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誰說我不是(1 / 1)
汪明暢見氣氛不太對勁,便伸手相攔:“各位不必爭論了!是好是差,不如交給專業人士來點評?”
眾人這才停住了指責。
有人問:“不知汪先生請了哪位名家大手來現身點評?”
汪明暢故作神秘,笑笑道:“馬上你們便知道!”
他轉身朝著左右人道:“把兩位尊貴客人請出來!”
“是!”左右人躬身而去。
不一會兒。
領來了兩道身影。
前面那個,是個滿頭銀霜的蒼蒼老者,拄著柺杖,衣著大褂,一身樸素。
後面那個,五十出頭,穿著肅穆的黑色西裝,滿臉正經,一看便知出身官場。
“歡迎歡迎!”汪明暢略微恭敬地迎了上去:“有勞二位了!”
眾人也定睛一看,頓時間便認出了這二人的身份,不由驚聲呼叫:“是段老先生和湯局長!”
那老者,正正是《玉樓奏鳳曲》的原作者,國畫界的泰斗宗師,段玉朗段老先生!
那中年人,卻是江南總府文物保護局的副局,也是古玩界出身的老江湖,名叫湯有麟。
這二位,都享譽古玩界,受到眾人的尊重和認可。
尤其是段老先生,他更是德高望重。
沒曾想汪明暢能把這二位請來!
眾人都趕緊上前禮貌打招呼:“段老!湯局長!您二位好。”
段玉朗和湯有麟各自還禮稱大家好。
“汪先生,你在電話中言稱有傳世國寶讓我二人一觀,不知在何處?老夫已迫不及待了。”段玉朗心裡發癢地道。
“正是!能讓汪先生稱得上傳世國寶,我也想看看是何物。”湯有麟正色道。
此二人都是古玩痴迷者。
一輩子都沉浸在文物中了。
汪明暢開懷笑著:“您二位請上眼!看看這幅畫!”他拿手便指著身後掛在牆壁上的那幅人皮圖畫。
段玉朗和湯有麟便邁步上前,凝神定睛,細細地端詳此畫。
僅是第一眼。
二人便為之心頭大震!
尤其是段玉朗本人,渾濁雙眼睜得滾圓,吃驚非小。
這不正正是自己當年所畫的《玉樓奏鳳曲》嗎!
一般無二!
只是意境上、細節上、感官上,大大的不同!
若說汪明暢等人的鑑賞,是屬於一流業餘。
那麼段玉朗和湯有麟二人便是領域專家!
他們自然能看得出此畫的非同凡響之處!
精妙的筆法、新奇的構圖、獨到的視角,再加上著色深淺分明,儼然浮現出最真實最具有震撼力的一幅畫面!
浪濤彷彿撲面而來。
歌聲繞耳難以消散。
而且他們注意到了不為人知的細節——
圖畫中、玉樓上,那一男一女合奏歌曲,竟是眉目傳情,竟是眼神交接,寫滿了歡喜之情,充斥著甜絲絲綿密密的意味,甚至帶點青澀美好。
這二人沉浸在圖畫中,是久久難以自拔。
一會兒,像是化身玉樓下面的圍觀群眾,痴痴觀望。
一會兒,像是變為長江那滾滾不絕的浪濤正在向前波動。
一會兒,像是重新演繹那對男女的歡悅的傳情表愛。
妙不可言。
足足過去了十分鐘。
二人還是木雕泥塑,是完全呆滯。
眾人屏著呼吸不敢打擾。
直到汪明暢輕輕喊了一聲:“您二位覺得如何?”
這一聲才把他們二人從畫中天地拽回了現實世界!
“好!太好了!!”湯有麟激動地道:“確實稱得上是傳世之寶,此畫之精彩絕倫,猶勝我今生鑑閱的所有寶物!其意境是切切實實存在,能迷人魂魄,動人心境。”
“老先生您如何點評?”汪明暢轉眼又看著段玉朗。
段玉朗沉吟半晌,長嘆道:“老夫慚愧矣!甚至是汗顏汗顏!想當年我畫下了《玉樓奏鳳曲》,以為能冠絕畫界,能夠流傳百年,不曾想是井底之蛙,今日一見此畫,雖是臨摹,實在遠超老夫當年之作!”
他有些顫顫巍巍地抬手,想要撫摸這幅畫,臨近卻又畏退:
“此畫!”
“技法高超不論。”
“其意境是開闊深遠,使人神曠。”
“看情者得情,看志者得志,看泛者得泛!”
“是一張畫,蘊含著千種人生!”
“這正是我追求的‘天下大同’、‘無所不包’的畫意境界!”
“嘆哉!嘆哉!”
他搖頭神傷:
“不知是哪位前輩高人,著此臨摹,來諷刺我畫藝之低劣。”
“若能面見這位前輩高人,得此提耳賜教,老夫死也無憾了!”
“前些日子,我的《玉樓奏風曲》被燒,我憤怒不堪,幾欲抓狂!”
“今日見此畫,我意平氣靜,原來……我所畫,不過是兒戲罷了,有可惋惜!?”
聲聲句句中,無不透露著對眼前此畫的崇拜和敬意,恨不得五體投地,叩首磕頭。
“不知此畫,是誰所畫?”段玉朗深呼吸地問道。
“尚且不知。”汪明暢搖頭。
“哎!”段玉朗深感可惜:“上天不給機會我面見神人呀!”
陳軒此時插嘴道:“非也!非也!此畫作者不過泛泛小兒罷了,怎談得上是神人之稱?老先生過譽了!”
此言一下。
眾人皆是大怒,覺得陳軒羞辱了他們心中仰望的畫中神人!
段玉朗更是惱怒:“休要無禮!此畫之高超仙境,豈是你我能夠揣度侮辱?”
陳軒開口道:“實話實說罷了!在我看來,作者不過是隨意抒情,並非有意雕琢,算不上鬼斧神工,更算不上傳世之作!”
“混賬!你又不是作者本人,如何能下此斷定!”段玉朗斥道。
陳軒似笑非笑:“誰說我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