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表演得渾然忘我(1 / 1)
直到這時,林威總算是弄明白了,原來這個柳處長上門來,是想要趕曹氏母女出屋。
就聽那個柳處長又繼續說:
“既然房子已經歸了物業,而你們一直這樣白住在這裡,是不是就不合適了?當初我們只是好心,看到孩子要回來上高中,這才好心把房子借給你們母女倆人住的,你們這樣賴著不走,是不是恩將仇報了?”
“柳處長,當初我們家老曹可是因為物業的疏忽,才意外身亡的的,那十幾萬當時說好了就是賠償款的,不是購買這房子的購房款,那協議上是這樣寫的吧?”
柳處長輕咳了一聲,支吾著不肯回答。
“還有,柳處長,當初老曹是拿房子做抵押,跟物業承租了小區門口的幾個店鋪,可不也是因為你們臨建的房子不達標,才讓老曹在裝修時賠上了這條命嗎?我們住著這房子不是物業的好心施捨,你們不能當初為了息事寧人,就痛快地賠款,現在又反口不認”
柳處長就開始不耐煩起來:
“好了,什麼叫我們臨建的房子不達標,要是有證據你就拿出來,要不你就是誣陷,不要老是這麼說,你知道這會影響到我們物業的聲譽嗎?”
“什麼誣陷,當年要不是棟樑砸到了老曹身上……”曹媽媽的情緒終於有些受不住,聲音也跟著哽咽了起來。
丈夫去世以後,她一個人拉扯著曹麗華長大,可真是千辛萬苦,平坦就沒受人欺負,看人白眼。可怎麼都沒想到,這幫人竟然還把主意打到她們母女藉以安身立命的房子上。
“媽,不用跟他們說這麼多,大不了我們就跟他們打官司去!”
曹麗華怒瞪了柳處長一眼,恨聲說著。
柳處長卻晃了晃手中的協議書,斜著眼睛又說:
這裡可是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的,還有你爸的簽字,可是抵賴不了。你就是告到天皇老子那裡去,也是不可能贏的。
曹媽抹了把眼角的淚,臉上露出了堅強的神色:
“柳處長,我打個比方,只是打個比方呵,你也是有妻有兒的,如果那天你不幸也遇到了這樣的事,也有人這樣的對你的老婆孩子,你覺得合適嗎?你現在這樣的欺負我們孤兒寡母的,就不覺得良心有愧嗎?”
柳處長頓時有些坐不住,猛地將菸頭扔到地上,用腳踩滅,就別開臉,不去看曹母。
人心都是肉長的,很明顯,這位柳處長也是覺得這樣極不合適的,所以不敢去看曹母的那雙眼。
屋裡的氣氛頓時就有些沉悶。
另一邊,葉素青則是惱恨地看著林威,心想這人是怎麼回事,自己的女朋友都被人欺負成這樣了,竟是一句話不說,簡直就是個孬種。她恨恨地瞪了林威一眼,就上前一步,來到曹麗華身旁,一副同仇敵愾地模樣。
林威就覺得有些無奈,他才剛弄清楚是怎麼回事,總不能什麼都不知道,二話不說上來就幹架吧?這也不是解決事情的牙。
就在他想要開口說些什麼時,就聽曹麗華已經冷聲道:
“你說,是不是江偉宏那傢伙讓你來的?”
江偉宏?這又是誰?是麗華的追求者?
林威頓時就是一皺眉,下意識地看了曹麗華一眼。
原來,這個江偉宏就是小區物業的負責人,這些年來追求曹麗華一直沒有得到回應,他就開始拿房子來說事,這也是之前葉素青就告訴林威,讓陳浩去管他時,曹麗華說事情沒那麼簡單的原因。
當然,林威跟曹麗華重遇就是這幾天的事,壓根就不知道里面還有這樣的文章。
“這事跟任何人都沒有關係,這是物業公司的處理決定,我也是照章辦事,沒有針對你們,你們也不要讓我為難。”
柳處長連忙打著哈哈,也算是對剛才曹母的話有了個良心上的解釋。
“既然是這樣,那就請柳處長去把處理的文書拿出來吧,往後不管是走法律程式還是私了,我們也好做到心裡有數。”林威這時也站了出來,看著柳處長,是一臉的淡定從容。
柳處長皺起了眉頭,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威,“你又是誰?”
曹母、麗華和葉素青也看向了林威,只是三人眼神各丑時,曹母更多的是詫異,葉素青則是“這還差不多”的一瞥。而曹麗華看向他的,卻是全然的信賴與感激。
自從父親去世後,曹麗華就一直告訴自己,一定要讓自己堅強起來,代替爸爸照顧媽媽。所以這些年來,她從不在外人面前示弱。
可也是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原來自己所表現出來的都只是偽裝,在她內心深處,她也是希望自己可以被人照顧,被人保護的。
感受到曹麗華看向自己的目光,林威把她的手抓在手裡用力地握了握。
看到了兩人的肢體語言,柳處長也只是呵呵一樂,不痛不癢地說:
“啊,我今天過來就是傳達一下領導的意思,你要是對這個決定有什麼想法,那就自己去找他們說好了。但上面已經有了限期的要求,我們希望你可以配合主動搬走,畢竟我們都是十幾二十年的老鄰居了,真要是讓我們給你搬家,那可就不好了。
“啊,曹阿姨家今天好熱鬧呀。”與此同時,大門再次被人敲響,隨後就是穿著警察制服的江偉宏拎著個大果籃走了進來,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柳處長時,他裝出意外的神色,“喔,原來柳處長也在呢。”
“是,有些日子沒見到江警官了,真是越來越威風了,果然不愧是警校的高材生,一看就是未來的公安局長。”
柳處長頓時就像孫子見了爺爺般,馬上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搓著手迎了過去。
江偉宏卻是一擺手:“嗨,什麼局長不局長的,我可不敢想,以後只要能當個所長就很不錯了。”
隨後他又把自己帶來的果籃遞到曹母跟前,笑呵呵地說:
“阿姨,聽說你這些天身體一直不得勁,我就過來看看你,這都是我特地為你挑的保健品,你儘管吃,吃完了就跟我說一聲,我好再給你買。”
曹母心中極為厭惡,但仍是擺擺手,嘴裡客客氣氣地說:“你還是拿回去孝敬你爸爸吧,他這些年培養你不容易。”
這個江偉宏打小就不是個什麼東西,仗著家裡有點錢,經常的欺男霸女,是人見人恨,鬼見鬼厭的主,最近這段時間更是有事沒事往自家裡跑,心裡究竟是打的什麼主意,曹母又怎麼可能不清楚?
“家裡有的是,你放著吃、放著吃……”
可江偉宏就不愧是個二皮臉,他完全沒感受到自己的不受歡迎,嘴裡說著,就已經自動自發地找地方把東西放了起來,完全就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樣。
隨後他又指著林威,說:“這位是……”
“喔,這位是麗華的同學。”曹母又說。
“喔,來同學好,來同學好。”江偉宏非常不友善地打量了林威一眼,才又看向曹母,笑著說:“阿姨,是不是還沒吃飯呢,今晚正好我回來,要不我請大夥出去吃過飯吧。”
“喔,以後有機會吧,今天柳處長不是還在這裡說事嘛。”曹母搪塞了一個理由,想把這個二皮臉支走。
“柳處長,現在不都已經下班了嘛,怎麼現在還有事?都不讓人安生吃口飯了?”江偉宏就轉身看著柳處長。
“我,這不是領導有重要的指示,我哪敢怠慢,這才趕緊過來處理嘛。”
柳處長本來就是和江偉宏串通一氣的,此時被他這麼一問,連忙就哈著腰解釋。
“柳處長這還真是辛苦了,可就是這樣,也不能不叫人吃飯呀。”
“江警官,我也是沒有辦法,這事都已經拖了多少年了,現在領導給了期限,我必須儘快處理呀,要不然我這飯碗也怕是要不保了。”
“柳處長,我告訴你,麗華家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倒要看看,天大地大,有什麼事還能比吃飯大。”江偉宏頓時把胸口拍得山響。
於是那柳處長又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隨後又訴苦道:“江警官,我這也是沒辦法,這事情若是不處理,這是領導的決定,而且公司裡也有好幾十號人呢,他們在物業公司幹了這麼多年,誰白分了一處住房,大夥意見都是很大的,我也為難。”
聽著這兩人是唱作俱合,表演得渾然忘我,林威是直搖頭。
那邊,江偉宏卻仍是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說:“真是豈有此理,這幫人真是太不講道理了,曹阿姨,你放心,我待會回去馬上就跟我爸說去,我爸爸一定會為你們做主的,這些都是什麼人,實在是太不像話了。”
柳處長頓時覺得臉上一黑,那話怎麼聽著像是在罵自己呢?卻又不好發作,只好訕訕地又說:“江警官,這是公司裡的事,你就不要返程了,要不江總也是會為難的。”
“這沒有什麼好為難的,來,麗華,你跟我回去,我現在就帶你回去跟我爸說,順帶把你的工作也解決了。”
說著,他伸手就要去拉曹麗華的手,不想還沒碰到呢,半空中又橫出一隻手,把他的手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