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多關注廠裡(1 / 1)
這個年代,普通工人的工資基本在二三十塊錢。
技術工,或者是在一些效益比較好的廠子裡的工人,工資會稍高一些。
但也不會高太多。
像是光明鞋廠那種動則六七十塊錢工人工資的工廠,在永寧縣可以說得上是鳳毛麟角。
可想而知,兩三萬塊錢的份量有多麼足了。
在得知陳漠準備用這筆錢來回購贗品躍步鞋時,石大富就知道這是一場賭博。
贏了,那光明鞋廠就能起死回生,重新迴歸高光時刻也不是不可能。
輸了,那光明鞋廠就將萬劫不復,口碑敗壞的情況下,又沒了啟動資金。
那光明鞋廠就會變成一個死廠。
前期所有的投入成本和收益沒了不說。
生產線的貸款都還沒還完。
一共十五萬,到目前為止,只還了三萬塊錢。
一旦廠子倒閉,他們拿什麼還這個錢?
到時,恐怕連將生產線送回去的運費都出不去。
因此,石大富對於陳漠的冒險做法感到心驚膽戰。
但除此之外,他更是感覺陳漠身上有一股決然的氣勢,做大事的人的氣勢。
“爸,你想什麼呢?看完報紙之後就一直盯著窗戶外邊。”
石芳芳削了一個蘋果,拿在手上,遞送過來,發現自己父親正痴痴的盯著窗外。
“醫生說了,你這病和壓力也有很大的關係,讓你多休息休息。”
“我們就在醫院好好的養著就行,別去東想西想的了。”
她嘀嘀咕咕了一句,忽然想起了自己剛才遞給了石大富的報紙。
這才拍了拍頭,無奈的勸慰了兩句。
石大富回過神來,思索太多,腦子隱隱作痛,拍了兩下才緩過來。
接過蘋果,咬了兩口,酸甜的口感讓他不由得一陣牙疼,連忙放下。
“不行,我得去現場看著,這回購的話,肯定會有很多消費者,光是陳兄弟和衛東兄弟他們可能忙不過來的。”
掀開被子,他作勢就要起身,回鞋廠,順便招呼石芳芳,叫護士過來拔針。
那日,消費者聲討的氣勢還歷歷在目,人群眾多,多到堵住了整條巷子。
那天的消費者多,那今天來推退鞋的消費者肯定也不少。
工人都放假回去了,就那麼幾個人手,肯定忙不過來。
石大富表面上是將光明鞋廠的決策權交給了陳漠,但心中還是極度掛念的。
這可是他下海經商的第一個專案,而且做的如此成功。
他已經將這個工廠,當做了自己孩子一般的對待。
而且,連陳漠這麼一個後來者都如此上心,那他一個老廠長對此自然就更加不能錯過了。
見父親這一副慌慌忙忙的樣子,石芳芳嗤地笑了,笑的很無奈。
走了過去,一把將自己父親重新拉到床上,蓋上被子。
“芳芳,你這是做什麼?你得跟我一塊過去,今天肯定很多人的。”
“你這丫頭,怎麼分不清事情的輕重緩急呢,大夫都說了,我這病過了急性期,沒有生命危險的,忙完了再來住院也來得及。”
說完話,就準備再度起身,但這次他卻被石芳芳給按住了。
原本虛弱的身體,在這一刻也動彈不得。
“爸,你不用操心了,今早的時候,衛東哥就來找我,跟我說陳大哥已經將質檢部的工人喊回去上班了。”
“他還讓我跟你說一聲來著,我之前也不知道回購這個事,所以就給忘了,所以啊,你不用擔心這麼多了。”
石芳芳快口解釋道,滿臉無奈,就算是再怎麼缺人手,也不可能讓一個半殘的老頭子去幫忙啊。
哦不對,只是中老年,不算是老頭子。
但半殘肯定是差不多了,重活累活都幹不了,還帶有腦出血後遺症,又復發風險。
她可不願意讓自己的父親去冒險。
這次搶救及時,手術成功,保住了性命。
可下一次就難以保證閻王爺心情還這麼好了。
“咳咳,好,這就好!”
石大富略微思考了一下,收回了心思,調整了幾下呼吸,安穩躺了下去。
但還是有些不放心,又轉身叮囑。
“你也別一直杵在病房了,這樣沒什麼意義,你給我時不時打個電話回廠裡,看看具體情況。”
“行,爸,我知道了。”
石芳芳點頭,答應道:“您放心,廠子裡面的事情我也一直都在關注,我也在努力……”
說到這,她心情就就有些壓抑了起來。
這些天,石芳芳也在思索著自己要怎麼才能在這件事情上,獻出自己的微薄之力。
或者說,她需要出主力。
她清楚,現在的光明鞋廠躍步鞋就是需要一種可靠且有效的防偽手段。
只要有了防偽手段,就可以防止現在的危機再度重演。
以躍步鞋的質量和外觀設計,定然能在國內運動鞋的市場裡取得一席之地。
但偏偏就卡死在了這一步。
石芳芳在這段時間也透過寫信的方式聯絡了以前的一些同學。
可對方的回答卻是一無所知。
一時之間,她也顯得有些無力了起來,只能將希望寄託於陳漠的身上。
此時。
另外一邊。
光明鞋廠門口,排起了一條長長的長龍。
老李跟老王負責管理秩序,眾人倒也算得上是井然有序。
畢竟,大家以前在買鞋的時候,還從未聽說過能有回購這麼一說。
得知了這個訊息之後,他們對於光明鞋廠的那番恨意倒也少了幾分。
更何況有些人本身自己就理虧。
在這工廠的上面拉著一條長長的橫幅。
“光明鞋廠“躍步贗品運動鞋”回購現場!”
陳漠與趙衛東站在門口,看著這幫子人,眼神很是複雜。
粗略一眼望去,一條長龍約摸有四五十人,一共排了兩條。
而在後面還有不少人成群結隊的參加。
他們手上提著各式各樣的袋子,裡面放著的則是他們要過來進行回購的鞋。
“要我說陳哥,你這一招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了。”
忙碌了一上午的趙衛東,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滴,默默的嘆了口氣。
這是他頭一次對陳漠的決定,感到有些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