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摧枯拉朽（1 / 1）
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郭佩玉給沈飛騰的印象不壞，很像一個傳統武術家的做派，想必他在義安社也是個另類的存在，很少跟那些人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這一點從他躲在棋牌室，跟一群同齡的老頭老太太打一塊錢的麻將就能看得出來，他對錢應該沒太多渴望，估計知道的東西也有限。
不過沈飛騰並不指望他能幫忙把義安社掀翻，只需要說出雷爺的真實身份就行了。
等到季曉璐的同事給郭佩玉打上銬子，押到車上，他才小聲說道：“這老頭估計知道雷爺的底細，咱們回去可得好好問問。”
“是嗎？你這麼肯定？”
能查到雷爺的身份當然好，整個市局為了義安社的案子，三十年間不知道廢了多少腦筋，光是壯烈犧牲的臥底和警察就有五十多名，所以季曉璐對此不敢抱太大希望。
“放心吧，他可是義安社的元老，幾十年的老江湖了，不可能連雷爺的面都沒見過，除非那個所謂的雷爺根本不是人！”
聽到沈飛騰的理由，季曉璐嚇得一哆嗦，想到局裡流傳的種種猜測，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你可別瞎說，不是人難道是鬼啊？”
“害怕了？真是鬼也說不定哦~”沈飛騰壞笑著衝她做了個鬼臉，催促道：“快點開車吧，我都迫不及待想知道這個雷爺到底是人是鬼了。”
這時坐在後座的郭佩玉忽然說道：“雷爺當然不是鬼，但你們你這輩子都別想抓到他。”
“呵呵，只要犯了事，就沒有不被抓的，更何況是犯了三十年事的。”沈飛騰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又問他：“郭老爺子，你去過戒毒所嗎？”
“沒有，我從不碰那東西。”郭佩玉把臉轉向窗外，似乎不想談論這個話題。
沈飛騰眼睛一亮，小聲對季曉璐說道：“別回分局了，咱們直接去戒毒所，給郭老爺子見識一下那些吸毒的人是個什麼樣的下場。”
抓到了人不回局裡，反而去戒毒所？季曉璐搞不懂沈飛騰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在郭佩玉面前也不好多問，便對同事吩咐了一聲：“聽他的，去戒毒所。”
從郭佩玉的身上，沈飛騰看到了一種老輩習武之人獨有的武德，這跟現代年輕人喊打喊殺不一樣，老輩人尊師重道，講義氣講廉恥，不會為了錢財而不擇手段。
如果他看到那些吸毒的人有多痛苦，說不定就不會幫雷爺隱瞞下去了。
警車一路暢通無阻，很快到達了市郊第一戒毒所，在強制治療室外，沈飛騰看到一個個年輕男子被送進去，痛苦的又抓又撓，鼻涕眼淚一大把的哀求醫生給他們藥，有點於心不忍。
這些人或許有些是主動接觸的毒品，但也有些是在朋友的慫恿下染上了毒癮，有一個十九歲的少年最讓他觸目驚心，這個少年雖然個子很高大，但卻瘦的皮包骨頭，不停用頭撞牆，痛不欲生的讓醫生給他個痛快。
郭佩玉長長嘆了口氣，說道：“作孽呀，真是作孽呀！”
沈飛騰湊到旁邊，問道：“郭老爺子，你有子女嗎？如果你的子女或者孫子孫女染上了這東西，你覺得他們會怎樣？”
沒有答案，郭佩玉陷入了深深的沉默，把頭埋在膝間，雙手捂著耳朵，不想聽治療室裡傳出的那聲聲慘叫。
然而即使是這樣，也阻止不了聲音的傳播，他最終堅毅的抬起頭來說道：“你們要找雷爺，我可以告訴你們他在哪，但我有個要求。”
季曉璐聞言大喜，忙過來問他：“什麼要求？”
“判我死刑！”郭佩玉艱難的突出這四個字，再次低下頭去。
一直以來他都不想承認幫兇的身份，對義安社的工作也是敷衍了事，除了一些必要解決的麻煩，他都很少參與其中，寧願躲在老胡同裡跟一群同齡人打牌打麻將。
為此親兄弟跟他反目成仇，父母也早早氣死奔赴黃泉，他無兒無女，親戚也早斷絕了聯絡，整日活著卻不知何為終點，現在看到這些染上毒品的孩子如此悽慘，感到於心不忍。
季曉璐意外的愣住了，她沒想到郭佩玉提出的竟是這樣的條件，早已準備好的說辭也被堵在了喉嚨縫裡，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過了一會兒，她才嘆氣道：“怎麼宣判是法院的事，如果你犯下的案子足夠槍斃，即使想脫罪都難，不過我會跟上面反應一下，儘量幫你申請戴罪立功……”
“不需要，我只求一死！”郭佩玉再次抬起頭來，目光堅毅的說道：“這些年我早就活夠了！”
聽到這話，季曉璐臉色拉了下來，冷冷說道：“好的，我會滿足你這個願望！”
既然他殺了很多警界前輩，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即使槍斃個十次八次都不過分，季曉璐面無表情的吩咐小楊把他帶回車上，再次掉頭朝分局駛去。
沒過多久，被帶進審訊室的郭佩玉便交代了所有罪行，連十幾年前的臥底失蹤案也有了結果，此事驚動了城南分局局長和市局相關領導，紛紛下令徹查到底！
據他交代，雷爺的真實身份其實是沿江傢俬城的老闆鄒玉群，早年間她曾是村辦傢俱廠的負責人，後來村辦企業紛紛破產，她揹負著一屁股外債，鋌而走險跟南方毒販子搭上了線，開始了賣白粉生意。
這三十年間，她幹過走私，運毒，曾多次往返港臺地區，甚至還學著人家的社團組織，搞了個義安社，暗中操控這麼多年，歷經多次圍剿都沒人知道她的身份。
仗著港商的資助，她每次都能死灰復燃東山再起，因為人不在江東境內，局裡需要請示上級部門，向那邊發協同調查函，並派人過去一同抓捕。
季曉璐的辦公室裡，她一臉興奮的說道：“沈飛騰，這次真是太感謝你了，沒有你的幫助，我們肯定不能這麼快就查到雷爺的真實身份，改天請你吃飯怎麼樣？”
“又吃飯啊？能不能有點新意？”沈飛騰沒精打采的搖了搖頭，說道：“身上還疼著呢，吃啥都沒胃口。”
季曉璐笑著湊到他身邊，捧著臉就吧唧吧唧親了兩下，問道：“現在呢？有胃口了嗎？”
“哈哈，吃啥你說，我感覺滿血原地復活了，吃啥都香！”沈飛騰美的差點跳起來，就等著這丫頭對自己表示表示呢。
經過這些天的接觸，他知道季曉璐就是那種大大咧咧的女漢子性格，只要能讓她開心，親幾下根本不算什麼，當然這也分跟誰，換做別人她保證還是板起臉的季隊長。
一個橫跨三十年的地下組織即將被連根拔起，季曉璐也算是立下了大功，因為沈飛騰不屬於警務編制，所以這個功勞只能算在她和她的隊員身上，算是幫了她一個天大的忙。
眼下只要等港區那邊押解回鄒玉群，義安社就等於倒塌了大半邊天，剩下的那些小魚小蝦就容易對付多了。
季曉璐知道沈飛騰不缺錢，即便是缺，她也拿不出太多的感謝費，因此親幾下自然就成了最划算的代價，而且透過這麼多天的協同作戰，她對這個嘴貧的傢伙也頗有好感，親幾下不算什麼。
想到很快就可以回家睡懶覺了，沈飛騰忽然想起林心妍，問道：“對了，上次讓你幫我查的那倆人查到了嗎？”
“查到了，他倆都是義安社的人，但是人一直沒找到，沒有再次出現過。”說起正事，季曉璐再次恢復了嚴肅，說道：“不過你放心，這幾天林小姐的安全由我們的人二十四小時盯梢，沒發生任何意外。”
“那就好。”沈飛騰點了點頭，雖然心裡有疑惑，為什麼義安社的人會找上林心妍，但嘴上卻沒多說，這件事當前還是保密比較好。
林心妍的安全一直是他頭疼的問題，這幾天她每次都會單獨前往三零六研究所，那家研究所的底細他也查過，背景是中科院旗下的，沒什麼問題。
由於她從來不說那邊的情況，沈飛騰對裡面的情況一無所知，不過既然是給國家辦事，應該問題不大，眼下唯一需要考慮的，就是她上下班的安全問題。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義安社的人會找上林心妍，但很快這個老牌地下組織就會被連根拔起，到時候抓到這兩個人，自然就能搞清楚他們想幹什麼了。
三天後，由市局牽頭髮起的全市清掃行動如火如荼的展開了，很多活躍在介面上的小混混都消失不見，江東市難得迎來了一片藍天。
義安社在各省市的據點被清掃一空，抓捕犯罪嫌疑人三百多名，季曉璐因破獲特大涉黑案件，被省廳授予集體一等功，由市局領導親自頒發功勳章一枚。
這丫頭美的都快找不到北了，剛回到局裡就給沈飛騰打電話：“今晚老姐請你吃大餐怎麼樣，有沒有膽量來？”
“喲嗬，嚇唬我呢？有膽量你敢讓我吃一次嗎？”沈飛騰壞笑著回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