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人心惶惶(1 / 1)
“死不了。”
林威的臉赤沉如水。
冷冷的一句,卻是讓鍾老和趙清瑩心裡稍安。
可當他們看到床車上的人時,神情又是一怔。
就見那人此時臉上已經一片烏青色,神情痛苦而扭曲。肚子也鼓了起來,乍看之下,就像個吹脹的氣球。上面若隱若現的青色絲狀物,以為是靜脈曲張,可細看之下,竟是一條條蠕動的小蟲,隔著一層繃緊的薄薄皮膚,在皮下游移,一團團、一族族,越聚越多,彷彿隨時都能破皮而出,情狀可怖
“他這是怎麼了?那、那些就是……”
趙清瑩不敢置信地捂著嘴。從醫這麼多年,什麼噁心的情況沒見過,諸如粘稠的膿液就像冰淇淋,解剖後經過浸泡的肌肉就像是牛肉,可眼前這……
“對方非常狡猾,知道事情敗露後,先是豐華街的大火,後是催動他身上的蠱毒發作,為的讓我們應接不暇,再趁亂逃走。幸好是林威不顧一切衝上去把人從火海里搶了出來,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這次,不等林威說話,黃局已用短短几句把對方的目的概括了出來,
“林威,那現在該怎麼辦?時間可是不多了,而且就算是他能撐住,裡面的病人也撐不住。”
原本稍定的心不由再次憂心起來。
“這個——”
“開門!”
就在林威才想說出救治之法時,門外卻傳來一個帶著命令的沉穩聲音。
對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幾人皆是一怔,但隨即林威、鍾老和黃局就見趙清瑩蛾眉一鎖,但很快就擠出笑,親自過去開啟從裡面反鎖上的門,客套而公式化地笑著招呼了一句:“陳廳,這事都驚動到您了?”
來人不是雖人,正是省衛生廳專門分管醫院事務的陳平川副廳長,馮昆的大舅哥,這也是馮昆總是敢在醫院的管理上和趙清瑩唱對臺戲的原因。
不消說,他這次的到來肯定跟馮昆有關。
“哼!”陳平川冷哼一聲,鼻孔朝天地走了進來。
身後還跟著幾個戴著口罩、穿著白大褂,手提醫療急救箱的醫生。
林威並不認識陳平川,但見鍾老和黃局上前招呼,也跟著上前招呼了聲。
“你就是那個林威?”陳平川雙眼一眯,打量了林威一眼,語氣威嚴中帶著不屑,“聽說這次的次的蠱毒是你先發現的?”
“小林在中醫上是個頗具天賦的年輕後生,在一些病症上常常有獨到的見解。”感覺到陳平川語氣中的不善,不等林威開口,鍾老率先說道。
“鍾老一生崇尚科學,是我國中、西醫雙通的泰山北斗,怎能被這麼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給呼悠了,明明就是個具有嚴重傳染性的寄生蟲病,非要這樣傳得神乎其神,弄得人心惶惶的,像個什麼樣。”
鍾老本想著自己都這麼說了,陳平川多少還是會留點情面的,不想陳平川不但不賣他這張老臉,還拿話堵他,現場氣氛頓時就有些尷尬。
“呵呵,我就是個外行,也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就認準了一個理,不管是黑貓還是白貓,能捉到老鼠的就是好貓。”黃國強連忙出來打了個圓場。
現場也只有他一個適合站出來說這樣的話了。
“可是事情到現在,除了鬧得人心惶惶外,得到解決了嗎?更荒謬的是,發生了這樣的事,不緊急救助病人,竟然還把事情扯到意外發生火災的豐華路上,勞民傷生,勞師動眾,上級部門要是追究下來了,誰來解釋?承擔責任?是你趙院長嗎?還是你,一個連實習都還沒結束的實習生?”
他這次還真是豁出去了,不但不給鍾老面子,竟連豐城公安局長,也是照樣打臉。
這次,黃國強也不說話了,只是摸了摸鼻子,心想:陳平川呀陳平川,往後你可別有什麼事落在我手上。
“陳廳,現在情況緊急……”趙清瑩知道此時爭辯不會有任何用,但話又不能不說,於是便硬著頭皮開口。
可不等她把話說完,陳平川已經一記冷眼掃過,像是十分不高興自己的話被人打斷了,隨即又清了清嗓子,指了指身後跟進來的幾個醫生,說:
“這是我國在檢驗檢疫方面的權威專家張教授和他手下的團隊,我們很榮幸可以請到他們過來幫我們處理這次的事情。”
很顯然,這就是藉著自己的職權之便,收繳了趙清瑩幾人的參與權了。
“陳廳,事情不是——”
趙清瑩急急地想要上前解釋,可再次被陳平川打斷了:
“既然情況緊急,就積極配合救治工作,身為一院之長,這點道理都還要我來教你嗎?”
“我們對於處理這種突發的情況有豐富的經驗,這次的事情也沒有傳聞中那麼的玄之又玄,只要用上合適的驅蟲,完全就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解決的。”
張教授也是一臉自負地說。
“陳——”
趙清瑩本還想再說,不想鍾老卻已先冷哼一聲,揹著手走出了急救室。
林威也上前輕輕扯了趙清瑩一把,搖了搖頭,隨後又向她使了個眼色,指了下安放著十幾個病人的大病房。
趙清瑩明白他的意思,輕點了下頭,也沒再多說,只是跟在那幾個人身後,一起走到床車旁。
事實上,雖然陳平川的話也讓自己心裡很不爽,但若真能順利地解決這次的蠱毒,林威壓根就不會在意是不是由自己出手,能從中領到多大的功勞。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情況都已經這麼嚴重了?”那邊,張教授在看到車床上男人的情況後,不由就皺起了眉頭,隨後直搖頭:“這個怕是神仙都難救了,從眼前的這種情況看來,寄生蟲已經遍佈他身體的每個部位,侵蝕他的身體,他現在還活著就已經是個奇蹟了。”
說罷,他雙去看監測儀器上的數字,上面顯示的資料還算穩定,就又嘆了口氣,“我們就盡人事,聽天命吧。那其他的病人呢?”
“被安置在一個大病房裡,基本上也是這樣的情況,請張教授隨我來。”
“這到底是拖延了多久才往上報的病症,都這麼嚴重了,還沒有采取緊急的處理手段嗎?”張教授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說著,他也不等趙清瑩的回答,便已快步走在前面。
趙清瑩也沒爭辯,畢竟現在只有等他們離開了這個急救室,林威才有機會對床車上的男人下手,這才能救所有的人。
“黃局,現在能麻煩你去把鍾老請回來嗎?我待會還有事情需要他老人家出手。”
等一行人走出急救室,林威對仍和自己一起的黃國強說,並從九陽針袋裡拿出一根細如頭髮絲的長針。
“真的沒問題嗎?”黃國強有些遲疑,這一刻,他真的挺欣賞林威這個後生的,也是因為這樣,才好意提醒他:“這個陳廳這次好像有備而來,你若是稍有不慎,說不定就會——”
“謝謝黃局。”可是林威並不等他說完,就打斷了他。
而與此同時,黃國強也倏地瞪得溜圓溜圓,就差沒掉了出來。
原來,就是他說話的這當兒,就見林威手上長針一抖,隨即就在病人胸口的一個穴位紮了進去,隨後他就看到那根長達十寸的長針竟在眨眼的工夫就已經扎到了男人體內,只剩下兩三寸的針頭了。
而床車上的人則像是被紮了小孔的氣球,在“嗞嗞”地放著氣,人也隨之慢慢地癟了下去。
“兄弟,你、你這是……”他很想問,這人沒被扎透嗎?可話到嘴邊又覺得難以出口。
林威卻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淡淡一笑:“我的針只是在體表的穴位遊走,一連穿行幾個穴位,貫通脈絡,就可以讓病人進入一種短暫的被催眠的狀態,到時就可以讓他自行解了身上的蠱。”
黃國強聽得雲裡霧裡的,一時間竟是沒回過神來,一雙眼更像是粘到了鎮上上似的。
“黃局,可以麻煩你為我跑一趟嗎?”
林威不得不再次提醒。
“好好好。”黃國強這才如夢初醒,一連說了幾個“好”,才快步走了。
另一頭,趙清瑩帶著張教授一行人來到統一安置蠱毒病人的大病房,見到的情況果然也如她之前所說,甚至還有幾個嚴重的已經出現呼吸衰竭,插上了呼吸機,不禁直搖頭:
“晚了晚了,怎麼能拖延不往上彙報疫情,這耽誤的可是一條條的人命呀!”
“老師,那現在我們應該……”隨即有跟在張教授身後的人開口,顯然是從未見過這麼嚴重的情況,一時也是失了方寸。
“現在就只能是盡人事,聽天命,先用上強效的驅蟲藥吧”
“是。”
其他幾人得令,紛紛從醫藥箱裡取出針劑的強效驅蟲藥,一個個往病人身上扎去……
趙清瑩也不搭話,只是在一旁盡職地介紹著病人的情況,彷彿這事與她全然無關似的。心中卻對張教授那句“盡人事聽天命”冷笑不已。
“老師,你快過來看看,驅蟲藥好像開始起效了,你快看,病人身上開始慢慢消腫了。”
突然,一個在給病人打針的醫生驚喜地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