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給我說話（1 / 1）
段玉䢕收起了勳章，重重呼吸了幾口，內心反覆起伏了很久很久，最終，他還是緩緩站了起來，哭腔不減反增：“龐哥，您知道的，我……我向來最尊重您！”
龐飛想說些什麼，卻被段玉䢕打斷。
段玉䢕繼續道：
“龐哥！我對您不住！”
“如果還有下輩子，我再給您做牛做馬來償還！”
“嗚嗚嗚……”
他開始抽泣著。
龐飛見狀，面有錯愕不解之色，心中卻隱隱約約猜到了什麼。
段玉䢕落淚不止道：
“龐哥！您的大恩大德，我這輩子忘不了！”
“您對我的好！歷歷在目！”
“但是！”
“但是！！！”
“我實在沒辦法了。”
“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軍區更是一個險惡的大江湖。”
“他們逼我選邊站。”
“所以……對不起了，龐哥！！”
他聲音嘶啞了，旋即臉色也變得逐漸冰冷，他一轉身啪嚓地拔掉了旁邊的呼吸機。
龐飛心中凜然，眼珠子瞪得滾圓滾圓，卻說不出一句話，呼吸開始變得困難。
段玉䢕伸手抄起了一個枕頭，顫聲道：“龐哥，您……怪我嗎……”
龐飛竭力掙扎著，但身體沒有力氣，只得拽了拽被單，望著逐漸落下來的枕頭，面露絕望了，緊接著是坦然，徐徐地閉上了眼睛：“如果……我的死，能換來你的光明，那也不算白死了。”
他心中卻默唸著——
先生！
別了！
若蒼天慈悲，下輩子，讓我繼續跟著你馳騁沙場！
很快。
枕頭已經壓在他臉上，堵住了他的鼻子和嘴巴。
呼吸，驟地從困難變得艱鉅，不停地吸入枕頭上的絨毛。
難受。
痛苦。
胸口傳來陣陣悶痛。
他下意識作出生理掙扎，想推開枕頭。
換來的，確實段玉䢕更用力地壓住枕頭。
“龐哥！！！”段玉䢕五官都猙獰了，臉上划著鱷魚的淚水，用盡全身力氣，把枕頭往死裡壓。
咔咔咔咔。
龐飛整個人抽搐，導致床板都亂動。
“別掙扎了！龐哥！求您了！”段玉䢕哀求道，手上力氣卻更發。
慢慢地。
龐飛身軀開始慢慢地停了下去。
他整個人意識已經迷糊了。
手腳逐漸發麻，大腦開始缺氧。
死亡的呼喚聲，猶然在耳；地獄的大門，隱約可見。
就在這麼個關鍵時候，突然間聽得外面一陣吵雜聲：
“你不能進去！”
“沒有段都統命令，誰也不許進！”
“管你是陳軒還是李軒，不許你進！！”
緊接著。
聽得一聲怒吼：“我陳軒要去的地方，你們攔得住！！？”
幾聲慘叫傳來。
轟嚓一下子。
整扇病房大門給踢開了。
一條巍然高大的虎虎身影昂然而入，正是陳軒。
陳軒邁步進來，就看見了段玉䢕正在用枕頭想要捂死龐飛，整個人愣了半秒，面色劇變，怒火沖霄，一聲長嘯：“大膽！！！”
唰。
如奔雷般閃來。
一腳便踹開了段玉䢕。
段玉䢕哎喲一聲，翻了幾個跟斗撞了出去，斷了幾條肋骨。
陳軒趕緊奪步來到病床前，連連點穴，施展醫術，這才把龐飛從鬼門關中拽拉了回來。
龐飛悠悠清醒，眼前視野逐漸清晰，等看清了陳軒，哆嗦嘴唇：“先生……我……我是做夢嗎！”
陳軒正色道：“不是夢！有我在，不容旁人再傷你一分！”
龐飛熱淚盈眶，抽泣難停：“先生！”
“你好好躺著。”陳軒安插好呼吸機，給龐飛重新戴上了呼吸口罩，這才轉身定步，看著段玉䢕。
段玉䢕捂著胸口，半掙扎地站起來，面色蠟黃地看著陳軒：“你……你是誰？”
陳軒不答，狠狠一巴掌劈了過去。
把段玉䢕整個人打得轉了三圈，飛了起來，跟個陀螺似的。
“畜生！！”陳軒指著他鼻子暴喝怒斥：“段玉䢕，你不認得我，我可認得你！！”
段玉䢕有些恐懼地倒退兩步。
陳軒咬牙切齒道：
“想當年！”
“你棄筆投戎，到處求戰區收留，人人都說你是書生不堪用！是誰，是誰力排眾議收了你的！”
“雲貴邊境之戰，你隨隊伍而行，自身犯錯，被人所俘，人人都說你活該，不該救！又是誰，是誰拼著命，中了九槍也要救你？”
“以你資歷，以你能力，你不配當都統！又是誰，一力相捧，把你推到這個顯赫位置上！！”
“你說呀！！”
“啞巴了嗎！！”
啪。
又是疾風般的一記耳光。
扇得段玉䢕半邊臉打得快要爆裂了，鮮血涔涔而下。
段玉䢕像是被魚骨卡著喉嚨，說不出話。
“我讓你說話！！”陳軒一隻手掐著他的喉嚨，用魔鬼般的面孔道：“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