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悄然離開(1 / 1)
非默剛剛洗過手,媚娘就開口說道:“去叫你師父出來吧,他可是等著和你好好喝一杯呢。”
非默點了點頭就往張青陽的房間走去,才走到張青陽的門前,房門就一下從裡面開啟了,走出來的人正是張青陽。
張青陽依然是上午那套灰色中山裝,他一邊往外走一邊開口說道:“易緣齋好像從來沒有這麼熱鬧過啊,坐,都坐。”
說著,張青陽又扭過頭對非默笑了笑開口說道:“非默,你也去坐吧。”
非默這才坐了下去,張青陽洗過手挨著非默坐下。
“哈哈,時間真快啊。轉眼間二十年過去了,你也長大了,你看我都老了。”張青陽開懷大笑著,指著自己鬢角的白髮對非默開口說道。
非默看著張青陽的白髮,眼圈馬上紅了起來。
張青陽抬手給自己倒了一杯杜康,又給非默面前的酒杯倒滿繼續說道:“這麼多年來,師父一直沒有和你好好喝上一杯,今天咱師徒二人就來個一醉方休。”
張青陽舉起酒杯,非默忙跟著就拿起了面前的酒杯和張青陽碰了一下,兩個人一仰頭就喝盡了杯中的酒。
“痛快,痛快啊。”張青陽抬手就要再給自己倒酒,非默忙端起酒杯給師父倒滿了酒,然後才又給自己倒了酒。
張青陽這才看到媚娘、龍子煙、花牡丹和錢流蘇都抬頭看著自己和非默,晃了晃手開口說道:“你們也吃啊。”
媚娘等人這才動起筷子,不過她們都是沒有說話,連一直愛搭茬的花牡丹這次也沒有參與到張青陽和非默師徒二人的談話中去。
非默一直倒著酒,張青陽也是沒有阻攔只是欣慰的看著自己的徒弟,兩個人一杯接一杯的喝著,任由那火燒一般的酒氣在胸腸中迴盪。
男人自當如此,飲酒鬥觴,拔劍四方。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桌上兩瓶酒,杏花村和杜康都已見了底,張青陽只是臉上有了一絲醉意,而非默則是連眼神都已經開始變得迷離。
“你知道這個江湖最可怕的是什麼嗎?”張青陽忽然面色凝重的開了口,他的目光看向非默,顯然這個問題是在問著自己的徒弟。
非默想了想試探的回答道:“是厲害的妖物?還是像蒙恬那樣強大的犼?”
非默能夠想到的江湖上的可怕,莫過於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蒙恬。
張青陽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對手實力再強大,但只要你胸中無懼那就無所謂可怕。”
“那可怕的是什麼?”非默想了又想,還是想不出來張青陽口中這個問題的答案只好開口問道。
張青陽收起了臉上的苦笑,眼神直直的盯著非默,過了半天張青陽才將目光移開,口中緩緩說道:“這個術道江湖最可怕的是人,是人心。”
“人?人心?”非默重複道,他不知道張青陽為什麼要突然說這些。
張青陽點了點頭一臉嚴肅的說道:“對,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非默見張青陽說的嚴肅,不由地坐正了身子開口說道:“師父請說,非默必當牢記於心,不敢稍有違背。”
然而張青陽接下來的說的話,卻是讓非默覺得像是耳畔響起了一個炸雷一般,驚的整個人一下子站了起來,滿臉震驚的看著自己的師父,張青陽。
因為非默只聽到師父張青陽在自己耳邊說了這麼一句話:“我要你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非默站起來,本來被酒弄的暈暈乎乎的腦袋一下子清醒了過來,這句話他曾經聽到過。
而說這句話的那個人正是自己靈識之海里的那個神秘男子,非默腦海裡逐漸浮現出那個男人的樣子出來,他曾經不止一次的在腦海中回想著那個神秘男子的樣子,但無論怎麼去回憶,那個神秘男子的臉都是籠罩著一團的迷霧,根本就看不清楚他的五官。
但是這一次非默清楚的記起了神秘男子說的那句話,那句話和張青陽說的基本上一模一樣,那就是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張青陽。
非默不僅想起了神秘男子說過的這句話,而且就在那一瞬間就像有一道閃電劃過的腦海,那個神秘男子臉上的迷霧一下被閃電擊散,他的五官緩緩在非默的腦海中清晰起來。
一身黑色的袍子雍容華貴繡著滄海騰龍的圖案,衣袖被威風吹的高高飄起,一隻白色的大氅隨意的披在肩上,削薄輕抿的唇帶著三分薄涼的笑意,孤傲冷清的眼神裡是孑然天地間的淒涼。
等看清楚神秘男子的五官,非默已經覺得是渾身透著寒氣,因為神秘男子的長相他已經見過無數次,那是一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師父說的,你記住了嗎?”張青陽見非默的臉色非常難看,不由地開口說道。
“師父,你是我的師父,我怎麼可能答應你不去相信你。”非默被張青陽這一提醒才算是恢復過來,但是讓非默不再相信自己的師父張青陽,他實在是做不到。
“行了,我也不逼你,但這件事你要牢記於心。”張青陽也是於心不忍的開口說道,然後緩緩從口袋裡拿出一隻玉貝,那正是妖蜃四爺寄身的地方。
“你以後的路很長,就讓四爺陪你吧。”張青陽說著將玉貝放到非默的手裡,然後再也沒有開口只是轉過身子走回了房間去。
非默看著手裡的玉貝,心中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給你,你就收著吧。”媚娘不知道怎麼安慰非默,只是拍了拍他的後背就收拾起碗筷去了。
非默將玉貝放好,心裡煩悶轉身就要回房間,一隻手輕輕挽住了他。
非默轉身一看卻是龍子煙,龍子煙看了非默一眼嘴唇動了動卻終究沒有說出什麼話來,最後只是微微笑了笑開口說道:“沒事。”
非默此時心煩絲毫沒有注意到龍子煙的異樣,轉身就回到房間躺在床上。
外面的月光皎潔的落在窗臺,非默一動不動的看著窗外,今晚註定是一個無眠的夜。
第二天一早非默就媚孃的喊聲驚醒,走出門媚娘卻是在張青陽房裡,手裡緊緊的攥著一封信,那封信已經被媚娘開啟。
非默隱隱看到信封上寫著媚孃親啟。
媚娘將手裡的信遞到非默手裡,非默一看上面卻是張青陽的字。
只見信封上寫著:“我要去尋找答案,勿念。”
“他還是走了。”媚娘失落的說了一句,也走了出去。
非默這才明白師父張青陽昨晚為什麼要和自己喝酒,為什麼又要說那些話,原來他是已經做好了打算離開。
非默在客房裡並沒有見到龍子煙,直到中午媚娘也沒回來。
非默以為龍子煙只是去了玉姐那裡,他沒有多想就去了玉姐和劉老三的那家混沌鋪子。
“你來了。”玉姐好像早就知道非默要來,非默看玉姐的臉色蒼白,今天玉姐沒有像往常一般濃妝豔抹,卻顯得更是清純美豔。
“子煙,她在這裡嗎?”非默已經意識到什麼,但還是開口問道,他的心已經開始變得麻木,似乎已經沒什麼事能夠讓他失望了。
“她走了,就在昨晚。”玉姐沒有絲毫隱瞞的開口。
非默以為自己不會難過,但他的心還是猛的一縮,緊接著非默臉上一白,低頭就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玉姐忙上前攙扶他,但非默只是擺擺手強撐著笑道:“對不起,弄髒你的地方了。”
這得是多麼強大,才能承受一夜之間他們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