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舊病發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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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威頓時就覺得自己的心臟都有些受不了了。

他這是要跟自己交待什麼遺言嗎?

可趕到急救室,林威才知道誤會了。

黃國強那老兄壓根就不是被車撞了,而是被車床撞到後腰了。他當時都痛得直不起腰來,又想起之前林威說他能治,所以就想打告訴問問他,那知實在是太痛了,咬牙挺住時,就把“我被車床撞到腰”裡的“床”和“腰”都省了去,直接變成了“被車撞到”。

林威當時就汗了,這還好就是個誤會呀。

可看到黃國強痛得臉色刷白,冷汗涔涔,林威提著的心雖是放下了,眉頭卻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心想:這情況可不樂觀呀!

此時的黃國強已經被人扶到車床上,整個人弓得跟只蝦米似的,看到林威一臉的不輕鬆,硬是擠出了抹笑,咬牙說:

“老弟,沒事,能治到什麼程度就治到什麼程度,老哥我信你。”

林威也沒說話,只是輕輕地點了下頭。

“老黃,這次真是不好處理呀,本來就是舊患,一個星期前又受傷,現在又來這麼一下,眼下怕就只能先替你止痛了,真沒什麼好辦法。”

這時,兩鬢有些白髮的急診科蔣偉明主任拿著兩張片子走了進來,一見到黃國強就哀聲嘆氣,一看就知道兩人關係不錯的那種。

原來,就在一星期前,有一群小混混喝多了聚眾鬧市,正好被黃國強趕上,他當時是想也沒想就衝上去,又聽到有小混混出言不遜,他就朝那小混混飛起一腳。

沒想到那小混混躲開了,害得他當場摔在地上,後腰又好死不好地磕在一個臺階上,當時就痛得直鑽心,可到了醫院檢查,那受傷的地方不紅不腫,拍了片子也沒事,醫院說無需治療,可回來後,他是坐也疼,站也疼,就是睡覺都得趴著,一不小心碰到了,就疼得渾身冒冷汗。

這也是昨晚林威給他把脈時說出的情況。

黃國強也是這才重新重視起後腰的舊患,找了好些專家。有的說是軟組織挫傷,有的說是骨傷,有的又說是傷到神經了,說法不一。但有一點相同,所有大夫都說,曾經是舊患,之前又沒有好利索了,現在想要治怕是更難,至少得養上一年半載的。

如今好友又這麼說,黃國強索性閉上眼睛裝死。

“老黃,給你用點止痛藥?”蔣偉明見好友不說話,只好又問了句。

“滾出去!”不想黃國強卻沉聲喝了一句。

蔣偉明被黃國強喝得一愣,但也理解他的心情,只是嘆了口氣,吩咐小護士去取來止痛劑。

“放屁,老子什麼時候說要用止痛劑了,滾出去!”黃國強再次發飆了。

事實上,因為特種兵出身,他對一般的止痛鎮靜劑根本就不敏感,要用,那就只能是強效的,可他又疾惡如仇,那容得了那些東西用在自己身上,所以一聽到蔣偉明的話,就又毛了。

“你……”蔣偉明也有些怒了,“黃國強,你他媽的,別痛死過去還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我就是死——”

眼看著兩個加起來上百歲的男人要掐架,林威連忙插了句:

“蔣主任,或許我們可以採取一些中醫上的手段來給黃局止痛。”

“你是誰?”蔣偉明一開始沒有注意到林威,乍聽到他插話進來,不由就有些不悅,可在看清是他後,眉頭倏地又是一皺:“誰讓你進來的!”

因為蠱毒的事,醫院裡幾乎沒有人不認識林威的,但相較於以西醫見長,並專精於急救方面的蔣偉明來說,他是完全看不上中醫的,所以對林威也是極不感冒的。

而與此同時,響起的另一個極不妥協的聲音,就是來自黃國強的,看向林威的眼中也我了幾分的希冀。

“你能治?”

“蔣主任。”林威先是恭敬地和蔣偉明打聲招呼,才看向黃國強,並一臉認真地點頭,說:“大概是八分的把握,只是在那之前,要先讓你受傷的部位消腫——”

“荒唐!簡直就是一派胡言,狂妄至極!”不等他把話說完,蔣偉明已經一臉怒容地打斷他,“你知道病人現在是什麼情況嗎?不要以為自己有過一兩個成功的病例,就覺得自己無所不能,天下無敵!用中醫的手段止痛,你以為自己是華佗再世?會用麻沸散?,真是笑話!還是你想說‘以形補形’,病人腰受傷了,你就讓病人多吃點豬腰子,病人的腰就能好了?”

他最後的話中,完全就是對中醫的敵視和鄙夷。

感受到蔣偉明對於中醫強烈的敵視,林威的眉頭沉了沉,眼神中也有了些不悅,同為炎黃子孫,中醫不僅僅是一門醫術,它也是泱泱華夏文明的一支,代表了一個民族的精神,難道他連自己的根也要否定了嗎?

壓下心中的火氣,林威改而看向黃國強,淡而堅定地說:

“黃哥,如果你願意,我現在就可以用針炙給你止痛。”

從未見過林威有如此堅定的眼神,黃國強先是一愣,但隨即他就明白他這是在捍衛什麼,於是也咬牙忍住痛,點頭道:

“治吧,老哥信你!”

“胡鬧!”蔣偉明氣得吹鬍子瞪眼。

可林威根本就沒去理他,扶黃國強躺好後,便徑自拿出九陽針,一一消毒後,先是在黃國強頭頂的百會穴紮了一針,然後就是枕後、頸下兩側,一路順延,直到了尾巴樁子,這才收手,改而按住黃國強的左右虎門。

剛開始時,黃國強因為從林威堅定的眼上中,像是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的影子,所以就想,待會無論怎麼疼都要咬牙忍住,裝出一副不疼的樣子來,別讓他在老蔣那裡丟了面子。

可隨著這一針一針下去,黃國強覺得那原本攥在一起的筋都在慢慢地鬆動,再加上雙手虎門上彷彿有源源不斷的力量在往身體裡灌輸似的,頓時就便他整個人都覺得鬆快了不少,忍不住地喟嘆了一聲。

“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在場的人都親眼看到了黃國強的臉色變化,一個個臉上都是不可置信的模樣。

蔣偉明臉上神情莫測,竟是一甩手,怒氣衝衝地邁步出了搶救室。

“這是怎麼回事?”林威有些莫名。

可眾人也只是面面相覷。畢竟,蔣主任排斥中醫,這是急診科裡的人都知道的,但究竟是為了什麼,這又是誰都說不清的。

最後還是黃國強淡淡地來了句:

“別管他,他這是犯病了!”

接下來的兩天,林威一直用中藥給黃國強調治消腫,第三天,他就能從床上坐起,隨意下地。

第四天,黃國強急不可待地把林威叫了過去,說要進行治療的事。

“黃哥的這個舊患,發作起來,頻率會越來越高,痛苦的程度也會越來越劇烈。這也是一些老傷患遲遲不能治癒的原因。”說到這,林威繃緊了臉,沉聲說:“黃哥的意志力真是令人佩服,換作普通人,我相信很難承受住這種疼痛的折磨。”

這天,黃國強的夫人丁幸潔也在,當他在聽到林威說這話時,握住茶杯的手竟不自覺地在微微顫抖,顯示她此時內心是多麼的不平靜。

也實在是黃國強的傷患,究竟能痛到怎樣一個程度,沒有人比她這個身為妻子的要清楚了,有好幾次,黃國強的腰痛突然發作,頓時就痛得背上冷汗如雨,可他卻悶聲不吭,咬牙忍著。

她也是偶然一次起夜才發現的,替他換衣服時,整個睡衣後背都已經被冷汗打溼,就跟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開始的時候,她還想在家裡備些止痛藥,可每次都被他扔了。丁幸潔知道他脾氣,也不好勉強他,只好每晚都不讓自己睡得太熟,免得他舊傷發作時自己咬牙忍著,好歹也是有個說話的人可以分散他的注意力。

林威起身,來到黃國強身前:

“黃哥,現在你照著我說的做,先把右手抬起來……對,抬高,然後繞到背後……對,就是這樣,然後往後背探去……對,就是這樣,然後再把左手放到背後,儘量弓起身子。”

黃國強完全不知道他這是要做什麼,但還是按照他的話,努力配合著。

“好,現在你聽我的口令,吸氣。”林威又站近了一些,仔細觀察著黃國強臉上的每一個細微表情:“還不夠,繼續吸……再吸氣……再吸氣,直到無法再吸進去為止。後背要繃住。”

看到黃國強確實無法再吸進氣,林威又說:

“好,憋住這口氣,我數十個數,然後你再慢慢地把氣撥出來,一、二、三……十”

黃國強照著林威的話,在他喊到“十”時,猛地把憋在胸膛的氣撥出,而幾乎也就是在撥出氣的剎那,他的臉色瞬間刷白,冷汗涔涔地從額角淌了下來。他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聲;“呃!”

這是黃國強每次傷患發作前的先兆,丁幸潔幾乎是一下子就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一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瞅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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