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不用太羨慕（1 / 1）
見到曹麗華穿得太過樸素，甚至是有些破舊，林威本來是想找機會給她買幾件衣服，所以才提議逛街的。
不想走著走著，兩人在經過書城時，曹麗華提議進去看看，這一看竟就是出不來了。
原來，曹麗華是個極愛看書的女孩，看著那琳琅滿目的好書，她根本就挪不動地方。開始時，還是林威說幫她拿，她才不好意思地放到他手上，可慢慢地，看到喜歡的，翻了幾頁，然後就隨手塞到了林威懷裡。只是短短的十來分鐘，林威的懷裡已經多了好幾本書，可曹麗華卻還沒收手的意思時。
林威不得不提醒了一句：“麗華，這也夠看段時間的了，要不過段時間再來買？”
“再看看，我覺得這兩本也挺好的。”曹麗華卻仍是捧著手上的書津津有味地看著。
最後，林威不得不去拿了個購物籃，裝了十來本的書。
“呵呵，真是個不錯的小夥子，小姑娘好眼光，找了個這麼愛你的男朋友。”
突然，一個慈眉善目，身穿著書城工作服的老人笑呵呵地對著兩人說道。
曹麗華被說得一愣，等看到林威手中拿著的購物籃，小臉更是一紅，連忙掩飾住臉上的尷尬，朝著老人和善地笑了笑：“原來你是這家書城的館長？”
“呵呵，”老人又是呵呵一笑，看向站在曹麗華身後的林威，又說：“現在能像你男朋友這樣願意陪著女朋友逛書店，還一臉好脾氣的，真是不多見了。”
“他、他不是……”曹麗華臉更紅了，本想解釋說他們不是男女朋友，可不知怎的，話到嘴邊就是說不出來，只好回身想要從林威手中接過購物籃。
“我來拿就好。”林威卻用空著的那隻手抓住她伸來的滑嫩小手。
曹麗華不自在地掙扎了兩下，林威卻握得更緊，曹麗華又偷偷抬眼看了他一下，隨後便羞赧地低下頭。
林威臉上隨即揚起了個春風得意的笑。
老館長是個過來人，自然看到兩人間的小動作，又是笑著點點頭，然後走到自己的老伴身前，輕輕地挽起了她的手臂，一臉的幸福。
“這是您的夫人嗎？”看到老人幸福的模樣，林威不禁好奇地問。
“呵呵，這是我的老伴，別看她現在已經是個老太婆了，當年長得可漂亮了，可是十里八鄉有名的美女。”老人看著自己的老伴，臉上全是深情，隨後又是一嘆：“可只可惜呀，造物弄人，現在卻成了個聾啞人了。”
聞言，曹麗華看向一臉木訥的老太太，眼神中不禁多了些憐憫。又怕觸及老人的傷心處，連忙岔開了話題：
“大爺，看您現在對夫人這麼好，年輕的時候肯定很恩愛，是人人羨慕的一對吧？”
說話間，竟也有些嚮往。
“呵呵，年輕時她對我才好著呢。在那個時代，我成分不好，不能參加高考，只能去做些出賣體力的粗活。有多少人勸她不要跟我這樣的人在一起，連我都覺得自己配不上她，可她偏偏自己帶著嫁妝就到我家來…了……唉，一晃就幾十年過去了，我們風風雨雨這麼多年，我們從沒有紅過臉，就更別說吵架了，攤上什麼事，就一起商量著來，就沒有跨不過的檻。”
老館長笑呵呵地看著仍是手拉著手的兩人，說得意味深長。
“是，謝謝大爺，我們一定會記住的。”林威看了眼身旁的曹麗華，像是承諾似的說道。
“唉，老了老了，看著跟你們投緣，話就多了。”老館長自嘲地搖了一下頭，改而又看向自己的老伴，說：“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休息了，晚上天涼，還是趕早回去……”
老太太雖然聽不到老館的話，但仍是順從地點頭，滿是皺紋的臉上笑得也像是一朵綻開的花般，相互攙扶著蹣跚離去。
“等一下！”就在這時，林威突然衝著兩人老人喊了一聲。
書城本就安靜，林威這突如其來的一喊，把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紛紛朝林威這邊投來白眼。
原來，林威自第一眼看到老太太時，就覺得哪裡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可在老人轉身時，赫然看到老人的後頸處時，竟是一大片的烏青，且有泛黑的趨勢，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怎麼了？”老館長也被喊得一愣，停下腳步，回身看著林威，一臉的不解。
林威神色凝重，看著老館長點了點頭，問：
“老館長，您的夫人是不是除了聾啞病之外，還會經常在半夜驚渾身抽搐顫慄，就跟癲癇病發作一樣？而還會經常說頭暈頭痛的毛病？”
老館長原本有些混濁的眼睛頓時一亮，看著身旁的老伴張了張嘴，像是想要說些什麼，隨後就激動地上前抓住林威的胳膊，不敢置信地說：
“小、小兄弟，你、你會看病？你、你能治……”
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原本看書的人都紛紛朝林威投來了好奇的眼光。
雖然知道林威是實習醫生，但曹麗華從不知道他的醫術如何，此時看向他時眼中也是多了份激動和崇拜。
感受到曹麗華看向自己時的目光，林威更是挺了挺胸膛，清了清嗓子又問：“老館長，您夫人之前是不是告罪過什麼人了？”
“怎麼這麼問？”老館長疑惑地問，“我老伴一向都待人溫和，從不會跟人吵架拌嘴，又怎麼可能會得罪人呢？”
“那，她在得病之前，有沒有什麼針炙推拿之類的？”林威若有所思，沉吟道。
“有有有，”經林威這麼一提醒，老館長立刻點頭如搗蒜：回憶道：“大概是在十多年前，我得了風溼病，她就四處向人打聽，想著有沒有什麼偏方可以治好，後來有人推薦了附近的一箇中醫給她，但我一向不信中醫，所以她讓我去，我也沒去，不過後來她倒是自己去了一趟。”
林威越聽越覺得自己的推論是對的，於不由又追問了句：“那後來呢？”
“後來，”老館長搖了搖頭，“老伴就去了一次，因為那次回來後，她的臉色就很不好，也是自那以後，就沒跟我再提起過那個中醫了。剛才要不是你提起，我早就把這事忘了。”
“那是不是老太太自從那以後，身體就一天不如一天？約莫是過了一年就得了聾啞病？”林威地聲音不自覺地冷了幾分。
對於那些仗著自己的醫術去害人的無良庸醫，他心裡可是恨之入骨。
“小夥子，你、你怎麼會知道？”見林威說得就像是親眼所見，老館長不由又是一陣的愕然，“難道老伴的病真的跟當年的事有關？”
林威凝眉點頭，“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老太太這是被人封了耳後邊的幾個穴位，驅邪入體，才會導致老太太出現這一系列的症狀，最後因為腦退化而死。”
“真是太可惡了，簡直就是殺人屠夫！”
聽到這裡，原本就在圍觀的群眾，終於有人忍不住氣憤地罵了句。
“告他，絕對不能讓這樣的無良庸醫繼續害人，館長，我們支援你告他！”
只是令眾人都沒有想到的是，老館長只是輕輕地一搖頭，淡聲道：
“如今老伴的身體都已經這樣了，就算是告了他又能怎樣、我拿到了賠償又能怎樣、難道還能換回老伴的健康嗎？現在就讓老伴開開心心地過完餘下的日子，不也是挺好嗎？又何必自尋煩惱？”
老人的一番話讓在場的人都不由一陣緘默，也無不為他的胸襟而動容。
林威本就因為老人的一句話，讓自己找到機會握住曹麗華的手而心存感激，此時更是欽佩之情油然而生，雖對瘀塞了十多的經絡能否疏通並無全然的把握，仍是一臉毅然地開口：
“老館長如果信得過的話，老太太的病我可以試試。”
“小、小夥子，你、你說的是真的……”
老館長說話都不利索了。見林威又是肯定地一點頭，也不管才伴知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竟是激動地摟著她又是叫又是跳的，快樂得就像螩孩子。
“老伴呀，你聽到嗎？這個小夥子說能治你的病，以後我又可以聽到你的嘮叨了，你聽到沒？”
老太太並不知道林威這是要給自己治病，見到自家老伴如此，還以為是出了多大的事，連忙伸出骷髏的手，不住地、一下一下地拍撫著他，想以這樣的方式讓老館長平靜下來。
這大概就是相濡以沫吧。這樣的情景實在是太溫馨，太令人動容，一直被林威握住手的曹麗華竟也忍不住溼了眼眶。
林威輕輕拍著她的手，低聲在她耳邊道：“不用羨慕人家的。”
“討厭！”曹麗華頓時紅了臉，用粉拳輕輕地他胸口上捶了一下。
林威只是開心地一笑。他又等了會，等老館長情緒平復了些，又出聲問道：
“老館長，你這裡能有個安靜的小房間之類的地方嗎？”
“有，那就到我的辦公室去吧，可以嗎？”老館長是激動得連眼淚都掉了出來，他伸手抹了把眼角的淚，才欣喜難抑地看著林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