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葉南天的失望（1 / 1）
幾個小時後，天色漸暗。
從天龍寺回到五臺山的路程不算太遠，早在半個多小時前，葉南天便帶著楚凡回到了五臺山。
“師父，師兄，你們回來啦。”
正在屋外無聊發呆的楚柔看見葉南天和楚凡後，頓時露出了喜悅的甜美笑容，迎了上去。
然而，讓她愕然的卻是，不管是楚凡還是葉南天，兩個人的臉色都十分難看。
但唯一不同的是，葉南天陰沉的臉色中，夾雜著些許憤怒。
等走進院子，葉南天就猛地扭頭瞪向楚凡，沉喝一聲：“給我跪下！”
楚凡咬了咬牙，緩緩跪了下來。
站在他面前的是養育教導他十多年的恩師，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他楚凡雖然傲骨錚錚，從未在任何人面前低過頭，但葉南天不同，別說是讓他跪下了，哪怕是讓他上刀山火海，楚凡都不會皺下眉頭，畢竟沒有葉南天的教導和養育的話，他楚凡哪裡能有今天，在楚凡心中，葉南天已經不是恩師這麼簡單了，更如他生父般讓他敬重和感恩。
“師，師父，你這是怎麼了呀？”
見得葉南天罕見的動怒，一旁的楚柔頓時就慌了起來。
葉南天瞥了楚柔一眼，仍是沉著臉，沉聲道：“丫頭，你先回屋去！”
“可是……”
楚柔看了眼楚凡，一臉不忍的道：“師父，師兄的臉色這麼差，你還是讓他站起來吧……”
“住口！”
葉南天一瞪眼，怒斥道：“怎麼，現在連你這丫頭都敢忤逆為師了嗎？”
楚柔身子一顫，她還是第一次見到葉南天對自己發這麼大脾氣，頓時眼眶都有些溼潤了起來。
見此一幕，楚凡咬了咬牙，苦笑道：“師妹，你先進屋吧，我沒事的。”
楚柔咬了咬粉唇，雖然心中不忍，但礙於葉南天的威嚴，她也只能縮著小腦袋走回了屋子，趴在門口偷偷的張望。
“唉！”
葉南天忽然重重的嘆了口氣。
然後就恨鐵不成鋼的瞪著楚凡，彷彿在一瞬間老了十多歲一般，自嘲一笑道：“十年了，沒想到終究是功虧一簣。”
他眼神複雜的看著楚凡，負手而立，滄桑一嘆道：“雲霄，你可知為師這一生最大的驕傲是什麼？”
“是你！”
聞言，楚凡猛地一震，意外又愧疚的望著葉南天，他豈能想得到，如葉南天這等站在天上的武道宗師，畢生的驕傲竟然會是自己？
“唉。”
葉南天絲毫不理楚凡愧疚的臉色，唏噓一嘆道：“我葉南天五歲習武，十歲踏入武道，一路荊棘坎坷，但終究是運氣不錯，僥倖破後而立，問鼎宗師。”
“外人只當我葉南天是無可匹敵的葉老怪、葉宗師，卻不知我葉南天此生最大的心願不是成就什麼宗師，而是親手教匯出一位能夠超越我的弟子，如此一來，我葉南天哪怕是踏入棺材，也會有後人替我延續衣缽，讓世人永世銘記！”
說到這，葉南天忽然停頓了一下，目光極其複雜的望著楚凡，從未有過任何動搖的滄桑眼眸，此刻竟隱有淚花閃爍。
楚凡眼眶一紅，只覺心中有萬斤巨石狠狠的壓下，讓他幾欲窒息。
直到現在，他才明白過來，葉南天竟是對他抱著如此沉重的希望和期許，可如今自己卻成了無法輕易運用真氣的‘廢人’，這對葉南天來說是何等沉重的打擊，也難怪這位年過六旬的一代宗師，此刻會罕見的失態了。
砰——
驟然間，楚凡猛地將頭磕在地面上，哪怕是頭破血流，他也死死咬牙支撐，聲音嘶啞的低吼道：“徒兒不孝，還望師父懲罰！”
見狀，葉南天目光閃爍，苦笑長嘆一聲，隨手一拖，便催動渾厚的真氣將楚凡的頭拉了起來，淡淡道：“雲霄，你記住，世人皆會犯錯，但犯錯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知錯不改！”
說著他目光一凝，語氣也驟然沉重了起來：“說吧，你在江東市這段時間，究竟做了些什麼？為何我此前封印了你的丹田，你的病毒還會擴散？”
聞言，楚凡咬了咬牙，一臉苦澀的將所有事情都講述了一遍。
而聽完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後，葉南天當即瞪起怒目，呵斥道：“你說什麼？你竟然為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女人，不惜以身涉嫌，再次注射了病毒？！”
楚凡沉默不語。
這件事他的確有些衝動了，如果他知道丁成虎手中有病毒的話，他此前也不會如此衝動毫無準備的去救楊雨薇，只是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即便是後悔也沒什麼用，所以楚凡也只能低頭承受葉南天的斥責。
“逆徒！逆徒！”
葉南天氣的嘴角都抽動起來，極力壓制著心中的怒火，很鐵不成鋼的呵斥道：“雲霄，你太讓為師失望了！”
“當初你離開五臺山之時，為師便早與你交代過，這世上沒有什麼狗屁的英雄和救世主，你縱然天生逆脈，是萬中無一的武道奇才，但你終究是一介凡人，你怎能為了區區一個女人，而毀了你的未來和人生？”
“你就算救了那個女人又如何？你就算救了所有你想救的人又如何？若哪一天世界末日來臨，你楚雲霄難道能拯救世人嗎？！”
“回答我！”
楚凡咬了咬牙，依舊沉默。
他一向如此，對他而言，錯了就是錯了，這沒有任何理由可找，他也不屑去找什麼理由去掩蓋自己的錯誤和過失，這是懦夫才會做的事情。
但對於救楊雨薇這件事，楚凡自認無錯，楊雨薇本就和自己認識，又是因自己才會被楊成虎和馬濤綁架迫害，在那種情況下，楚凡怎能因貪生怕死就不顧楊雨薇的死活呢？所以即便是葉南天此刻發怒，楚凡也沒有開口認錯。
而葉南天見楚凡到現在竟然還不肯認錯悔改，頓時氣的雙眼發黑，踉蹌的後退了幾步，好在楚柔及時跑出屋子扶住了他，一臉焦急的看向楚凡說道：“師兄，你快點向師父認個錯啊！”
“丫頭，你不用勸他了！”
葉南天擺了擺手，他養育教導楚凡十年有餘，怎會不瞭解楚凡的性格？這小子的性格和自己年輕簡直如出一轍，一樣的倔強不羈，即便是撞得頭破血流，也不會低頭。
想到這，葉南天不免有些慷慨，他失望又無奈的望著楚凡，最終只能長嘆一聲：“罷了罷了，既然無相老鬼正在想辦法幫你解除病毒，你這段時間便暫時留在這休養身體，等無相老鬼的訊息吧。”
“從今天開始，沒有我的命令，你哪裡也不許去！”
這顯然是下禁足令了。
但實際上，葉南天這也是無奈之舉，以他對楚凡的瞭解，若是在放楚凡離開五臺山的話，指不定以後還會闖出多大的麻煩，與其眼睜睜的看著楚凡去外面闖禍冒險，倒不如留在身邊保護，這樣至少能保證楚凡的生命安全。
然而，讓葉南天震怒的卻是，他已經不追究楚凡這次的衝動的犯錯了，可楚凡竟然再一次忤逆了他的命令。
“對不起師父，請恕徒兒不孝，我不能留在五臺山！”
楚凡咬牙抬頭，目光堅定的看著葉南天：“我要去一趟南非，救出沈傲雪！”
這話一出。
“你說什麼？！”
葉南天怒目橫豎，雙臂猛地一震，就聽見‘轟’的一聲，體內渾厚的真氣如同怒浪般席捲開來，將身邊的楚柔都震退了十多米。
他就怒視著楚凡，手掌微微顫抖，一字一句，憤然怒斥道：“你若再敢說一次，我就打斷你的腿！”
這一刻，這位曾經傲立華夏武道界巔峰的絕代宗師，徹底震怒了！
完了！
見得葉南天這幅暴怒的駭人模樣，楚柔俏臉一白，忙是看向楚凡，拼命搖頭，示意楚凡不要在說話。
但讓她失望又震驚的卻是，哪怕是眼看著葉南天震怒，楚凡也依舊面不改色。
“我要去南非，救沈傲雪！”
他昂首挺胸，一字一句，充斥著不可動搖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