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圈套(1 / 1)
它不是不知道三里外有御獸宗的人埋伏已久,更是早就嗅到還有另一對人馬從五里外朝他們奔來。
可莽靈還是選擇了追擊這一對小年輕人,因為當二人一進入暗黑之森林的時候,它就嗅到了不一樣的氣息,那是屬於它們莽靈一族獨有的,如果沒有近距離的接觸過莽靈,身上根本不會有一絲一毫的蘭芷箐草的腥香。
那是一種永生都不會褪去的味道,更何況在莽靈生笙的嗅覺中,這樣的氣息簡直太過熟悉,它不可能忘得掉。
那是生笙痛失的愛子。
數十年前,如果不是因為御獸宗將苗疆蠱人趕盡殺絕,它跟族人也不會有機會逃出苗人的禁錮,但也正因為御獸宗更為殘暴的欺壓,莽靈一族為數不多的族人盡數消亡殆盡。
本以為將幼子藏於山澗地溝之中也許僥倖能逃出一劫,沒想到,當自己多年後終於能突破玄機境界,掙脫了御獸宗的禁錮尋到這座森林。
竟然一絲一寸莽靈一族生存過的氣息都不曾有。
生笙怒火中燒,幾乎將御獸宗的宅邸掀個底朝天,但它也知道,木已成舟,再也不能夠挽回了。
苟延殘喘的生活了這許多年,本來生笙已經快要放棄希望,但沒想到竟然在今日嗅到了新的希望。
所以生笙才奮不顧身,不惜一切代價窮追不捨,它只是想要得到哪怕一點訊息,證實孩子仍活著就夠了。
但莽靈根本想不到黑暗中有一支手埋伏已久,而那隻手不但具備了強悍的攻擊能力,甚至對自身氣息的掩飾做到了毫無破綻。
所以當一支玄鐵寒冰箭刺穿了莽靈族最堅硬的皮膚,徑直插入到生笙的身體中時,它才意識到自己的疏忽大意,竟然中了敵人的圈套。
“可惡的人類,你們早晚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的。”
生笙畢竟有著跟人類周旋多年的經驗,被暗伏的人類傷害後,怒火燒完,理智片刻就佔據上峰,它明白離開一定有機會捲土重來,不走,也許自己又能耗費數十年功夫被禁錮傷害。
眼見身後又多了一把雙色劍芒,生笙也禁不住心驚,那光影凜冽似一股凜然正氣藏在其中,雖它的功法能避之,但若今日是實體刺來,生笙也不敢保證自己能安然離去。
“不要以為你們會得到一切,哼,善惡有報!”生笙捲曲的身體急速在黑暗中隱去,最後還不忘留下狠話。
不知從何處疾奔而來的黑熊精更是憤憤,怎麼能讓這頭靈獸就此離開,他受過的苦,阿嬰經歷過的痛找誰找回來。
苦心謀劃了一切,最後卻落得一拍兩散的下場,黑熊精不甘心,他欲追,不想雲天龍眼疾手快,先一步將他死命的抱住,隨後林靜上前耗力的拖住他的腿腳。
“你們兩個小崽子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黑熊精的震吼震破了天際,雲天龍卻感覺到渾身被一股粘膩的液體包裹,比眼見莽靈吐出修長腥臭的芯子還要噁心。
“蛇最善妒,最記仇,你們知道嗎?”
黑熊精還想要掙脫二人,追擊而去,卻被林靜的一聲河東獅吼叫定了。
“你想想自己到此的目的!”林靜耗力過甚,喘了十多次才復又道,“不是報復,是取藥,不是嗎?”
黑熊精猛怔,停駐在當下,猛的抽出一支手,“嘣”一聲拍到自己的腦門上。
雲天龍仰起目光去瞧,想說,原來熊腦袋是這麼厚實,竟是悶悶的響。
下一刻“譁!”一聲,早上硬塞進胃裡的麵包跟昨日已消化成酸水的雜質,甚至前日海邊的食物殘渣全都被吐了出來。
“雲天龍!”林靜忙避開了視線,轉身,也忍不住乾嘔起來。
雲天龍嘔完,顫聲問,“黑師傅,你身上是什麼味?”
“這……”黑熊精不好意思的撓頭,“是沼澤裡的泥漿。”
“怎麼可能?”林靜尖聲質疑。
“噢!”黑熊精漫不經心的滿世界尋東西,“只是那泥漿裡全是腐屍罷了。”
雲天龍二人受不住,再一次乾嘔。
“沒事,我不追莽靈了,我們一會兒就離開這裡。”
黑熊精說罷收起一彎弓弩,將那玄黑色的弩順手就塞到了雲天龍手中。
單純的以為不過就是弓弩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奈何雲天龍才伸出一支手就被那弓弩直接壓垮,臂膀直墜,弓弩一角落地,他卻仍立不住弩身。
“這又是什麼寶貝?”雲天龍不管面子,開口問道。
“顯而易見,應該也是玄鐵。”林靜不願看地上的穢物,只用餘光去瞥。
“真沒想到黑師傅這麼多寶貝的,比無憂谷的其他師傅富有多了。”雲天龍還想要再琢磨一下弓弩。
“你身上寶貝也不少啊!那對青虹寶劍來頭更不小,那可是世間罕物,竟在你小子身上,早知道就不將絡寶玄鐵盒拿出來了。”
黑師傅的話讓雲天龍一怔,緊接著林靜的話亦讓雲天龍呆怔。
“我剛才注意到那虹色的劍鋒是從你的布袋裡破出來的,難不成你這布袋也是一件寶物?”
雲天龍壓著腦袋去瞧自己的腰間,目光卻定在師傅送與的青銅劍吊墜上,喃喃自語,“可,為什麼我看到另一支青色劍芒是從我腰間的吊墜上現出的呢?”
“難道他們是一對?”
“……他們是一對!”
兩人再一次異口同聲的說,四目一湊,頗有幾分心心相印的味道。
“我找到了!”
黑熊精疊聲的吼叫,欣喜若狂的將一雙熊掌拍向地面,攪得地動山搖。
雲天龍二人往玄月映照的高地看去,目力所及處,幾株蘭花般的骨朵兒在月光下搖曳顫微,好似一陣風吹過就會分崩離析。
可細看卻發覺空氣中流動著一層月光般的薄霧,彷彿籠罩著花骨朵,似花吸收著月光,卻又好似是哪月光纏繞著花朵。
“林靜,你有什麼感覺沒?為什麼我覺看那花詭異莫名,這樣的花朵真能入藥嗎?”雲天龍真心不明白。
林靜一雙明目定注在蘭花朵上,“你懂什麼?萬物皆有靈性,這花朵既然能在莽靈的領域中生存,必定能抵抗動物的毒素!”
“林靜,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被問話的人顯然是強裝的鎮定,搖頭,晃腦,那身子卻是掩飾不住的顫抖,雲天龍特別想給予林靜一個擁抱,但此時他更關心的是正奔向高地的黑熊精。
“我在想黑師傅堅持要借避毒珠,那他到底用到了嗎?”
這一閃而過的念頭才轉瞬而來,只見黑熊精被一道詭異的氣強反彈,那碩壯的身軀竟好比一個小氣球一般,一瞬間就“噹”的一聲甩出了百米。
“天吶,怎麼會……”
林靜還未反映過來,雲天龍再一次閃現,瞬時來到黑師傅的面前。
雲天龍看到七竅生生流出來的膿血,大為詫異,“黑師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莽靈也奈何不了你,這花朵怎麼會傷你至深?”
“這蘭芷箐,生在莽靈的居所附近,是既能夠吸收莽靈身上的靈氣,又能抵抗它自身毒素的唯一植物,它怎能不毒。”黑熊精哀默的一聲悠嘆。
“可為什麼,你?”雲天龍再問。
“無妨!避毒珠也有能力所限的時候,真好笑,快,讓女娃來……”黑師傅耽望著氣喘吁吁跑至面前的林靜。
那雙黝黑的手緊握纖細柔夷,極盡力竭,“女娃,阿嬰是你師父,而你的體質特殊,能不能求你冒一次險,去試一試取到那蘭芷箐。”
黑師傅十分艱難的將衣兜裡的一支小型絡寶玄鐵盒取出,再要拿避毒珠便有些困難。
卻是雲天龍十分不放心的將他脖間的避毒珠取出,直塞到了林靜掌心。
二人垂目相視,既憂心忡忡,又滲出愛切。
“試一次!只試一次!”雲天龍終是脫口,眼中看到的林靜全是捨生忘死的堅定。
“沒關係!”
林靜就這樣丟下一句話,一步步,一寸寸憑藉著意識和勇氣靠近了氣牆,眼看就在她正要走進霧氣的那一瞬,雲天龍恨不能丟下一切,上前將那個蠢女人給拉回來。
也就在那一瞬,黑師傅手掌上厚重的繭握緊自己,雲天龍遲了一息,而林靜已跨進了毒氣內。
“她竟然會沒有事!”雲天龍欣喜,而黑熊精更欣喜。
矮處的二人眼看著林靜將一小撮蘭芷箐收入玄鐵盒內,再一步步安然無恙的退回來,激動萬分的將盒子轉交到黑熊精手中,不想,黑熊精沉甸的手心已往下墜,他唯有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將盒子推向林靜。
“女娃,你師傅中過莽靈的毒,只有服用這相生相剋的蘭芷箐才能褪去毒素,恢復從前。終於拿到它了,真好,一切都真好!”
待黑熊精好不容易將一段話說完,那雙碩大滾圓的眼睛,慢慢的閉上,一身的氣力終是耗盡般,癱軟成一坨皮毛,就這麼靠在雲天龍的臂彎中。
林靜即便明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仍舊不可置信的再問,“雲天龍!黑師傅,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