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生死隨緣(1 / 1)
寧城不太平。
山雨欲來,風滿樓!
“房子已經清理好了?”
重新坐會車裡,外面忽然風雨大作,霍飛弦問破軍。
“老宅本已被楚軍買下來了,楚軍這兩年生意做虧了,房子被討債團伙的給霸了,前兩天法院拍賣,我已經拍了下來。”
當年父母身亡,霍家如大廈將傾,霍家在望江園的別墅被楚軍低價買了下來。
楚軍和霍起夫婦交好,替老友買下這套房子是想等霍飛羽長大以後交還給她。
沒想到,很快霍飛羽就失蹤了,最近幾年,楚家獨木難支,在其他幾個家族的圍攻之下,終於撐不住破產了。
車子一直往別墅區開,霍飛弦望著窗外在狂風暴雨中飄搖的書,被大風捲起滔天大浪的黑色江面,心中五味雜陳。
十六年了,寧城沒有任何變化,回家的路還是和他記憶中一樣熟悉。
唯一的區別是他變了。
他不再是那個跪在姜臣腳底下求饒的可憐蟲,事情會反過來,總有一天,姜臣會跪在他的腳底下求饒!
老宅臨近江邊,曾經望江園這個老牌富人區裡位置最好的一棟,背山面水,這兒的風水是霍起找老師傅看過的,據說這是王者格局,可以福澤子孫,在曾經的寧城是人人眼紅的一塊地。
可後來霍家出了事,這塊地又成了眾人嘴裡的災地,都說霍起是被老神棍坑了。
姜臣也住在望江園,離霍家老宅不遠。
人總是捧高踩低的,十六年眨眼之間,姜家老宅反而成了新的風水福地。
不知數日以後,姜家老宅染血之後,寧城那些老道士又會怎麼說。
他們很快到了地方,別墅裡的燈是亮的,透過落地玻璃窗能看見,四個地痞一樣的人正在打撲克。
霍飛弦冷哼了一聲:“你事辦的不錯啊。”
關破軍也很迷惑:“我百分之一百把手續辦好了的啊,法院那裡確認無誤,所有的產權證我都拿回來了。”
那四個人看見戶外有車燈,都臉色一黑,互相打了個眼色,從窗簾後面拿著棒球棍就衝了出來。
“修羅,這事兒我……”
“這不怪你。”霍飛弦認真道,“你行伍出生,沒碰過這樣的無賴,想不到也正常。”
關破軍並沒有因為霍飛弦的安慰而好受些,反而更恨自己的無能。
“這些就是地痞無賴,法院拍的房子最大的隱患就是他們,否則也不會有人把房子給法院拍了,自己買了換錢還債更划算,就是趕不走這些人,房子沒人敢買。”
“是我無能。”
“下車再說。”
他們下車的時候,對方也推門走了出來。
除了這四個人,後面還跟著二十個面目可憎的傢伙,一看就不是善茬。
“你們倆就是新來的倒黴蛋是吧?這房子是楚老狗陪給我們的,他欠我們錢,這房子是抵押,你們有事兒說事兒,沒事兒快滾吧!”
見霍飛弦和關破軍不像是不講理的人,這幾個人心裡已經打定了注意,要把他倆當二百五坑一回。
關破軍的虎眸掃過幾人:“誰是話事人,嘰嘰喳喳的,誰領頭?”
人群中走出一個臉上有道橫疤的光頭,帶著獰笑,不屑地打量著關破軍:“你禿狗爺爺,孫子,我警告你,這房子是楚老狗抵押給我們的,識相的快點兒滾,我們都是講理的,別逼得我跟你不講理由。”
說著,他掂著手中的大棍子。
“行啊。你把房產證和抵押合同拿出來,我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霍飛弦說,“只要你能拿得出,我們立刻就走。否則,我給你五分鐘逃命。”
霍飛弦相信,關破軍一定把這房子合規拍下來了。關破軍和他不一樣,辦事循規蹈矩,一般不會亂來。法院要拍一套別墅,往往是二折三折地賣的,這點兒錢來說對關破軍不算什麼。
“哈哈哈!這麼狂,也不怕風大吹閃了舌頭!”禿狗擰著臉,哼了一聲,“房你媽逼的證,老子在這地方住了兩年了,從來沒人敢跟老子要房產證。連法院都不敢讓老子走,你算老幾?兄弟們!”
他一聲令下,那是幾個人紛紛把棒球棍扛在肩膀上,隨時要衝上來和霍飛弦拼命的樣子。
“這麼說,你們沒有房產證?也沒買這個房子?”
“那又怎麼樣?!老子說了這地方是老子的,就是老子的。老子有借條,楚老狗跟我們借了十萬塊!”
關破軍冷笑道:“十萬塊,你連這房子的地磚都買不起。”
“利滾利你知道麼?都兩年過去了,算算利息,早他媽的一千多萬了!你想要這房子,好啊,出一千萬,替楚老狗還了債,我就把房子讓給你,否則別他媽的廢話。”
禿狗這比賬算得好啊,就算真是借款,兩年也不至於要還一千萬,他就是欺負楚家無人,不敢找人把他們趕出去,同樣也欺負霍飛弦,想拿霍飛弦當冤大頭。
可霍飛弦不但沒生氣,反而笑了。
“原來你是高利貸,那我就放心了。”
禿狗聽得一頭霧水,問:“你放心什麼?你他媽的別跟老子裝神弄鬼。”
“你知道這房子的風水不好麼?這房子最開始的主人,一家被滅門,後來楚軍買下來了,現在也家道中落,你也算是這房子的第三個主人吧,可惜即將身首異處,這房子的風水真的不好。”霍飛弦搖著頭,緩緩說道。
禿狗現在終於聽懂了,眼睛一下子變得通紅。
“我放你的狗屁!我先送你歸西!兄弟們,動手!”
他一聲令下,二十個人掄著棒球棍衝進了雨裡,如惡狗一樣,朝著二人猛地鋪過來。
雨大如潑,天上春雷驚動,閃電猛地劈開漆黑的夜空。
同時也照亮霍飛弦冷血的表情。
禿狗的二十幾人如狂風駭浪,而霍飛弦和關破軍兩人則渺小得像是準備迎接衝擊的一葉扁舟。
千鈞一髮之際,關破軍問了一句話,這句話到後來禿狗快死的時候,才猛地想明白關破軍是在說什麼。
關破軍問:“修羅,要活口麼?”
霍飛弦也只說了兩個字:“隨緣。”
生死,隨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