應該和他們之間其中一門的人交過手了。”
雲天想到了那個身手不俗的塗山。
“我知道,江北仙門會派人來,只有一個人敢來。”
說話的功夫,段明月已經端正地坐在了沙發上,她一點點把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臉上湧動著不易被人察覺的激動神色。
“雲天。”,她目光一如往常般凌厲,段明月叫出了他的名字,“我聽說你性情桀驁難馴,但實在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愛才惜才之心人皆有之,所以我打算拿出幾分誠意,請你加入我的麾下。”
這個二逼怎麼就跟我槓上了呢?雲天腦子還沒來得及轉彎,繩套忽然一緊,另一端被老肖牢牢抓在了手裡,他雙眼發紅,形容可怖,段明月適時收聲,一時間,空氣裡只有他兇狠粗重的呼吸。
“我算是著了你們的道了。”,肖劍說。
事情走向令人匪夷所思,這個瘋子還真是有閒情雅趣,為了招安一個人,不惜親自接近他,肖劍胸口發痛,他知道這痛感從何而來——
那是一種廉頗老矣的失落
而又有多少人記得肖劍?
再退一步說,今天雲天和段明月一旦結盟,非但徐子賢那裡不好交代,要從段明月身邊騙走古書,也會變得難上加難。
他終於起了殺心,取下掛在樓梯上的繩子,單手提起,雲天的上半身驟然離地。
“慢著。”,段明月似早就料到肖劍會有如此舉動。
肖劍遲疑了一瞬,他把繩子越收越緊,磨著牙惡聲:“今天我就結果了這個禍害。”
段明月淺淺一笑,問:“那麼段永欣呢?”
段永欣…
簡簡單單一句問句就掐中了肖劍的七寸。
肖劍拽著繩子,:“她人呢?你把她藏到哪裡去了?!你說啊,你說!”
段明月橫在了肖劍身前。
她道:“稍安勿躁。”
“我給她吃了一點東西,不至於馬上殺死她,但如果拖到後半夜,毒性一旦發作,就沒辦法了。”,段明月說著,惋惜地搖搖頭,“你如果現在放了他,從這裡滾出去,我馬上救她,從此以後,你們的事情我不管,你我不必再相見。”
親生姐姐說下藥就下藥,都說負心多是讀書人,古話誠不欺我,雲天也依然被王老師的無恥結結實實震驚了一把。
段明月面帶微笑:“怎麼樣?覺得划得來嗎?”
段永欣對於肖劍的意義不僅是一個女人,更是他飛黃騰達的全部希望,肖劍老了,還能在這片泥沼裡撲騰多久?他必須要為自己找一條出路。
段明月一定還沒有發現他和徐子賢的關係,他甚至不知道徐子賢的存在,論手頭掌握的資訊量,自己未必落於下風…
肖劍絕不願捨棄段永欣,他做了決定,從腰間抽出自己的佩刀,手起刀落,割斷繩子,將雲天一腳踢向段明月:“好。”
脖子上的束縛不見了,冰冷的空氣倒灌進雲天口中,雲天咳嗽不止,卻仍拉著段明月,氣若游絲地說話:“說起來真是好笑,剛才我差點被吊死的時候,想的居然是你會不會有危險。”
“放心吧。”,段明月扶住他的胳膊。
她上上下下把他全身看了個遍,儘管人就在自己身邊,段明月還是沒有多少實感,他前天分明還躺在醫院裡,連下床都要人攙扶,怎麼一轉眼就能走那麼長的路,和人殊死搏鬥了?
雲天用一隻手捂著肋骨傷處,齜牙咧嘴地微笑:“媽的,你怎麼就這麼招人惦記。”
段明月暫時把雲天安置在了京郊的酒店裡。
雲天被她半扶半抱弄進套房的時候,不忘抬眼瞅了瞅房間佈局,虛弱卻堅定地說出四個字:“驕奢淫逸。”
坐到沙發上,雲天自動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躺下,看著段明月忙進忙出的歸置東西,覺得有些好笑:“我還是習慣喊你王老師。”
“隨你吧。”,段明月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裡抽出一盒維他檸檬茶,插上吸管以後遞給雲天。
雲天接過來,閉著眼睛把吸管準確地塞進嘴裡:“忙活了一大圈,想不到你就在我眼前,嘖,你說你好好一個大少爺,跑到那裡當什麼老師?”
段明月早就料到有此一問,從善如流答道:“京城雖好,束縛也多,我想找個地方,安靜地把我的事情做完。”
“家裡人知道你身體不行了嗎?”
“還不知道。”
“那他們知道,你跟我這種人廝混在一起嗎?”
段明月噗嗤笑出聲來:“也不知道。”
兩個人嘻嘻哈哈地笑了一陣,雲天把喝了一半的檸檬茶放下,長嘆:“我現在也動不了你。”
雲天洗完澡,在鏡子前發了會兒呆雲天裹著浴袍在窗邊席地坐下,總統套房的視野果然開闊,足以將整座京城收入眼底,京城這樣大,這樣威嚴,邊邊角角里卻也藏汙納垢,髒得令人不忍直視。
“玉鏡銀鉤,斜掛晚山頭。”
如今還是乍暖還寒時候,這個老頭卻迫不及待地搬出了藤椅,坐在上面也不嫌冷,一晃一晃地乘涼,他嘴裡唱著一支曲調悠揚的歌,含糊地咬著字,搖頭晃腦。
“映碧波長空縹緲暮雲收,蕩蟾光河漢沉沉射鬥牛。盈虛朔望推輪轉。明皎皎影悠悠,似雪霜如白晝。”
老頭手邊擺著一碗豆汁,一盤焦圈,他拿焦圈沾了沾豆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