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回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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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要回來的,回這個深情的地方,每個地方都有你的影子,不是難忘,是想忘,忘不掉。幸好有忙碌的工作可以分擔掉我很多的精力。龍庭貴府的房子一八年就交錢了,現在在想要不要裝修去住,那麼大一個房子自己一個人住總覺得少了點什麼。你不在很多計劃都要重新修改了。飯店裡還是很忙,我在門口坐了很久沒有進去,我知道我進去他們會問很多問題,我現在不想說話。又在你工作的地方站了很久,想上去看看你,可突然也不知道見了要說什麼,再像之前一樣去拉你的手去抱你會不會太尷尬。又去那個山上轉了一遍,想起我們一起看的日出,還有那一次你的吻。是要告別的,是要好好的告別的,即便是在心裡也是要的。錢,我給你存進了卡里,我本想著藉著送卡找個理由去見你,最後我選擇把卡放在你的前臺。不用留言了,該說的話,都說完了。

也是時候回家看看了,看看父親看看母親,還有家裡的兩條狗子。這條路不知道有多熟悉,從11年坐大巴開始,到自己開車,到開自己的車,每一次都有不一樣的感受,見證它的四季,見證它的變革,我喜歡黃河大橋,我也喜歡黃河大橋的日落。還記得發大水的時候帶你去黃河邊去看,正逢夕陽西下,壯闊而又深邃。

父親的病又重了一些,每次回來都拉著他的手,想多和他說說話,可每次回家都被接走喝酒,我習慣性的喝完酒不管多晚在你的床頭坐坐,喊你兩聲爸爸。現在很難在聽到你打呼嚕了,看著你日漸消瘦的臉龐,眼淚就下來了。我喜歡你說,你有兒子,讓兒子來伺候你。是時候了,是到了我在扛著你往前走了,父親。我不敢想,開著車還沒有到家,一想到你,眼淚就止不住。我不知道我做什麼能讓你好起來。

“娘”家裡父親還是坐在輪椅上在曬太陽,兩條狗子一左一右的坐在他身邊,老媽在裡面做飯,沒有聽到我喊她。“爸爸”“嗯”你含糊不清的答應著,我看著你有點呆滯的目光心裡不是滋味。“喝水嗎爸爸”“不喝,狗糧不多了”這是你生病之後說的最多的話,狗糧不多了。“奧,我知道了,下次回來我帶些回來”“這兩天,腳脖子不得勁”“那咱去醫院看看嗎”“嗯”從父親病了之後,有任何的事情我都要去醫院,知道很久以後才明白,有些事不是我們想的那麼簡單。“小兒”“娘,我剛才叫你,你沒聽見”“哎,我在裡面包包子了。正好啊,包的韭菜包子,這次你咋這麼久沒有回來”“嗯,現在出入不方便我就沒回來”“嗯,你爸爸光說腳脖子不舒坦”“嗯,一會吃了飯我帶他去醫院看看”“嗯,喝水吧,我剛燒了水”一回家兩條狗子瘋一樣的撲上來,我喜歡它們,父親也喜歡,只是母親嫌養的太多,總是想賣掉一條。家裡的院子也從那時候的斷壁殘垣到現在的水泥屋子,那些曾經讓我自卑的物都變了。變的煥然一新,只是變了以後才知道自己也多少是有些虛榮心的。姐姐,離家只有二里路,知道我回來,帶著兩個外甥女也來了,姐夫買了些菜,想要喝點酒,好久沒見了,一家人整整齊齊的。“小兒,誰沒有和你回來嗎”“她有點忙。下次再回來”我沒有說實話,之前母親在我床前掉眼淚,催我趕緊找個,趁著我父親還在。趁著她還能幫我看孩子。這幾年我沒有告訴父母我在幹什麼,他們能感受到的家裡不在那麼拮据了,唯一擔心的就是母親催我結婚生孩子的事情,她總是說託我後腿了,我不知道怎麼安慰,我想說我現在很厲害。可你在厲害在父母眼裡也還只是個孩子而已。外甥女來了,家裡就熱鬧了。車裡後備箱總是有精喜的。這可能也是我被小孩子喜歡的原因。家裡哥哥還有我的兩個鐵桿都知道回來了,都帶著東西來了,他們知道我出車禍的事,還要告訴他們不要在家裡說,免得父母擔心。從17年夏天開始,每年我們四家十三口人都要去出去玩的,路線我來,吃住我來,都是很新鮮,特別是對孩子們,所以我理所應當的成了孩子王。第一次在青島黃島,威海回來之後,我被我的侄女說成了富豪,我的叔叔有很多很多錢。也是從那時候開始,侄女的心願就是讓我在她的學校旁邊開一個超市,而她一定會照顧我的生意。也是從那次之後知道了,孩子的認知和我們不一樣,20歲看海和40歲看海是不一樣的感受。我想我是幸福的只是以前總是在想自己沒有的而忽略了自己擁有的。父親的反應明顯遲鈍了,行動也從自己能走,慢慢成了要靠著牆才能走,給他買的柺棍,他總是很嫌棄,一生要強,卻因為病不得不低頭。父親是喜歡和我在一起的,特別是在樓上的時候我可以把他照顧的很好,母親不願意在樓上,沒有說話的,我不在家,她總是害怕,覺得這個帶了一輩子的院子才是家。在樓上看電視看一天,也沒有笑臉,憋壞了,都憋出病來了,最後我妥協了,回家按上暖氣,一間屋有兩組22個片的暖氣,這樣冬天也不冷了。一個星期是要回來一次的,回家看看父親,住一晚上,這樣老媽心裡踏實我也踏實。皮皮喜歡在我的臥室睡覺,只是大韓來了以後它在也享受不到進屋睡覺的待遇了。大外甥女也快一米七了,她也慢慢的喜歡上了電子遊戲,慢慢的也不喜歡和皮皮玩了。只有小外甥女來了,整天不是扯著大韓的耳朵就是扯它的尾巴。真的,家裡有孩子最好不要養寵物,對寵物不好。但是對孩子那是絕對的好。不但能培養寶寶的感情還能讓寶寶不自閉。很多人講不衛生,那是之前,現在很多寵物都沒有天性了,只是為了適合人還改變了基因。衛生條件也都比之前要好太多。很多男女青年也喜歡養寵物來陪伴自己,一是它不會離開你,只要你不拋棄它。二是它給的安穩和毛絨絨帶給人得那種滿足感無可替代。家裡的裝修風格也是從我學完風水之後調整的佈局,原來的父親弄的很多東西都被拆掉重灌了,我還想在收拾一下的,老媽不願意在花錢了,也只好就此擱淺了。孩子們一多你就什麼煩惱都沒有了,要是十個孩子在你耳邊,那絕對是聽覺盛宴。老媽也喜歡孩子,一家人其樂融融。吃飽喝足還要帶老爸去看身體,叫了救護車,一家人都以為怎麼樣了,其實就是想讓老爸舒服一些,他身體不好,坐小車上下車都很麻煩,救護車他躺好我們幾個就架他上去了,不用動。已經不是第一次來醫院了,老爸在這裡都掛號了,醫生不止一次的和我說,不是錢的事了,沒有好的辦法了。我也明白但是隻要叫了救護車和他來了,他就覺得給他治療了,心裡作用產生就值當了。主治醫生的話是,腦幹出血能活下來就很幸運,能活這麼多年也是極少見。我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二型糖尿病的併發症很可怕的。回到家叔叔來了,他一直責怪我,要是我早點結婚,我爸爸就不會生病了。我心裡一陣自責。可那時候的自己軟弱無能,幹啥啥不行,又怎麼能對一個人負責呢?可轉眼又一想,也許結了婚就不一樣了。命運不就是這樣嗎?反反覆覆的去打擊你,去推翻你。叔叔講了很多,之前的事情,我和之前女朋友在一起的時候他就讓我在家裡在找一個,這樣那邊不行不耽誤在家裡結婚。叔叔是過來人,他懂的生活方式和我們要差很遠,但就結果來看他的方式也未嘗不對,只是在我們的心裡這樣的事情不被接受。叔叔抽菸抽的很兇,他喜歡下象棋,但總也下不過我,有時候還要耍賴皮。回家總是這樣,回來單獨陪陪父母的時間總是很少,要麼會來很多朋友,要麼就是直接被接走,我總想著想個什麼辦法拒絕,可是太熟了,熟到不知道想什麼辦法拒絕。我現在喜歡坐在床頭和父母聊天,聊聊以前,聊聊以後。總是會想起那些很窮困的日子,都過來了不是嗎?她和我回過幾次家,泡茶,在院子裡,聽蟲鳴蟬叫,皮皮一身金色的毛髮在夕陽下也越發的好看。她喜歡這裡我看的出來。只是害怕上廁所,廁所也改了,不像之前農村的旱廁一樣,現在的廁所和城裡沒啥區別,乾淨了很多。只是冬天來的時候還是會凍屁股。聊到深夜,父親閉著眼和我說話,問問我這,問問我那,我和他講講這裡,講講那裡,年輕的時候他去的地方多,現在一下自己不能動了,落差太大了。我喜歡在院子裡發呆,月光下,院子都被塞滿了,我就這樣呆呆的站在院子裡,兩條狗子也不吵不鬧的一左一右,還是這個月光,也還是這個院子,我在長大,它也在變的不一樣了。以前是因為父親,現在是因為我。爸,我是真的長大了。“睡了嗎”朱亦如的微信,來了,我看了很久沒有回她。我不知道說什麼。也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我的微信好友134個人,QQ好友四個人,我不喜歡請太多的人走進我的生活,我是個多情的人,是個念舊的人,我不喜歡這樣的自己。“我想去找你”這句話我就不得不立馬回她微信,好怕她直接來家找我。“沒睡在院子裡看月亮”“哦,叔叔阿姨身體還好吧”“嗯,都很好”“我想去找你”“來淄博吧,我回去,不過要住酒店了,房子賣了前段時間湊錢”“我去你老家找你吧,順便看看叔叔阿姨”“還是別了,你來他們容易多想”“哦”我能感覺到你的情緒,對不起,我還不知道怎麼和他們開口,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對待我們之間的感情。“我後天回淄博,你沒事來找我吧”“你什麼時候在來南京”“應該要一段時間我要處理一下這邊的事情”“哦,我想去找你”“等我處理處理事情的吧,我還要去淄博,之前買的一套房子也沒有裝修,我在想要不要裝修一下,現在沒地方住了在回去”“嗯,你不來南京住嗎”“我肯定要在淄博啊,這邊一幫朋友,離家也近,父母有啥事也能及時回來”“是因為她嗎”一時語塞,說不是那肯定不是真話,“她去過你的新家嗎”“沒有啊,沒有裝修呢還,從交房子我都沒去,一直在那邊你去的那一套房子裡住”“那你裝修吧”“為什麼”“你總得住啊,不能總住酒店吧”“太大了,一個人住總覺得空空的”“你還想一個人過一輩子啊”“不要,我現在其實很想結婚”“對啊,裝修吧”“嗯,回去看看不行就裝修起來”“你現在有沒有房子其實也無所謂”“啥意思”“你有掙錢的本事,到哪裡都一樣”“我也不能一出門相親就說我有啥本事啊,人家以為我神經病呢”“哈哈,你本來腦子也有病”“切,你才有病”“不是嗎陳楠喬”“好吧”“你給我拍拍月亮和你的院子吧,對了,皮皮在你身邊嗎”“在啊,皮皮大韓都在”“再南京總聽他們說皮皮,你拍拍我看看”月亮特別亮,皮皮也格外的安靜,蛐蛐的叫聲就是最好的音樂。“我沒有在農村住過,好漂亮啊”“和你的別墅咋比呢”“不一樣”“哎,我從小在這個院子裡長大,那時候是多麼羨慕住在別墅裡的人啊”“那咱們換換吧”“不要”“你看吧,我就說”“我自己的家啊,還有我父母都在”“哦”突然想起你母親的事情,我知道我說錯話了“對不起”“沒事,阿姨是個怎麼樣的人啊,好相處不”“我很難說,母親的脾氣不是很好,也不是很慈祥的人,不過她對她很好”“哦,我要睡了你早點休息”“這麼突然”“嗯,晚安”我也回到屋裡,月光也透過窗戶灑進來,在這裡是多麼的安穩多麼的踏實啊。躺下卻睡不著了,這次經歷的事情,比過生死。在心裡翻江倒海,只是在臉上,只能看見笑容,在也看不到驚慌失措。可就在突然連之前那些經歷生死的大事都可以微笑著講出來的時候我知道我又到了一個境界。我從一無所有的時候在這裡走出去,我回來的時候沒有帶回來抱怨,沒有帶回來傲慢和無知,我把自己帶回來了。把平和帶回來了。我想在這個角度講我是成功的。從父親住院開始就在也沒有讓父母種過地,即使在月薪只有兩千的時候。那時候每次回家都要穿著西裝,揹著包,包裡只有兩千塊錢的工資,大手一揮,先給你兩千塊錢娘,不夠我在給你。其實就是那兩千,在多一分都沒有。那樣的日子持續了將近一年。現在回頭看來,自己的堅持是對的。我把後面的屋子改成了書房,買了一個實木的大平板,我喜歡坐在那裡發呆,也喜歡在那裡喝茶。父親也會去,因為那裡放了唸佛機,每次父親都說,聽不出來唸的什麼。我說不用管唸的什麼,你去聽就好了。書架上放了很多書,有些我讀過的或者說大部分都是我讀過的,透過後面的窗戶正好能看到藍天,能看到白雲還有小時候的童年。母親看我在,也會進來坐坐,一言不發。我在家時候兩條狗子可以進屋,他們就這樣一個角落一個,安靜的陪著我。客廳太大了,我買了一個72寸的電視,基本上不開,我不在家,父母也極少過來。沙發幾年了到現在還是嶄新的。桌布有些脫落了。這次回來不知道是怎麼了,覺得這一切都好親切。是的,手機裡還是在放著那年寄給電臺的手稿,一遍又一遍的放著。也許只有我能聽懂,文字裡的故事。因為那是曾經一個眼淚一個眼淚拼出來的故事。早上在晨曦中醒來,兩條狗子在院子裡打鬧,父親起早,餵狗都是他的活,不過我們很擔心,怕狗子把他撲倒,倒是兩個狗子很懂事,安靜的趴著等著他好像知道他病了是的。或許在父親的眼裡它們也早成了家人。母親在做早飯,一個豆角,一個茄子,煮的白米飯,還有昨天的包子。安詳,舒心又熟悉。之前母親是會喊我起床的,這次我早早的就醒了。像是預知了什麼又好像是發生的事情讓我懂得了什麼。

兩天在家,陪父親聊聊天,喝喝茶,聊一些他不曾知道的事情。陪母親說說家長裡短的事情,他們便放心了。家不是講理的地方,家是講愛的地方。要有包容心,不要發脾氣。心安即是歸處,同樣,無論何時,覺得不舒服又說不準哪裡不舒服的時候就回家看看吧,抓著父母手,好好看看他們手上的皺紋,輕輕的抱抱他們,像小時候他們抱著我們一樣。趁著他們身體還好,趁著他們還健在,趁著我們和他們都好。帶著他們去看看世界,就像小時候他們牽著我們的手一樣。給他們講講現在的世界,就像之前他們哄我們入睡一樣。安靜從容,我想那才父母期盼的生活。這個家是父母的家,父親有母親有孩子。我在想,我的家呢?我的她,我的孩子。她們會在哪裡等我呢?我能給她們一個什麼樣的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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