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不能因為一棵樹放棄整個森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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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地瞪了眼林威,寧寧拿起電話往後退了兩步,但仍是戒備地防止他的闖入。

林威心下暗鬆了口氣,盤算待會該如何說動女人給自己把下脈,好對鍾老的交託有所交待。卻發現女人正用一種詫異的眼光不住地打量自己。

雖然不能聽到電話那頭的人在說些什麼,但林威覺得這電話應該是鍾老打來的。

須臾,寧寧掛上電話,重新來到林威跟前,“你真的是醫生?”

“如假包換。”林威嘻嘻一笑。

“既然是我外公的意思,我可以照著做,但我事先宣告,我沒有任何毛病,是老人家太緊張了。現在我給你三分鐘,看完馬上走!”

寧寧冷臉說著,並側身給林威讓出一條道。

進去後,卻見寧寧仍站在門口不動,一副隨時準備送客的模樣,林威也是眉頭一蹙:“我是中醫,需要把脈才能瞭解病情。”

“我沒病!”寧寧雖然很不悅自己已經被他認定為有病。

林威覺得有些無奈,這女人就是個刺頭。可也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妥協地一攤手:

“不管有沒有病,我也得把脈才能下定論不是。你既然都已經答應了給我診治,卻又如此不配合,我也很為難。”

“我就是這樣的看病方式,你若真覺得為難,完全可以走,我可以替你跟我外公交差。”寧寧卻毫不退讓,看向他的眼中全是嫌惡與厭棄。

看著眼前這個似乎有些不可理喻的女人,林威終於明白鍾老所說的“一句兩句說不清楚”是什麼意思,遂非常認真地看著眼前憤怒的女人,一字一字地說:

“你確實是有病。”

“你才有病,你祖宗八代都有病,而且還病得不輕!”寧寧頓時就像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炸毛貓。

“我是醫生,你有病沒病,由我說了算。”

“是嗎?每隔半年我都會到國外做一次全身身體檢查,我的身體狀態如何,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寧寧很是不肖的冷冰冰地說。

林威不由一愣。人家如此重視自己的身體健康,每半年都要到國外做一次健康檢查,自己還來看個啥病呀?

“我指的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心理層面的。”

“你才有心理疾病,你渾身上下都透著不正常!”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說的是——”看到寧寧愈加憤怒的臉,林威連忙擺手,可想要再說什麼時,一時間還真是找不到合適的詞語,只訥訥地看著她。

寧寧卻仍是冷冰冰地看著他,雙手環胸,微微抬起的下巴,傲然中帶著冷然,遺世獨立,彷彿就是對這個世界已沒有了任何的留戀。

林威微微蹙眉,心中大概已經知道,眼前的女人有嚴重的感情抑鬱。

她之前到底曾經經歷過什麼?

“你抗拒男人的接觸,討厭男人?”

已經確定她對自己的抗拒,林威小心地詢問。

“確實,我討厭男人,更討厭與男人的任何接觸。”寧寧不耐煩地說。

“你把自己封閉在自我的世界裡,不與外界聯絡,表面上是自我保護,實際上卻使你的情緒更加的抑鬱,甚至已經影響到你的身體,出現頭暈目眩、焦慮失眠、胸悶氣短的情況,是不是?這就是你一次次出國做身體健康檢查的真正原因。”林威語氣雖淡,但話裡的意思卻十分篤定。

寧寧明顯愣了一下,看向他的眼中有著震驚,但隨即就倔強地雖過臉,“就算正如你所說,這也與你無關!”

“確實。”林威一攤手。女人此刻的表現,在看他看來就是個得不到糖吃的小女孩,讓他覺得好氣又好笑,“可是我已經答應了鍾老,會盡力治好你的病,怎麼辦?”

“你——”大概是沒想到林威會有這樣的反應,寧寧猛地回頭瞪了他一眼。

“來吧,乖乖地給我把下脈,讓我對你的情況有個基本的瞭解。”

此時,林威的口吻也儼如一個耐心的家長。

大概是自成年以後,就沒有人用過這樣的語氣對她說話,寧寧像是看怪物般盯著林威足足有半分鐘之久,才咬牙道:

“給你一分鐘時間,馬上從我面前消失。”

說著,她已不再去理他,徑直往廚房走去。

坐長途飛機回來,又餓又累的,她要去給自己找點吃的。

看著她消失在廚房的背影,林威不禁苦笑著搖了搖頭,可他也沒有依言離開,而是走到沙發旁坐下,隨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時尚雜誌看了起來,那自得的模樣,彷彿就是到了自己家一樣。

寧寧再次從廚房出來,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幅景象,好看的眉再次皺了起來:

“還不走,是想要我報警嗎?”

“我是鍾老請來的客人。”林威放下手中的雜誌,氣定神閒地看著她。

“那行,你自便。”寧寧被他噎得一時無話可說,丟下這一句就要上樓。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發,這可是句名言呀,你現在就像個充氣的氣球,正在不斷地膨脹、不斷地膨脹……如果你始終不肯找出放氣的閘口,總會一天,那就會‘砰’的一聲炸掉。”

林威馬上如鬼魅般跟了上去,說到“砰”的一聲時,更是在她耳邊雙手擊掌。

猝不及防的聲響讓寧寧嚇了一跳,惱怒地扭頭瞪他,正要開口罵他,卻在看到男人臉上的關切時,無來由的覺得心裡一暖,到嘴的話也順了回去,怔怔地看了他一會,才淡聲道: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儘管仍是拒絕的話,但林威卻從她不再冰冷的話語中聽出鬆動,便又說:

“你一直這樣繃著,早晚有一天會承受不住的。其實你只要敞開心扉,就會發現這個世界並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差勁的。想想你的親人,想想這個世界上還有那麼多美好的東西,你沒必要因為一棵樹而放棄整座森林嘛。”

聽著他不倫不類的比喻,寧寧忍不住又深看了他一眼,終究是鬆動了。

兩人回到沙發上坐下。林威給寧寧搭了脈。

事實上,若單從脈象上來說,寧寧的身體非常健康,也確如她所說,沒有任何的毛病。可若仔細一品,卻仍能感覺到其中微微滑動,稍顯虛浮。這是因為長期情緒抑鬱導致的五臟鬱結,氣知不暢的症象。

中醫一直都主張陰陽五行說,認為人的情緒通常都會表現在五臟六腑間有所表現。而寧寧長期的感情抑鬱,此時已經開始影響到體內的陰陽平衡,走向一個瀕臨崩潰的邊緣。若不及時採取治療的措施,會危及臟器,到時就不僅僅是焦慮失眠那麼簡單了。

收回架式,林威慢慢地開口:

“從脈象來看,你的身體眼下確實並無大礙,但情緒積鬱,長期下去,會導致臟器的病變,後果不堪設想。現在必須要採取阻斷的措施,防止情況繼續惡化。”

此時的寧寧已經恢復之前的高冷氣質,當她耐著性子聽林威說完後,仍是冷冷地開口:“不用,我心裡有數。”

見到她如此固執,林威也有些無奈,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些什麼了。

幸而,寧寧也沒有再趕人,見他不走,也出於禮貌陪在客廳裡,一直到傍晚鐘老和秦一洲回來,才一言不發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老弟,寧寧她這是什麼情況?”

目送著寧寧消失在樓梯拐角的身影,鍾老嘆了口氣,關切地問。

林威搖頭:“感情抑鬱,情況不太樂觀,必須及時治療,否則會直接影響到各個臟腑的器質病變。”

“那老弟可否已經找到了治療的方法?”鍾老連忙又急急地問。

“嗯,經過了仔細的斟酌,我覺得可以藥服,再配以針炙來疏通她體內的腎陰經,促使氣血滋養三焦回陰去積,達到因本培元的功效。”

“那你已經給她開藥行針了嗎?”

林威搖頭:“鍾老也是知道的,無情之草木不能治有情之病,如果她不願意配合,不肯開啟心結,有藥方也是使不上的。”

“這可怎麼辦?”身為中醫大家,道理鍾老都是明白的,可是牽涉到自己的親人,他就無法平常心對待了。

“這事急不來。”林威理解鍾老此刻的心情,寬慰道:“放心,鍾老既然如此信得過我,我一定會盡力去想辦法治好她的。只是可能要一些時間。”

“那這事就拜託林老弟了。”鍾老抓住林威的手,眼中滿是感激。

此時正是飯點,鍾老就留林威在家吃個便飯。

秦一洲也是個心高氣傲的,今天在仁康堂裡被林威接連打臉,哪還有吃飯的心思,隨便吃了兩口,就放下碗筷回房了。

“這孩子天本性不壞,只是一向自視甚高,今天一連敗給你兩次,心中不服也是在所難免,老弟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看著秦一洲低垂著腦袋離開的背影,鍾老笑呵呵地看著林威。

林威雖然一直懷疑秦一洲跟字畫被報的事有關,但並沒有證據,此時聽到鍾老這麼說,也不好多說什麼,只是禮貌地笑了笑。

飯後,鍾老拿出自己多年看病的醫案,開始和林威探討了起來。

林威得到十幾位醫聖傳承,所以對醫案上出現的一引動疑難雜症都能說出一些獨特的見解,和鍾老探討起來也是頭頭是道,經常一針見血,讓鍾老常常有茅塞頓開之感,探討得也就更為熱烈了起來,甚至是忘了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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