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理想和實踐的鴻溝，未來的方向（1 / 1）
短短一夜。
翡翠城已然易主。
從隸屬於桑哈王國、被貴族掌控的狀態，變成了李格實際佔據的領地。
變成了李格實際佔據的領地。
所有貴族族長，都被李格關押起來。
等待最終的處理。
不過。
對於翡翠城中普通居民而言，生活最大變化便是有一群人前來登記。
曾經依附於貴族，服務貴族的奴僕，也被解放，暫且安置，每天可以領取食物。
只是，在這個過程中，李格發現，當貴族被擊敗，關押起來後，真正會不顧一切反抗的力量，並非貴族殘黨。
竟是曾被貴族剝削到極致的奴僕。
有部份奴僕，以忠誠的名義，組織起小規模的反抗勢力，想在翡翠城內部製造混亂。
各地鄉鎮更是明裡暗裡的反抗活動不斷。
但他們太過孱弱，還未搞出什麼動靜，就被當場鎮壓。
李格一開始對這種行為無法理解。
在貴族世界觀中，貴族、平民、奴僕三種人，雖然都是人的模樣，但在本質上卻不是一個種族。
位於剝削鏈條裡最低端的奴僕，反倒是湧現出一大批死忠，這讓李格感到難以置信。
不過，後來奧蘭多為李格解釋了原因，李格才得以理解。
人看待世界的方式是多種多樣的。
至於會是何種形態，大都取決於階級、教育和經歷。
這些常年位於貴族身邊，效忠於貴族的奴僕，耳濡目染下，他們早已經發自內心認同這套吃人的制度。
在他們心中，如今吃得苦，就是為了今後能爬上去享福。
李格砸爛了這套秩序，無異於摧毀了他們的希望。
如此心態，類似於李格前世的古代太監，亦或是種姓制度。
奴僕為了貴族戰鬥，守護的不是貴族，而是捍衛自己的未來。
只不過，這個未來，是他們將別人踩在腳下的未來。
這件事情讓李格意識到世界的複雜。
而真正接手翡翠城，深入瞭解後，李格也意識到，這究竟是個怎樣的爛攤子。
翡翠城及其周邊區域，數百萬人的運轉，是個極為龐大的社會工程。
紙面上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很容易。
可落實到實際卻舉步維艱。
正如那些冒著死亡風險，不顧一切也要救出貴族的奴僕一樣。
缺乏教育，連自我都無法認清的龐大底層群體，他們認知世界、分辨利弊的能力被士紳階級，接地氣的說是貴族爪牙壟斷。
這是一股極為龐大的反動力量。
李格能利用斬首戰術，把所有貴族抓起來，卻無法去把這些人也抓起來。
因為這些人就像是大樹的根系，密密麻麻，深入到各個階層，龐大到難以統計。
甚至常年接觸這種思想的底層人，也會隨時轉化為貴族爪牙。
解決問題的方法其實很簡單。
北風高原上，每一個王國，每一個統治者其實都在用。
那就是成為新的貴族。
絕大部分貴族爪牙並不在乎誰是貴族，對他們而言，誰贏了，誰就是貴族。
只要能依靠在這套金字塔體系下，維持人上人的身份就行了。
這不是李格想要的，但不得不承認的是，他想要的當下很多無法實施。
想要徹底推翻這套制度，需要進行精神改造，最佳的藥方是教育。
只有透過教育，讓底層人意識到自己是人，才能有所改變。
可世界是唯物的。
精神需要物質作為載體。
拋開知識詛咒這一層因素。
進行大規模普及教育，但沒有配套產業的後果，就是出現大量不甘於將生命奉獻在土地上的無業遊民。
這些人覺醒了自我，意識到生命寶貴，對現狀的不滿，會演化為激烈的社會矛盾，最終具象化為一場場血腥暴動。
直至強烈的情緒，觸發知識詛咒，達到了臨界值，吸引虛空中的某個生命降臨，將文明毀滅！
大規模普及教育的前提，是李格能為這些人提供與他們知識水平匹配的生活和工作。
那李格可以嗎？
他現在做不到。
在寶樹城池，有自然寶樹這個強大定海神針，李格可以任意妄為，將城市打造成自己想要的任何模樣。
他可以稱帝。
亦可以民主。
甚至是達到夢想中的終極狀態。
可那沒有意義，因為一切的基礎，都在自然寶樹上。
自然寶樹提供的豐富資源掩蓋了所有矛盾。
但外面並沒有自然寶樹。
那些現實的、強烈的矛盾，必須要李格面對，且親手去解決。
“紙上得來終覺淺啊。”
李格揉著眉心，理想和實踐隔著一層令人生畏的鴻溝。
現在翡翠城並沒有一個強有力的外部矛盾。
更沒有一個從頭到尾砸爛整套制度框架的外部力量。
李格也不能立即提升生產力，提供配套的、全新的生產模式。
種種難題擺在眼前。
目前能做的，就是維持現狀。
“巫師議會有必要存在，這是所有改革的起點，也能適應當下現狀。”
“至於其他的，往後慢慢來吧。”
李格嘆了口氣，心中已然做好決定。
巫師議會是契合現實的抉擇。
平民巫師和貴族巫師的矛盾在桑哈王國持續了數百年。
擴大到北風高原的視角，甚至是以千年計算。
削弱貴族的存在，能更大程度解放巫師所掌握的生產能力。
但貴族紮根這麼久，擁躉太多。
不借助他們的力量，翡翠城周圍鄉鎮小規模暴亂不斷，行政命令無法下達。
加上阿普萊斯這個外部威脅，李格無法停下腳步，耗費太多精力。
需要有一個人，能調和貴族巫師和平民巫師的矛盾。
這個人最好是貴族，能幫助李格平衡基層那群貴族時代的擁躉，同時他的影響力最好能大到影響平民巫師。
李格思索中，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請進。”
“城主。”已是李格秘書，負責整理文書的費裡安走了進來：
“艾麗西亞小姐想要見您。”
李格微愣，點了點頭，“行，帶她過來吧。”
不多時。
艾麗西亞走進了房間，她神情有些憔悴，顯然這幾天並未休息好。
突如其來的改變。
翡翠城從上到下都在惶恐，不知未來將走向何方。
父母以及所有親人都被關押，雖沒遭受刑罰，但這已足夠讓艾麗西亞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