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鬼面夜梟（1 / 1）
人間地獄！
當楚凡從沈劍鋒口中聽到這四個字的時候，心頭便是猛地一顫，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可怕！
太可怕了！
便是楚凡這種習慣了死人與殺戮的楚閻王，此刻在親眼看見那些面目全非，身體潰爛的人後，也是震驚到說不出話來。他是做夢也想不到，這座表面上看起來極樂無窮的城市，竟然會藏著如此慘無人道，令人髮指的秘密，哪怕是身為管理者的凱撒，此刻也震驚的頭皮發麻，再也說不出半句話來。
“不，不可能的！這不是真的，這一定不是真的！”
凱撒發瘋似得搖頭嘶吼，睚眥欲裂的怒視著沈劍鋒，咬牙道：“沈劍鋒，你休想用這些怪物抹黑我們黑盟和盟主大人！”
“盟主大人是救世主，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拯救那些墮落的人！他絕對不可能會做出這種殘忍的事情！”
他始終無法相信，更無法想象，一直以來被他崇敬，視作天主般仁慈善良的那位盟主大人，會做出這種慘無人道的人體試驗！
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啊！連小孩和婦孺都有，這得是多麼喪心病狂的惡魔，才會做出這種震驚世人的恐怖事情？
“救世主？哈哈哈，原來在你們心中，那個惡魔是所謂的救世主嗎？”
聽到凱撒的話，沈劍鋒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冷笑道：“凱撒，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這些關在鐵籠裡面的人，都是你口中那位救世主用來做研究的實驗體！”
“他害死了多少人，欺騙了多少人，你根本無法想象！”
一字一句，宛如重錘般，狠狠的敲擊在凱撒的心頭，使得凱撒面色蒼白，踉踉蹌蹌的向後倒退，一屁股摔在地上，渾渾噩噩。
“不會的，這一定不是真的，盟主大人絕對不會做出這些事的……”
他低著頭，渾渾噩噩的喃喃自語著，彷彿一時半會兒還無法接受這樣的現實。
見此一幕，楚凡不由眉頭緊皺起來，隨即看向沈劍鋒，沉聲道：“沈教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其實從一年前開始，楚凡便知道黑盟一直在暗中搞一些見不得光的生化研究，只是當時楚凡並沒有看見什麼人類實驗體，最多也就是用動物來做實驗，畢竟現在這個時代是講法律與和平的人性化時代，不管是誰，任何的組織，都不敢貿然用人體做試驗。這不僅僅是因為人體試驗太過驚悚恐怖，更因為這種事已經觸碰到了每個人的道德底線，早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時候，所有國家便一致抵制生化研究和人體試驗，卻沒想到今時今日，黑盟竟然會用同類做生化實驗，簡直喪心病狂，令人髮指！
“唉。”
此時，沈劍鋒長嘆一聲，眼中閃過一抹悲痛和哀傷，緩緩道：“這一年來，我一直在秘密調查黑盟。”
“想必雲霄你應該也知道，在五年前，黑盟原本只是個普通的地下黨組織，勢力不算太大，但自從一個自稱‘耶穌’的人進入黑盟，成為盟主後，黑盟便一直在不停的壯大，甚至開始向其他國家侵入。”
“這件事在當時讓首長非常重視，因為黑盟不僅僅是在西歐地區壯大，甚至暗中入侵我們華國，首長擔心黑盟會危害到我們華國和平民，所以派我前去調查和蒐集黑盟的情報……”
聽完沈劍鋒的敘述後。
楚凡這才恍然大悟，終於明白了一切。
原來一年前沈劍鋒根本就沒有死，而之所以軍區會向沈家姐妹和外界宣稱沈劍鋒死了，其實是在保護沈劍鋒和楚凡。
“原來沈教官偽裝我是為了掩護我，分散黑盟的注意力，同時也在收集情報，完成首長的任務。”
想通這一點，楚凡不由對沈劍鋒充滿了感激，他很清楚，沈劍鋒這一年來過的必然十分兇險，難怪這一年多來，自己過的會如此安逸，原來一直是沈劍鋒在偽裝自己，替自己抗住了黑盟這段時間的壓迫力。
“唉，雲霄，一年前那件事……是我對不起你！”
此時，沈劍鋒忽然沉重的嘆了口氣，眼眶緩緩猩紅起來，目露愧疚之色，苦澀道：“我當時原本應該阻止你才對，但我卻沒有這麼做，導致你感染了病毒，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和你父親……”
“等，等等！”
楚凡一瞪眼，不敢置信的看著沈劍鋒，顫聲道：“沈教官，你，你剛才說什麼？你，你難道認識我的親生父親？！”
楚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就好比一個迷失荒野的孩子突然某一天聽到了自己親人的訊息一樣，此刻楚凡的心情是極為複雜的，既有驚喜和激動，也有說不出的酸楚和難受。
“如果我真的有家人，他們為什麼要拋棄我？沈教官如果知道我的身世來歷，他為什麼一直隱瞞我？！”
想到這，楚凡的腦子便是一片混亂，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眼中佈滿血絲，嘶啞道：“沈教官，你為什麼不說話？”
沈劍鋒站在原地，垂目不語。
“你知道我的身世對嗎？”
楚凡死死盯著沈劍鋒，眼中的血絲越來越密集，聲音變得更加嘶啞和顫抖：“為，為什麼？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他們為什麼拋棄我？你為什麼要一直隱瞞我？！”
“你說話啊！你回答我啊！”
他聲嘶力竭，想要得到答案。
但可惜的是，沈劍鋒從始至終都保持沉默，彷彿不願意把真相告訴楚凡。
沉默良久，直到楚凡快要奔潰的時候，沈劍鋒才深吸一口氣，上前拍了拍楚凡的肩膀，輕嘆道：“雲霄，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要相信我，你父親當年這樣做也是迫於無奈，你……”
“哈哈哈，迫於無奈？好一個迫於無奈！”
不等沈劍鋒說完，楚凡便大笑一聲，只是這笑聲充滿了諷刺和難以言語的心酸：“沈教官，你知道我當年被拋棄的時候，經歷了什麼嗎？”
“我五歲就開始流浪了！”
“從被拋棄的那一天起，我楚雲霄就像是一條路邊的野狗一樣，每天每夜都在煎熬飢餓寒冷！那些路人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被人拋棄的野狗，罵我是沒人要的野種！”
“而現在，你居然告訴我，我父親拋棄我是迫於無奈？難道沈教官你不覺得可笑嗎？他若真的無奈，當初為什麼要把我生下來！”
他咆哮著，宣洩著，將深藏在心底整整十多年的壓抑，全部吼了出來。
“唉！”
沈劍鋒低眉長嘆，眼神無比複雜。
身為楚凡昔日的教官，他自然瞭解楚凡的性格為人，但沒辦法，就像他所說的那樣，有些事並不是他想要刻意隱瞞，而是因為牽扯的東西太多了，他不能夠說出來，況且就算楚凡知道了所有的一切，對楚凡而言也不會有任何好的結果，所以不管楚凡此時有多麼的情緒激動，想要知道真相，沈劍鋒也無法說出口。
“雲霄，你冷靜一點。”
沈劍鋒劍眉一挑，沉聲道：“不管你相不相信，你的父親和家人都是愛你的！如果當初有的選擇，他們絕對不會輕易拋棄你！”
他這樣說著，從懷中拿出一個小巧精緻的行動硬碟，交給了楚凡：“這是我這一年來在黑盟內部打探收集的所有情報，黑盟這段時間一直在秘密籌劃著一項‘阿修羅計劃’，這份資料非常重要，我希望你能替我把資料送到李和首長手中！”
聞言，楚凡不由怔了怔，沉默不語。
他此時情緒非常不穩定，無論是對血薔薇和秦烈等人的愧疚，還是此刻沈劍鋒隱瞞自己身世的憤怒和痛苦，都讓他壓抑的精神緊繃，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眼中一片麻木，彷彿丟了魂一般，再也沒了先前那份自信和傲骨。
說到底，楚凡也不是什麼無敵的存在，他縱然號稱鐵面閻王，殺生無數，鐵血冷酷，但他終究只是個普通人罷了。當殘酷的真相被一一揭開的時候，他也會憤怒和奔潰，也會陷入迷茫和迷失自我，這就是現實，現實也是如此的殘忍！
“為什麼，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
楚凡茫然的低著頭，口中不斷的喃喃自語，一時間整個人都變得渾渾噩噩，讓沈劍鋒眉頭緊皺。
“雲霄，你給我清醒一點！”
沈劍鋒沉喝一聲，強行把硬碟塞入楚凡的手中，凝聲道：“這份資料是當初你和秦烈他們用生命換來的東西，你一定要答應我，把這份資料送到李手中！”
聞言，楚凡愣愣的看了沈劍鋒一眼，仍是眼神麻木，精神恍惚。
啪！
驀地，沈劍鋒一巴掌打在楚凡臉龐上，猛地扯住楚凡的衣襟，恨鐵不成鋼的怒斥道：“雲霄，你太讓我失望了！”
“當初你進入戰龍的時候，你曾經在國旗面前宣誓過的信仰，你難道都忘記了嗎！”
“回答我！”
一字一句，宛如雷霆般，狠狠的敲擊在楚凡的心頭和腦海之中。
楚凡咬緊牙關，嘶聲道：“我沒有忘記！”
“很好，既然你沒有忘記你的信仰，那就給我聽好了！”
沈劍鋒暗暗鬆了口氣，拍了拍楚凡的肩膀，凝聲道：“雲霄，你是我一手帶大的兵，我不希望這點小小的挫折就把你擊潰，你記住，你是楚雲霄，你是我們戰龍特種大隊的驕傲！是我們南部軍區的驕傲，你永遠都不要忘記你的身份，不管什麼時候，你在哪裡，我和李司令他們，永遠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你楚雲霄，從來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我們一直在你身邊！現在不是你倒下的時候，我需要你的幫助，南部軍區和李他們也需要你的幫助，你要振作起來，絕對不能輕言放棄，記住了嗎！”
楚凡眼眶一紅，猛地抬起右手，行了一個標準的軍力，嘶聲道：“是！”
這就是軍人！
儘管內心備受煎熬和痛苦，但楚凡依然沒有迷失自我，心中那股鐵血軍心依然沒有熄滅，不為別的，只為楚凡從來沒有忘記過自己曾經宣誓過的信仰，更不會忘記自己是一名護國為民的鐵血軍人！
“好，這才是我沈劍鋒帶出來的兵！”
見得楚凡重振精神，沈劍鋒欣慰點頭，暗暗鬆了口氣。
但就在這個時候，地下室外忽然響起一陣兒掌聲，緊接著，一道瞬間點燃楚凡怒火的冷笑，從門外傳了進來。
“呵呵，不愧是華國的軍人，你們的信仰和勇氣，我非常的敬佩。”
“可惜啊，像你們這種堅持信仰的勇士已經不多了，卻你們偏偏要選擇和我們黑盟作對，實在是太可惜了。”
當聲音落下後。
就看見一個身穿黑色長袍，半邊臉遮掩在鐵面具中的詭異男人，從容的走進了地下室，站在門口，擋住了去路。
“弗，弗蘭克大人？！”
凱撒驚叫一聲，心中狂喜。
但楚凡和沈劍鋒卻是目光凝固，眼中一片驚訝和憤怒，尤其是楚凡，在看清這詭異男人的時候，早就怒髮衝冠，忍不住怒吼出聲：“狗雜種，我要宰了你！”
他的眼中，盡是恐怖猙獰的殺意，不為別的，只為眼前的男人，正是一年前給他注射病毒，導致他修為跌落，生不如死的罪魁禍首——鬼面夜梟，弗蘭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