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寶貝(1 / 1)
綠枝小舍內,阿嬰師傅看到林靜的到來面露喜色,表露得卻不甚明顯,只是隨手遞給一旁的雲天龍一口袋食物,算是將這名貼身保鏢給打發了。
等到雲天龍轉身離開這才聽見阿嬰繼續對這寶貝徒弟言傳身教。
“今天既然來了,那就是你父親答應了跟我拜師的事了。”
“對,我爸說改日他得來跟你登門拜訪,行拜師大禮。”
“我們苗人不喜這些虛設,今日接上次的話題,先跟你說道苗人瘴蠱毒的厲害之處,最後說的蠱毒我也未說明白,我苗人的蠱毒雖使人防不勝防,詭奇難策,但原則猶在,如不是歹毒非常的人,絕不置人於死地。”
雲天龍刻意將步伐放慢,希望能多聽一些,可那阿嬰師傅似有預料般,偏要從歷史文化說起。
“還有……”
雲天龍走到紅杉樹林外就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了,卻也想不到自己為什麼會踟躇左右,耽擱不去,愣是發了會呆這才做出決定,既然三叔公,七叔公還有林庭都能放心林靜在此處受教,他區區一個小保鏢還能說什麼。
趨步直走,日上三竿的時候雲天龍終於回到了無憂谷正庭。
在谷內轉悠了一整日,雲天龍愣是不知道該做什麼,好似身邊早已習慣了那支小麻雀的唧唧亂叫,一時間竟是不習慣了。
“師兄,你在做什麼?”小花椒從身後突襲直拍到雲天龍肩頭,這丫頭已經長到他肩頭了,再過一年恐怕要比他高了。
忽然從恍惚中醒過來的雲天龍隨口問道,“你怎麼不去練功?”
小花椒同樣隨意的胡謅道,“我這不休息一下嘛,你吶?那煩人的孔雀去哪兒了?怎麼不跟你身邊串了。”
說道這個雲天龍又氣蔫蔫的,只道,“她拜了個師傅,學習本領去了。”
“不是拜了我爹麼?”小花椒詫異。
雲天龍搖頭道,“是山中的一位苗疆蠱王,暫住在我們無憂谷一段時日了,正好被她碰見覺得林靜骨骼清奇,孺子可教,便帶了回去準備好好調之教一翻,改日洗心革面的回來,好……”
雲天龍原本只為了逗小花椒玩笑,不想越說下去小花椒的面色越難堪,他這才打住,忙問,“小師妹,你怎麼了?”
“沒有!”真正練過河東獅吼的小師妹,猛然間一聲吼絕對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我只是覺得,我也該去練功了。”
話才落下,小師妹花椒就不見了蹤影,雲天龍丈二的和尚摸不這頭腦,恍然間想起前日說道要去拜見的張鐵柺子,頓時心情大好。
雲天龍腿下一陣順風急走,來到了無憂谷邊緣的一處更加簡陋的茅草屋外。
在無憂谷,張鐵柺子是雲天龍唯一想不通的存在。
他年歲已高,在雲天龍的心中的形象一直是浪蕩不羈,隨性使然的單身漢。
因為一隻腿瘸了,走起路來更是拖沓弛緩,總是隨身帶著一根千年鐵木柺棍,聽見叮噹咣啷一聲聲由遠及近,那就是他到來的聲音了。
說到讓雲天龍看不透,那是因為從小到大雲天龍只知張鐵柺子是一名道人,卻從來也沒見過他施展過什麼絕技,相比其他師傅的傍身技藝張鐵柺子就遜色太多,雲天龍跟他身上就學會看風水識吉穴了。
許是因為雲天龍天賦異稟,不但練功上有著得天獨厚的好條件,那雙火辣辣的眼睛再被師傅引領到五感通透之後,他對一切就有了些不一樣的領悟。
比如張鐵柺李對待小花椒格外的溫順,對待雲天龍就分外的嚴肅。
練功修身時凡事先想到小花椒會不會扛不住,妥善教導,卻早在練功之前就先拍上雲天龍,試試他耐不耐抗,這簡直就是非人的待遇。
在無憂谷哪位師傅都沒有如此偏心過,也待他們師兄妹二人一視同仁,唯獨這張鐵柺子。
所以當雲天龍終於看到張鐵柺子望向小花的那雙眼睛裡,有著細微蠕動著光芒時,他終於是明白了。
“我知道你在屋裡,我刻意來看看你,你卻一聲不吭,是不歡迎我來?”
雲天龍對著茅草屋吼了一聲,仍舊沒聽見任何動靜,心下更是不爽快,繼續吼得恨不能全世界都聽見。
“話說昨日清晨我正好路過後山,本想著繞道此處應該不會被人瞧見。如果不是事出忽然我也不會著急抄近道吧,唔,就算被發現了也不容易解釋,於是走的那是要有多快就有多快,不想就在我快要靠近後山禁地的時候恍然間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雲天龍停下話語,故意聽裡面的動靜,依稀只有一聲吞嚥,他只能繼續道。
“這不看還好,我定睛一看。我的天吶,擅闖禁地就得受到谷內律法的嚴懲了,竟然還有一男一女一雙一對一前一後瞻前顧後的從後山禁地內走出來。”
雲天龍心下竟也奇了,這張鐵柺子也太過於鎮定了吧,他話都說道這份上了,還不被主人開門相邀,難不成自己得把話說直白露骨,公之於眾。
“在外世也沒見過如此情深似海,難捨難分的故事。唉,我不由得一嘆,這未免也太……勇敢了吧!”
好吧,雲天龍承認,張鐵柺子是個沉得住氣的男人。
即便他都將話說道這份上了,人家仍舊巋然不動,穩如泰山的坐在自己小小的茅草屋內,正怡然的仰頭看著屋頂上漏出的洞口發呆。
空氣中全是芳草的馨香,天也還是那樣蔚藍透明,只是張鐵柺子的心好似鐵水般,冰涼堅硬,彷彿他感受不到這一切,卻又不得不將自己置身在這擾亂的人世間。
無賴,又無可奈何。
“說了那麼多廢話,口渴了吧!進來吧,有水給你喝!”
雲天龍終於聽見了張鐵柺子的邀請,卻覺得自己吃了第一回合的敗仗,戰局不利,又授人以柄。
本滿心盤算想要挾人家送自己寶貝靈器的事情,這會兒他實在開不了口了。
雲天龍抬腿,走進張鐵柺子的小茅草屋,頓時氣勢全無,這侷促到只能容身一個人行走的小屋內,四面穿風,毫無生氣,可是張鐵柺子愣是生活了近二十年,他實在想不通是什麼支撐他在無憂谷活下去。
雲天龍有些狹促的哼了一聲,再道,“師傅說過多次給你修一個新屋子,你怎麼還能在這兒住得下去。”
張鐵柺子卻不接他的話,雖說他的腿不太好使,但手腳是靈活的,那遒勁的臂力可見老漢年少時的風勁。
只見水壺裡倒出一條完美弧形的清水落入桌面上唯一的碗中,齊齊整整的沒有溢位半滴。
張鐵柺子處變不驚,“喝口水吧!”
雲天龍一把將水碗接過,直灌入喉中,緩下來那滿腹的氣悶也消散了,這時才喚了一聲,“老變態!”
“小狗腿!”張鐵柺子吐納般吐出一段煙霧,渾濁的目光緩慢的挪到雲天龍身上,“你到這來打什麼主意?你以為我不知道當時你在哪兒嗎?”
雲天龍啞然,忙轉變話鋒,“老變態,我這不是來關心你麼,小師妹老往後山跑應該也有一陣子了,一回來我就發覺不對勁,逮不住她,倒被你抓到,難不成你也早懷疑練功的事有些不對勁?”
張鐵柺子狐了雲天龍一眼,淡定道,“雲天龍小子,小花椒勤加練功是好事,你先管好自己的事吧!”
雲天龍帖著臉笑得格外的燦爛,“話說你也知道我在外世兇險,老遇見靈寶閣跟妙音府的人來謀害我,好歹我也是你的弟子,也不見你心疼我一下。護著小師妹倒是一個個的妥帖。”
張鐵柺子二話不說,“啪!”一聲將一個物件拍到桌面上。
雲天龍一個激靈再定睛去看,也不是什麼稀罕物件。
不過一塊個頭疙瘩,倒是看起來紮實厚重,蠻有歷史的東西,便問,“這是什麼?”
“不是來要寶貝的嗎?滿谷都走遍了,這才到我這兒來的吧,只有這個了,想要就拿去吧。”張鐵柺子爽性坦誠,倒也不含糊。
“雖然你確實冤枉我了,但我也不想跟你爭辯,除了南面的馬師傅給了我一個小物件還有求於我,你這兒可是我來的第一遭,絕對不誆騙你。”說話間,雲天龍的目光卻始終盯在那塊個頭疙瘩上。
“不用看了,這木頭可是曠世奇寶,億萬年才得長出一寸,你不必知道它叫什麼名字,只要戴它在身上,保你鬼神不近,任何障眼法都不能將你困中。”
“我才不信,這世界上沒有鬼,更沒有神,我要它何用?”
張鐵柺子一雙濁目狠狠的瞪在雲天龍臉上,手卻已飛快的去抓那個頭疙瘩,不想雲天龍反映也毫不遜色,雖遲一步卻蓋再了張鐵柺子手背上。
“哪有你這樣的,既然送人的東西那還有拿回去的道理。”雲天龍繼續貼著臉笑,不但將張鐵柺子的手挪開,已然將那木頭疙瘩當成自己的物件,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