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凋零(1 / 1)
“我一定要殺了你。”陸梵城臉上同樣出現了一絲肅殺的笑容,一步步向陳海走過去。
陳海彷彿感受不到那如同海浪一般,洶湧而來的殺氣,淡淡的笑道:“你可未必殺得了我,還是不要太自信的好。”
陸梵城冷哼一聲,生之力與血氣分別湧上雙臂,形成兩個不同顏色的光球,並且在雙手合攏之時,兩個光球融合在一起,不再是一開始的涇渭分明,而是真的交融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沒想到居然成功了。”陸梵城臉上的笑容更大,底氣也更足了,“本來這一招還停留在實驗階段,成功的機率不足一成,一旦失敗,我自己都會被炸得重傷,沒想到今天這麼幸運,居然成功了。”
“按照你的意思,也就是說我今天很倒黴咯?”陳海可以感受到陸梵城手中散發出來的可怕波動,一絲絲危險的感覺席捲他的心頭,不過他把這種情緒按捺了下去,仍然顯得那麼從容不迫。
可他的身體是實誠的,比之前要渾厚了幾倍的灰色氣體籠罩在他的身上,如同剛剛睜開了雙眼的巨龍,是那麼的蠢蠢欲動,彷彿有巨龍咆哮的聲音在牢籠中響起。
“看來你是害怕了。”陸梵城往前踏出一步,笑道。
陸梵城說罷,就像扔橄欖球一樣,把手中的光球扔了過去,光球的速度極快,再加上牢籠本來就不大,剎那臨近,直接往陳海的面門招呼。
一隻一米左右的灰色大手,從陳海的手上延伸出來,擋住了光球的去路。
大手一下子就將光球握在掌中,與此同時,光球在掌心之中轟然爆炸,卻並沒有掀起多大的風浪,只是有一小部分雙色光芒在指縫之中洩漏出來,就像是在這個牢籠裡放了一個煙花。
“我不得不承認,你掌控的那股力量和我得到的這股力量不相伯仲,但是現在的你太弱小,根本無法與我為敵。”陳海顯得非常輕鬆,陸梵城的攻擊根本無法給他一絲一毫的壓力。
陸梵城默不作聲,在如此的靜默之中,一絲血液從他的嘴角流出。
十幾年時間的餵養果然不是虛的,灰色氣體的渾厚程度是陸梵城生之力的數倍有餘,在絕對的壓倒性力量面前,無論他如何去變化,都註定難以撼動分毫。
“既然你已經出手了,那麼接下來該輪到我了。”陳海陰沉一笑,灰色的氣體隨著他的拳頭席捲而出,如同驚濤拍岸,如同萬鳥歸巢,氣勢磅礴。
陸梵城只來得及舉手格擋,別說是反擊了,連抵擋都顯得那麼的勉強。
灰色氣體在他的拳頭上轟然炸開,如同是從天而降的瀑布,籠罩了陸梵城的整個身體。
陸梵城頓時消失在濃濃的灰色氣體之中,與此同時,在他身上出現了星星點點的雙色光芒,那都是外放的生之力與血氣,節節抵擋著灰色氣體對於身體的破壞。
灰色氣體終究與之前的黑色霧氣不同,即使是生之力於血氣一同出擊,它們仍舊像附骨之蛆,非常難以清理。
陸梵城的身體立刻變成了兩個陣營瘋狂爭奪的地盤,灰色氣體不斷地侵入體內,肆意破壞著各種組織,而生之力與血氣則是在拼命抵擋,想要把灰色氣體驅逐出去。
灰色氣體雖然強勢,但終究難以為繼,還是被生之力與血氣驅散了。這一切都在剎那之間發生,在陸梵城的意識裡,卻好像是過了一年那麼長。
陸梵城暗自鬆了一口氣,警惕的看著眼前的老傢伙,大腦在飛速運轉,思考著絕地翻盤的對策。
可是雙方無論是修為上的差距,還是在異能上的差距都非常的巨大,這根本就不是一個辦法就可以解決的,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的陰謀詭計都顯得那麼的荒繆。
在陸梵城思考著對策的時候,另外三個人也攻了上去,可是他們的攻擊都被很輕易的化解了。
燕君山看似無堅不摧的一拳,在陳海面前是那麼的脆弱,在他們的雙手碰撞在一起的時候,彷彿可以聽見金屬碎裂的聲音。
燕君山以一種比衝上去時候還要快上幾倍的速度倒飛而回,在牢籠的牆上砸出了一條十幾米長的隧道,更是有漫天的鮮血如同鮮花一般在空中綻放。
小蒲同樣不輕鬆,被陳海一拳打中了身體,同樣倒飛而回,同樣砸在了牆上。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小蒲所承受的力度比燕君山要少很多,只是在牆上砸出了一個一米多的深坑而已。可能是因為小蒲看上去就是個小嬰兒,陳海手下留情了。
不過小蒲所受到的傷也比較嚴重,她的身體幾乎被這一拳洞穿,整個小小的胸膛都下陷了幾分,鮮血在他的嘴裡不斷的流出。
幸好他的本體是一株蒲公英,自愈能力比起擁有生之力的陸梵城也差不了多少,這樣的傷勢對於其他的修煉者而言,可能是致命的,但是對於他而言,卻是可以在片刻時間裡治癒的。
另外一方面,小星所受到的傷害應該是四人之中最少的了,他那詭異的能力,他那超高的幸運值,讓他所受到的衝擊偏向了一邊,他只是被餘波擊中了而已。
“你們三個人都是天才,每一個人都擁有著近乎變態的能力,可惜你們今天遇到的是我,是已經摘下了果實的我。”陳海輕輕一笑,身上的灰色氣體不斷的翻騰著,散發出來的氣息也在節節攀升。
殺氣在他的雙目之中已經再明顯不過,事到如今,他也不需要再隱藏什麼。如果這三個小傢伙沒有進入到這裡來,陳海還不至於對三個小嬰兒下手,然而現在的狀況不一樣,他必須要斬草除根。
燕君山倒是無所謂,畢竟他能達到的高度也就這樣了,就算要突破到破焰級都非常艱難,以後也根本無法對他形成什麼威脅,看在所謂的師徒情分上,陳海還是很願意放過他的。
但是這三個小傢伙就不一樣了,那可怕的潛力和可怕的詭異能力,已經一一展現在他的面前,他可不敢給他們成長的時間。
牢籠本來就很小,再加上陳海的速度,剎那便已近身,一拳轟向陸梵城,牢籠之中本來靜止的空氣,頓時倒灌而出。
一道粗大的枝幹突然插入兩者之間,小蒲替陸梵城擋下了這一擊。
他從表面就可以看出一些陸梵城現在的狀態,雖然籠罩在身上的灰色氣體已經被震開,但是對於身體的破壞仍舊存在,所以現在不是他動手的最好時機。
陸梵城趁此機會全力催動體內的生之力,掃蕩灰色氣體之前經過的地方,灰色氣體的破壞力實在是太強,即使生之力的治癒能力那麼可怕,仍舊只能一點點的修復,速度比起治療因為其他能量造成的傷害要慢得多。
灰色氣體死死的纏繞在破壞過的地方,生之力必須要先將這些灰色氣體都清除掉,才能開始修復傷勢。而這就是速度緩慢的主要原因。
即使陸梵城全力催動體內的生之力,需要修復的地方也只是那麼一小塊,過程卻是那麼的艱難,每次那些灰色氣體都會反彈,對於生之力的消耗十分巨大。
陸梵城並不是沒有想過利用血氣來修復傷勢,但是效果並不好,血氣比起生之力彷彿是低一等的能量,比起灰色氣體也是低一等的。
生之力可以與灰色氣體對抗,血氣卻如同是潰敗之師,一旦與灰色氣體相遇,就會被迅速的消融,需要消耗比起生之力多上幾倍的能量,才能與同等量的灰色氣體相抵。
陸梵城在這短暫的時間裡面,就已經嘗試過了,正因為效果非常不好,才放棄了動用體內的血氣。
或許等他的天族血脈進化到一定程度,血氣和生之力也會變成同一等級的能量吧,但至少現在不是同一等級的。
時間的流逝非常的快,或許在你的感覺之中只是過了一秒鐘,而事實卻已經過去了一兩分鐘。
只聽見一聲痛呼,小蒲小小的身體激射而來,陸梵城體內的灰色氣體正好在這個時候被全部驅逐出去,他單手在小蒲身上一託,運用以前學到過的一些太極的知識,卸掉了大部分的衝擊力,順利的把小蒲接了下來。
由於再生能力的強大,小蒲並沒有受到多少傷害,即使灰色氣體的破壞力十分強大,一旦被逼出了體外,也就沒什麼好恐懼的了。
“你剛才那一託太帥了,以後有機會要教我。”小蒲安然無恙的落地之後,還興奮的說道,不知道是說他自信,還是說他神經大條好了。
陸梵城覺得有點無語,不過身體還是很實誠的,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撥弄了一下頭髮,得意道:“我的帥一直都是全方位的,只是你之前沒有發現罷了。不過現在還是先把眼前這一關過了吧,不然你們以後都看不到我這麼帥的男人了,豈不是太可惜了嗎?”
“隨便稱讚你幾句,你居然就喘上了。”小蒲手扶著額頭,一副沒眼看的樣子,“沒見過像你這麼自戀的,明明現在是千鈞一髮的時候,還不忘自戀一下。”
陸梵城臉不紅心不跳,繼續沒羞沒臊道:“我自戀,那是因為我有自戀的資本,好不好?”
他們一邊說話,一邊警惕著陳海,雖然表現的非常輕鬆,但是他們不敢有絲毫的放鬆。
陳海也不著急,反正燕子就躺在那裡,只要他還在這裡就沒有人可以觸碰,而且他現在所擁有的力量比眼前的幾個人都要厲害,根本不害怕他們拖延時間。
“你們還真有閒情逸致,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居然還能談笑風生。”陳海笑了笑,不緊不慢道。
陸梵城厚著臉皮,淡然一笑道:“既然你都不介意,那我們不如坐下來聊聊天吧。”
“你認為可能嗎?”
彷彿是提前約定好的,陳海與陸梵城他們幾乎在同一時間出手,一道道強悍的攻擊在這個牢籠裡縱橫交錯,這個細小的牢籠彷彿要被切割成幾份似的。
如果不是還有那灰色光幕的存在,還沒有甦醒過來的燕子,恐怕已經在戰鬥的餘波中再次受傷了。
也正是因為有著灰色光幕的存在,他們才敢那麼肆無忌憚的出手。
生之力與灰色氣體第一次正面碰撞在一起,如同大象看到了蛇,渾厚的幾倍的灰色氣體佔據了絕對的優勢,生之力在一瞬之間節節潰敗,轉眼之間已經被湮滅了一大部分。
蛇吞大象終究是小機率的事情,絕大多數時候蛇會被大象踩死。而現在就是這樣的情況,以前看起來無所不能的生之力,放在灰色氣體面前顯得那麼的無力。
陳海低吼一聲,手上的灰色氣體頓時加劇,如果說之前如同是一條小河,那麼現在就變成了一汪大海,陸梵城最後的微弱抵抗瞬間被湮滅,纏繞著灰色氣體的拳頭,瞬間落在他的身上。
與此同時,燕君山他們的攻擊緊隨而至,可是落在灰色的氣體上面,就像是一塊石頭落入了汪洋大海,只是激起了一些漣漪,根本無法造成任何傷害。
被拳頭擊中的陸梵城瞬間被灰色氣體淹沒,如同是一朵燃燒著的灰色火焰,以一種可怕的速度倒飛而回,轟然撞擊在牆體上,砸出了一道深坑。
不得不稱讚一下這道牢籠的質量,在受到這麼多次的猛烈撞擊之後,竟然還沒有坍塌,這麼看來,陳海應該算上面花了不少心血。
陸梵城雙手往外面一撐,掙脫了牆體的束縛,攜帶著不斷升起霧氣的灰色氣體,化為一道流光重新出現在牢籠之中。
另外一方面,陳海面對燕君山幾人不痛不癢的攻擊,淡定轉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轟出三拳。
從外面看過去只能看到三道拳影,然後就是三道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的轟鳴,一大兩小的三道籠罩著灰色氣體的殘影,如同炮彈一般激射而出,在場地上砸出三個大坑。
除了陸梵城以外,其他人對於陳海根本沒有什麼威脅,或許小星詭異的能力可以產生一點效果,可是他現在還太過於弱小,對於那種神奇的能力,不能掌控的隨心所欲,能夠掌控的力量也太過於少量。
比起不是生就是死的生死之戰,他們之間的這一場戰鬥,更像是陳海單方面的戲弄,陸梵城他們在灰色氣體面前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小星他們身形閃爍了一下,聚集在陸梵城周圍,陸梵城低聲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會盡力拖住他,你們幾個把燕子帶出來之後立刻逃跑,不需要管我。”
“這……”燕君山遲疑了片刻,還是點點頭算是答應了。
本來他和陸梵城的關係就如同路人一般,如果沒有燕子在中間的話,他們就是人類與天族,是一直以來的敵人,甚至連普通的交流都做不到,現在陸梵城做出這樣的決定,燕君山也不覺得有什麼特殊的感受,做做樣子也就接受了。
至於那三個小傢伙,他們對於陸梵城對話一直是言聽計從的,雖然是覺得有點不妥,但是在這樣的情形下,並沒有出言反駁。
陸梵城點點頭,體內的生之力已經沸騰到了極致,在體內不停的運轉著,如同是在軌道上的火車,已經達到了最高速,也是威力最大的時刻。
當生之力的運轉已經到達了極限,陸梵城化為一道流光衝出,剎那臨近,雙拳化為道道殘影,籠罩向陳海。
如此的運轉速度,對於身體的負荷是非常的大的,陸梵城顯然深知這一點,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之內解決戰鬥。
在陸梵城啟動的那一刻,燕君山也立刻啟動,以最快的速度衝進光幕之內,抱起平臺上的燕子就往牢籠之外逃。
面對著陸梵城連綿不絕的攻擊,陳海顯得非常的輕鬆,仍有餘力關注著其他人的行動。
當燕君山他們行動的時候,陳海就把一切都看在眼裡,只是等待著更好的時機罷了。
當他們有了逃跑的意圖時,陳海立刻轉守為攻,在陸梵城出手的間隙,一拳擊出,席捲而出的灰色氣體頓時將陸梵城逼退數步。
而陳海沒有追擊,橫移一步,便擋在了燕君山他們面前。
燕君山他們嚇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一股害怕的情緒席捲心頭,三個小傢伙還好一點,燕君山卻因為陳海長久以來的積威,第一反應就是轉身逃跑。
但是當他轉過身的時候,才發現這裡是一個牢籠,根本就沒有讓他逃跑的餘地。
而三個小傢伙的反應就好許多,畢竟他們也是見識過真正的巔峰強者的實力的,陳海現在雖然佔據著壓倒性的優勢,也不足以讓他們感到害怕。
他們往後退一步,只不過是為了躲開灰色氣體的鋒芒。
“你也不想想這裡是什麼地方,居然還想著逃跑。”陳海笑道。
正當他要出手的時候,一道凌厲的氣息從身後襲來,出手的正是已經緩過來的陸梵城。
“走。”陸梵城的咆哮聲響徹整個牢籠。
眾人只是默默的點了點頭,瞬間啟動,化為流光從陳海身旁掠過,燕君山也按耐住了心中的害怕,抱著燕子往牢籠的門飛去。
“還真是陰魂不散。”陳海臉色一沉,側身一讓,避開了陸梵城的攻擊,右拳如同彎弓射大雕一般,拉了一個滿月,緊接著一拳轟出。
陸梵城頓時被灰色氣體籠罩著,以比來時更加迅速的速度飛開,重重的砸在牢籠的牆上。
這個時候燕君山他們剛剛從陳海身邊掠過,只聽見陳海淡淡的一聲‘燕君山’,燕君山便如同遭受了雷擊,頓時停在了原地,彷彿有一股淡淡的威壓直擊他的心頭。
十幾年來的影響實在是太深重了,燕君山竟然因為陳海的一句話就不動了,首先反應過來的是那三個小傢伙,小蒲和小星立刻折返,化為道道殘影衝向陳海,兩個人手中都醞釀著可怕的波動。
“你們真夠煩的。”陳海現在已經沒有了玩弄的想法,一絲絲的躁動已經很明顯的表現出來,“你們別以為我不會下殺手。”
在他說話的同時,揮出的拳頭在空中化出三道拳影,只聽見砰砰砰三聲,三個小傢伙幾乎在同一時間被轟開,重重的砸在地上。
陳海一直都有一股火氣在心中醞釀,如今已經到了不得不爆發的時候,他的怒火如同實質一般噴射出來,透過他的拳頭,透過破壞力極強的灰色氣體,燃燒到三個小傢伙身上。
這一次陳海並沒有看在三個小嬰兒的份上留手,而是傾盡了全力,灰色氣體在他們身上流動的同時還在不斷地發生爆炸,頓時他們的身體變得千瘡百孔。
就像是在燃放鞭炮,當他們好不容易才從牆壁中掙脫出來,剛剛站定的時候,身上的灰色氣體就在不斷地發生自爆,在他們的身體各處發生爆炸。
他們原本就千瘡百孔的身體,頓時變得更加悽慘,甚至連鮮血都無法看到,因為都被爆炸的灰色氣體湮滅了。
三個小傢伙終於支援不下去,小小的身體陸續倒地,陷入了深度的昏迷狀態,短時間之內是不可能醒過來的了。
“如果不是看在你們都是小嬰兒的份上,我直接就要你們的命了。”陳海拍拍手道,“怎麼?你現在還想跑嗎?”
這句話顯然就是對燕君山說的,而燕君山也真的不敢再動彈,只是抱著燕子站在原地,有點驚慌失措的看著陳海。
現在所有的阻礙都已經被清除,沒有人會站出來幫他了,所以他現在是直接面對陳海釋放出來的威壓,而他的實力本來就比較低,頓時連冷汗都流出來了。
陳海笑了笑,一步步靠近:“說你識尚,沒有再逃跑,看在我們的師徒情分上,我可以讓你少受些苦頭。”
“師傅,算我求你了,求你放過我們吧,至少放過我的女兒吧。”燕君山在直接面對真正的陳海的時候,顯得非常緊張,驚慌失措的連連後退,彷彿站在他面前的是一頭吃人的猛虎。
陳海又笑了笑,笑容帶著寒意,繼續一步步的逼近:“還真是讓我傷心,你為什麼要這麼害怕我呢,我們怎麼說也是師徒關係啊。”
“我……我……”燕君山現在哪裡還有一個團長的威嚴,更像是一個受驚了的孩子。
“來,把燕子給我,我就放你安然無恙的離開。”陳海臉上浮現出一絲溫和的笑容,蠱惑道。
燕君山的眼神也的確在陳海的聲音中慢慢被瓦解,變得不那麼堅定了,雙手不由自主的往前伸去,似乎要把懷中的燕子交給陳海。
“乖,這樣才是我教出來的乖徒兒嘛。”陳海並不覺得眼前的一切出乎意外,反而覺得這正常不過,伸出手就要把燕子接過去。
但是燕君山的目光掠過燕子的臉龐,頓時反應了過來,目光不再那麼的遲鈍,重新變得堅定,立刻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來,連忙後退幾步,警惕的看著接近的陳海。
“怎麼?你連師傅的話都不聽了嗎?”陳海眉頭一皺道。
“我早就已經和你劃地為界,現在我們已經不再是師徒關係,你不用拿這個來壓我。”燕君山的目光變得無比堅定,冷哼一聲道。
“既然我們都不是師徒關係了,也就是說我也不用對你留情了。”陳海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冷漠,一絲寒芒從他的雙眼中掠過。
燕君山感受到陳海的殺氣,大腦頓時被逃跑的想法佔據,不由自主的想要後退,卻感受到了牆體的冰冷,這才想起來這裡是一個牢籠,他已經退無可退。
陳海雙眼中的冰寒越來越明顯,一步步的靠近,而且他走出的每一步都很小,她彷彿很喜歡看到獵物在害怕的樣子:“都已經到了這種地步,難道你還想逃不成?”
“師傅,求你放過我和我的女兒吧,只要你可以放過我們,我這輩子肯定給你當牛做馬。”面對十幾年來教導自己和扶植自己的師傅,燕君山根本無法生出一絲一毫反抗的想法,所能想到的只有求饒。
陳海淡漠的搖了搖頭:“這是你說的,我已經不是你的師傅,而且我也不需要像你這樣的馬或者牛,我現在只想要你懷中的燕子。你大可放心,只要你把她交給我,我一定會讓你儲存一條性命的。”
“不行,不行……燕子是我的女兒,我不可能親眼看著她死在你的手上,我不可能讓她死的。”燕君山一開始是喃喃自語,最後已經變成咆哮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幫不了你了。”陳海搖了搖頭,身上的灰色氣體席捲而出。
在強大的灰色氣體面前,燕君山毫無反抗之力,瞬間便被籠罩上了,巨大的痛苦讓他無法再抱著燕子,雙手顫抖著鬆開,還在沉睡之中的燕子迅速的往下掉。
陳海伸出手將燕子接了下來,寒冷的目光掃視全場,三個小傢伙已經昏迷在地上,燕君山的掙扎也越來越微弱,灰色氣體慢慢散開的時候,他已經只有氣出沒有氣進,看來是活不成了。
整個牢籠裡面,現在只有陸梵城還在拼命的掙扎著,只是身上的傷勢終究是太重了,他每次一站起來沒多久,就會再次摔倒在地上。
陳海的目光只是在眾人身上一掠而過,然後抱著燕子重新放回那個平臺上,出來的時候還把被迫開了一個大洞的灰色光幕,修補好了。
“你的意志力是我見過的人之中最頑強的,可是你以後再也不可能站起來了。”陳海一步步的走過去,身上散發出的殺氣越來越可怕。
陸梵城趴在地上微微抬起頭,毫不畏懼的看著越來越近的陳海,目光之中不見驚慌:之色,有的只是無窮的堅定和可怕的信念。
陳海腳步一頓,站在陸梵城的旁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接下來我就該解決你了,這麼好的一個天才人物,想想我還真是有點不捨得。”
“我會給你最高的禮遇,用我現在能夠掌控的最強大的一招,送你上路。”灰色氣體從他的手上洶湧而出,慢慢的在空中形成了一柄長劍,帶著寂滅的氣息的同時,卻又有著極其可怕的破壞力波動,彷彿一劍下去可以開天闢地。
按照以前的眼光去看,其實陸梵城現在說受的傷不算太重,畢竟他體內有著生之力這樣的作弊器,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灰色氣體竟然可以與生之力分庭抗爭,令他傷勢修復的速度非常的緩慢。
一抹灰色一掠而過,與此同時,一道黑影由下而上猛然衝起,宛如是一頭猛虎在撲食著從天而降的雄鷹,那是全身覆蓋著機甲的陸梵城。
在灰色長劍落下的那一刻,陸梵城運轉起體內唯一的力量,機甲在一瞬之間覆蓋在他的身上,腳下的火焰噴湧而出,帶著陸梵城悍然衝起。
陳海有點出乎意料,他沒有想到如此狀態的陸梵城竟然還有力量去反擊,竟然被陸梵城抓住了他一晃神的機會,一拳打在他的腹部上。
在這個牢籠裡面戰鬥了這麼久,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疼痛,看著勉強懸浮在空中的陸梵城,不由得怒火中燒。
“既然是你自己找死,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陳海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似的,雙眼中寒芒乍現,咬牙切齒道。
“就算我自己不找死,你也不會讓我活著走出這裡的,不是嗎?”陸梵城全身覆蓋在機甲後面,沒有人可以看到他現在的表情,只能聽見他水井無波的聲音,那麼的鎮定,彷彿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
陳海呵呵一笑,嘲諷道:“都做到這種地步了,你又何必再裝成什麼都無所謂的樣子,這樣的氣度在我看來什麼都不是,一絕對影響不了我。”
陸梵城淡然一笑道:“我想要影響的不是你,而是我自己。”
“不知道你身上的機甲能不能擋住我這一劍,一想到又有一個天才要死在我的劍下,有點可惜又有點興奮。”陳海舉起手中的灰色長劍,溫柔的撫摸著。
陸梵城現在已經無力去說什麼,也無力去抵擋什麼,以他現在的狀態,不過就是一個靶子。
他自己也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乾脆將雙手緩緩張開,直面即將到來的死亡。
對於身上這套機甲的防禦力,他還是非常清楚的,絕對無法擋下這一劍。
陳海閃電一般往前,手中長劍猛然斬下,一道灰色的劍氣激射而出,陸梵城身上的機甲之勢擋住了那麼一刻,便被洞穿了。
不幸中的萬幸是,陸梵城的身體並沒有被攔腰切斷,只是被那道劍氣擊飛,砸入牆體之內,深入幾十米。
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傷口出現在陸梵城身上,黃色的血液汩汩流出,卻被縈繞在血肉之中的灰色氣體湮滅。
“哈哈哈哈……”陳海大笑出聲,彎下腰隨手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便往牆上的洞口裡面扔去,發出一聲巨響伴隨著一聲慘叫聲。
陳海的力量太過於強大,這一塊石頭所帶有的威力不比一顆已經擊飛的子彈差,甚至猶有過之。
如果是完好無損的狀態下,以陸梵城的身體強度,這樣的攻擊對他是造成不了什麼傷害的,可是他現在身受重傷,身體比不了以往,在這樣的衝擊力下,所感受到的是痛入心扉的疼痛。
奈何他的身上縈繞著朦朦朧朧的灰色氣體,黃色的血液剛剛流出來就已經灰飛煙滅。
“你這個煩人的傢伙,我要活活把你砸死。”陳海的目光變得冷酷,一絲可怕的笑容爬上他的臉,可能他本來就有這種闢好。
接下來的幾分鐘裡,陸梵城猶如身處地獄,只能聽見連綿不斷的呼嘯聲,和陸梵城的慘叫聲。
躺在平臺之上的燕子彷彿被這一聲聲的慘叫驚擾了美夢,眉頭無意識的皺了起來。
陸梵城的慘叫聲就像是一聲聲的鬧鈴,催促著燕子從睡夢中甦醒過來。
終於燕子慢慢的睜開了眼睛,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地上昏迷的眾人,和狀若瘋癲的陳海,還有聽到無比熟悉的陸梵城的聲音,那是讓人心疼的慘叫聲。
“怎麼會這樣……”燕子喃喃自語,帶著無盡的悲傷和無盡的憤怒。
悲傷和憤怒無疑是這個世上最厲害的兩種力量,彷彿正因為這兩種力量的突然出現,讓燕子一直以來都非常平靜的心劇烈的跳動了起來,一絲絲灰色氣體在她身上纏繞著。
灰色氣體越來越濃烈,以燕子為中心,不斷地向四周擴散,那一道有灰色氣體形成的光幕,彷彿受到了君王的召喚,重新轉化成了灰色氣體,歸入燕子體內。
與此同時,狀若癲狂的陳海也察覺到了不對,因為一直被他控制著的灰色氣體竟然慢慢的開始躁動起來,慢慢的不受他的控制。
當他轉過身來的時候,看到的是燕子的灰色的眼睛,裡面充滿了死寂,完全沒有想象之中的殺氣,有的只是死寂。
可正是這樣的死寂,才讓陳海覺得心驚肉跳,在這一刻,他覺得自己的生命就被拿捏在燕子的手上。
另外一方面,他掌控著的灰色氣體越來越躁動,越來越狂暴的在他體內奔騰翻湧著,似乎要硬生生的從他體內鑽出。
“原來你已經覺醒了,偏偏是在這種時候。”陳海苦笑,或許他就要功虧一簣了,除非他可以殺死已經覺醒的燕子。
可是他現在別無選擇,如果還要繼續爭奪灰色氣體的控制權的話,他就會爆體而亡。
如今爭奪的戰場是在他的體內,這是對他最不利的地方,如果爭奪的地方是在外面的話,她怎麼樣也要嘗試一下,但是現在他只能把主動權讓出去,把灰色氣體先弄出體外。
灰色氣體迅速的從陳海體內湧出,最後懸浮在空中,不斷的盤旋著。
陳海的意念之力還停留在灰色氣體上面,威力如此巨大的能量,他可不會輕易就放棄,怎麼說也要爭上一爭。
燕子的注意力卻不在灰色氣體上面,她已經變成灰色的眼睛不斷的掃視著這個牢籠的各處,越看心中的怒火就越猛烈,身體上燃燒著的灰色氣息就越來越多。
當她看到已經奄奄一息的陸梵城,心中的怒火徹底達到了頂點,身體上纏繞著的灰色氣體也不斷地開始翻騰,其厚重的程度已經不比空中的灰色氣體弱上一絲一毫。
“你該死,我判你死刑。”燕子灰色的眼睛靜靜的盯著
陳海,而陳海就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令人窒息的危險感席捲他的心頭。
陳海突然慘叫一聲,雙手抱著頭痛苦的在地上滾。他停留在灰色氣體上的意念之力。被一股灰色的詭異的力量瞬間粉碎,牽連到了他的靈魂,頓時受到了重擊。
如同江流匯入大海,懸浮在空中的灰色氣體活潑的躍動了幾下,彷彿是在朝拜它的君王,然後乖乖的進入燕子的體內。
燕子的氣息節節攀升,瞬間超過了在場的所有人,灰色氣體卻不像在陳海身上一樣,不受控制的外露,而是變得極為內斂,統統斂藏在燕子的身體之內。
燕子一步步走過去,一縷灰色氣體在她的蔥蔥玉指上纏繞遊動,攜帶著極為可怕的破壞力,周圍的空間都在害怕似的顫抖著。
陳海痛苦的趴在地上,勉強的抬起頭看著越來越近的燕子,雙眼中有著一絲驚恐的情緒掠過。
現在的他只剩下他原本就擁有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是灰色氣體的對手,根本不可能是燕子的對手。
燕子伸出修長的食指,一縷灰色氣體在上面纏繞著,往地上的陳海一指,陳海如同一隻受驚的兔子,根本沒有想過反抗的事,直接就落荒而逃了。
燕子手上的灰色氣體激射而出,落在澄海的屁股上,就如同是一朵火焰在燃燒,她的屁股升起了一朵灰色的火焰,那樣的痛苦只有陳海自己知道了。
燕子並沒有繼續追擊,而是放任陳海離開,將注意力放回牢籠之內:“我的時間不多了,希望可以做完我想做的事。”
燕子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一點,數朵灰色的花在空中憑空出現,分別飛到深受重傷的眾人身上。
明明是破壞力極大的能量,卻有著神奇的治癒能力,眾人身上所受的傷正在迅速的癒合。
與此同時,燕子無力的轟然倒地,她的身體本來就非常虛弱,況且現在強行運用了這麼多的灰色氣體,而且灰色氣體的破壞力如此之強,她的身體在這短短的時間裡已經變得非常的衰弱,可以說已經到了死亡的邊緣。
陸梵城慢慢的從昏迷中甦醒了過來,有些疑惑的看著四周,驚訝的發現自己居然還沒有死,只是陷在了砸出來的深坑之中。
不過他的心很快就被一隻大手抓住,緊張得喘著粗氣,因為他看到了已經奄奄一息的燕子。
“燕子,你……”
陸梵城對於燕子的情況已經心知肚明,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好,只是眼淚不斷的無聲的落下。
燕子卻展開了一個開朗的笑容,只是這個笑容怎麼看怎麼虛弱,喃喃自語道:“說來還真是諷刺,我的名字明明是叫做燕子,卻從來沒有飛起過,從來沒有看見過天空。從一出生就沒有踏出過房門半步,一直躺在病床上。如今我終於離開了那個房間,卻只是從一個牢籠走進了另一個牢籠。”
“我……我……現在就抱著你去看外面的天空,好不好?”陸梵城悲從中來,眼淚不斷的落下,伸出手就要把燕子抱起來。
“不了,沒見過就沒見過吧,我現在更想和你說說話。”燕子微微的搖了搖頭,笑道,“梵城哥哥,我不會忘記你的……”
燕子的聲音越來越微弱,陸梵城已經聽不見後來的話了,全身都在微微的顫抖著,頓時嚎啕大哭起來:“我,我也會一直記得你的。”
陸梵城的話音剛落,燕子身上的灰色氣體突然燃燒起來,連同燕子的身體,化為點點灰色的光芒消失……
“哈哈哈哈……”陸梵城突然仰天長笑,眼淚卻在臉上不斷的滑落,燕子的死和燕子臨死前說的話,不斷的在他的腦海中閃爍而過,讓他不由得悲從中來。
房間,窗外,那一盆雛菊慢慢的在風中凋零,伴隨著它的主人,伴隨著已經開始起飛的燕子。
我曾經聽說過有那樣的一隻鳥,一生都在天上飛,當它落地的時候就是死亡的時候。
對於這一種鳥或許還有另一種解釋,從她起飛的那一天起生命就開始倒計時,當她來到一個新的世界的時候就是死亡的時候。
可惜的是,不過就是從一個牢籠飛到了另一個牢籠。
(寫著寫著寫了一萬多字,不過作為第一卷的最後一章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第一卷雛菊完成,開始第二卷,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