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與塗山的打賭(1 / 1)
藏在梧桐樹間的麻雀好夢被驚醒,爭先恐後撲扇著翅膀飛走,驚起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在靜謐的校園裡讓人感覺心神一凜。
“噓!”,段明月沒有多想,抬手捂住了雲天的嘴,“輕點,收發室裡還有人。”
手掌上的雙眼慢慢失去光芒,雲天開啟她的手,揚眉問道:“你知道死有多疼嗎?”
過了半天,他勉強嚥下這口氣:“說了也是白說。”
十九中的校園主道上遍植梧桐,冬去春來,樹葉一夕之間就多出許多,有幾盞路燈被遮擋起來,投下的光乳白朦朧,是早戀學生絕佳的約會地點,幾十年過去,重新想起燈下濃情蜜意,依然是一樁風雅事。
越靠近收發室,燈光就越是暗淡,雲天走著走著才發現丟了個人,回頭一看,段明月就站在那無數學生擁抱接吻過的梧桐樹下,陰沉得像條單身過一萬年的地縛靈。
“怎麼不走了?”
地縛靈沒好氣地說:“我看不見。”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回來,在段明月眼前揮了揮:“這就看不見了?”
段明月不出聲了,繼續盡職盡責地扮演一條幽魂,直到她以為自己真要在此地生根的時候,雲天才牽起她的手腕:“夜盲症還真是不方便。”
段明月踉踉蹌蹌地走著,不得不用手扶住眼鏡:“生下來就有眼病,習慣了。”
身上的紫斑,喉頭的疤痕,衰弱的視力。雲天和她相處了半個月,瞭解到段明月身上幾乎沒有一個完好的部件,就是這麼一個壽命極其有限的人,偏偏自己搬了出去,自己找了份工作,自己偷偷從事著小副業,默不作聲做了一大堆事,費盡心機,罔顧生死。
就為了一本從地底下挖出來的破書。
段明月說它價值連城,是修武者夢寐以求的東西,庸俗的雲天還是沒看出這本書有什麼變現的潛力。他剛開口想問,兩人正好走到拐角,左邊是收發室,右轉就是校門了。
“怎麼不走了?”,段明月問。
雲天:“我怎麼覺得那裡面有人。”
對方搖頭
“眼睛瞎了耳朵也聾了嗎?”,雲天咕噥一句,把她推到梧桐樹後,“在此地等我,我去買兩個橘子。”
甩掉累贅以後,雲天身輕如燕,嗖嗖幾步竄上收發室的屋頂,在窗外倒掛著,將耳朵貼到窗戶上偷聽。
裡面似乎是完全靜止的,只有尖銳物品劃過時,那一點細微的空氣流動聲。
收發室能有什麼利器?雲天閉上眼睛,腦內慢慢渲染出收發室內部的樣子。
桌上的茶杯,漏油的圓珠筆,玻璃板下壓的老照片,堆在牆角的新華晚報。先是線稿,然後上顏色,再添幾筆,有了立體感,幾平米的地方被一五一十還原,雲天站在小空間的正中央,他翻動那些物品,覺得咽喉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越來越壓抑,渲染好的場景一點點模糊,離他而去。
“刷!”
就在這時,一道破空聲傳來,雲天連忙閃過,他一看來人,鬱悶道:“你真是陰魂不散啊!”
塗山冷笑道:“我說過,再見面我會殺你,上次是我失誤,這次三招之內必殺你!”
雲天不屑道:“如果你殺不了我呢?”
“殺不了你,我任憑吩咐!”塗山道。
“來吧!”雲天擺了擺手。
下一秒,兩人同時向前衝,都選擇了硬碰硬,收發室傳來一聲爆響。
塗山緊接著騰空而起,身體旋轉如陀螺,喝道:“狼牙腿!”
倉促之下,雲天找好靠自己的金剛不壞硬扛。
“砰!”地一聲,雲天向後退了三步,袖子處的衣服全都破碎。
“兩招了!”雲天伸出兩根手指。
塗山氣急,喝道:“受死吧!”
他騰空而起,又是一記狼牙腿,雲天不退反進,一拳狠狠轟了過去。
“咣!”地一聲,塗山倒飛出去,雲天站在原地,看起來沒事,其實氣血翻湧。
塗山噴出一口鮮血,看著雲天說道:“我輸了,你殺了我吧。”
雲天笑道:“你還是條漢子,我不殺你,你找人把唐老放回來。”
“你不殺我?”塗山愣了一下,看著雲天的眼睛,他心裡震顫了一下,他站起身說道:“唐老頭是那幾家抓的,我出面把他要回來,別以為你這次放過我,我就會記你的恩情,我們兩清了!”
塗山說完,翻牆而去。
雲天趁力氣耗盡前回到了屋頂上,站在高處狼狽地喘氣。
“發生什麼了?”段明月問道。
“沒事,我們走吧。”
他們剛剛錯過一班地鐵,下一班在三分鐘以後。
王老師忙完一整天,此時到了明處,糟糕的臉色再也無處隱藏,雲天無比惶恐地把她挪到椅子上坐好,生怕下手重了,大小姐會咔巴一聲折成兩截。
背後還有一個存在感極弱的哥們,段明月起先沒注意到有人,差點撞到他的後腦勺。
瑣碎無聊的對話還在有條不紊進行著。
段明月:“我新買了一張沙發床,在書房,便宜你了。”
雲天表現得很是知足:“我記得上次你讓我睡客廳沙發,這次待遇還升級了?”
“你上次明明睡的就是浴缸。”
“是啊,把我給凍的。”,雲天回憶起來,不由自主打了個哆嗦。
列車呼嘯著進站,捲起殘留在空氣中的人味兒,稀薄的香水和狐臭混合在一起,意外的不怎麼難聞,雲天抽抽鼻子,輕輕嗅了嗅,一下子咬緊了牙。
坐在背後的那哥們,身上一點人味也沒有。
一句國罵還沒出口,那人就先出手了,雲天把段明月從椅子上拽起來擋在身後,從袖管裡抖出一把不帶鞘的短刀,毫不畏懼,舉刀就往他雙眼上戳。
對方長得忠厚老實,刀尖將要劃破他的眼皮,他也沒有露出猙獰本色,矮身的同時出了一腿,雙手架起刀鋒,眼神仍沒有和雲天接觸。
雲天的餘光瞥到車頭,默數著數字,他還是沒辦法把刀從對手那裡奪回來,對手專注地挾持著他的刀,像一根木頭柱子,牢牢地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