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385】激將法(1 / 1)
霍飛羽僵在那裡,半天回不過神來。
逐漸山中的太陽強了起來,照開了雲霧,霍飛羽低頭往下看,沒看見霍飛弦掛在什麼地方,估計是摔到了山谷深處,已經魂飛魄散了。
她狠狠地擦掉眼淚,然後轉身往村子裡走去。
剛走到村口,霍飛羽就碰到了楚夢歌。
“飛羽,你哥呢?”楚夢歌問。
霍飛羽一愣,結結巴巴道:“他,你問這個幹什麼?”
楚夢歌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我有些事想要找他在說說。”
霍飛羽很怕楚夢歌,因為楚夢歌很聰明。
女人的直覺總是更準確一點兒的,她很擔心楚夢歌會察覺到什麼。
她把心一橫,推開了楚夢歌:“你別和我說這些,我不想看見你,是不是你打的我哥?”
楚夢歌慌張道:“是,那是因為我聽你說,他只是把我當成了蘇童的替代品。我當時太著急了,我不是想打他。”
霍飛羽著急離開這裡,沒好氣地說:“反正我很不想看見你,我哥也一樣。本來他就是拿你當聖女的替身,我告訴你也只是好心,想讓你知道我哥的過去,沒想到你卻拿這一點來要挾我哥。呵,以後要來煩我,我們霍家不喜歡你這樣的女人。別擋著我,我有事要忙。”
霍飛羽推開了楚夢歌,著急慌忙地往出山的路走去。
楚夢歌的心裡難受極了,霍飛弦應該是不會原諒她了。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楚夢歌總覺得霍飛羽很不對勁。
在山崖上,霍飛弦單手抓著藤蔓,人掛在半空中。
他的這個位置,剛好有一個平臺擋著,所以霍飛羽沒看見。
他一隻手受了很重的傷,無法用力,要不然也不用一直掉在這裡。
太陽逐漸大了起來,夏天的陽光炙熱刺眼,霍飛弦滿臉都是汗,很快就溼得像是掉在水裡的一樣。
再這樣下去,他一定會中暑,那不是鬧著玩兒的,腳底下就是萬丈深淵,掉下去就只有一個死字了!
如果是冬天,他還能堅持一會兒,但夏天的高溫,令人難以忍耐。
霍飛弦那一隻手已經開始發抖,他咬了咬牙,用腳撐著山崖,開始晃動身體。
這藤蔓不算粗,吊著霍飛弦已經很勉強了,這一晃起來,整根藤蔓就好像要斷掉一樣。
霍飛弦試著晃了一下,可惜藤蔓不結實,就算是擺到最大的幅度,也無法到旁邊的一個小平臺。
但這樣等下去,就只能死。
就算他是修羅,也抵抗不了生老病死,難道這就是他的終點?
霍飛弦吹掉鼻尖上掛下來的汗水,忽然,他低吼了一聲,用力地撐了一下山壁,然後整個藤蔓像是鐘擺一樣甩了起來。
就在甩到最高點的時候,藤蔓不堪重負砰地一聲斷裂,霍飛弦如同飛猿,緊緊地抓住那個凸起的平臺,人懸掛在半空。
他咬著牙,一點兒一點兒,用全身的力氣,把身體從懸空中蹭了上去,當他躺在那平臺上的時候,渾身已經溼透了,一點兒力氣都沒有了。
就算是霍飛弦,要用單手完成這一系列動作,都不亞於上天。
這個平臺很小,只能勉強躺兩個人,裡面好像有個山洞,但是特別狹小,只能容人爬著鑽進去。
霍飛弦躺著,一動都不想動,腦子裡一片空白,智商和力氣在這一瞬間彷彿都用完了。
“飛羽。”
他念著這兩個字,像是在拿刀割自己的血肉,那是他的妹妹,他的至親。
為什麼?
霍飛弦想不明白,他喘著粗氣,眼眶一次又一次地模糊了。
闖蕩江湖16年,霍飛弦早就忘了什麼叫親情,什麼叫傷心。
他的汗和淚水混在一起,模糊了視野,霍飛弦把嘴唇死死地咬著,免得在這空無人煙的天地間,軟弱地哭出聲音來。
可能真的像是諦真法師給他批的命那樣,他天煞孤星,命主孤寂,寡情緣親緣,註定是形單影隻無親無友的命運。
霍飛弦都這個歲數了,人世間的悲歡離合他見得太多了。
他以為自己早就已經過了為這種事傷心的年紀,沒想到,這個時候,他卻很想大哭一場。
霍飛弦從沒覺得自己這麼失敗過,他一心一意想要報仇,親妹妹卻拿他當生死仇敵。
笑話,真是笑話。
司徒懋德的院子裡,他摸著黑狗,等待著那些想要求師的人,把從村子裡買的繡樣帶過來讓他評分。
風霜道:“懋德老兄,你這事可就辦得不得體了吧,既然是考驗他們,怎麼可以允許他們去買呢?”
司徒懋德不屑地說:“怎麼了?我高興咋,就咋。這幫人都是庸才,我一眼就看得出來,這些人沒有一個能當我的徒弟的。可是我讓他們走,他們卻不願意。這就是庸才的第二個特徵,根本就不接受自己是庸才。所以我才想了這些法子,來拒絕他們嘛。他們要是願意走,還用我這麼麻煩麼?再說了,他們這樣也能給村子創收,這不是很好麼?”
風霜說不過司徒懋德,只能笑著搖頭。
“懋德老兄,你歪理頗多。別人你都看不上眼,可是你那個徒孫霍飛弦,他是霍起的兒子,名門正派,人長得周正,天賦能力也是難得一遇的好苗子,這個你也看不上?”
“他,哼。”司徒懋德拍著黑狗屁股說,“你以為我真是因為和他師父那點兒事,才不願意教他的麼?”
風霜未置可否,怪聲怪氣地哼了一聲。
司徒懋德說:“你也說他樣樣好,那我問你,他這麼好,我還能教他什麼?”
“老兄,你可別告訴我,你是露怯了。”風霜取笑道。
司徒懋德沒好氣地笑道:“少來,激將法對我沒用。我不願意教他,是因為我能教的,他想學的,都會要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