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生死遺詔(1 / 1)
劉纓搖搖頭道:“我現在還不知道遺詔裡究竟寫了什麼東西,等到了金城大概就會有些眉目了吧。”想了想問道:“含玉……她你已經決定好了嗎?”
安泰公主點點頭道:“她自小與我一起長大,又是因我而死,現在死而復生,她更不願離開我。我想讓她與我一同到武周去,能為她找一戶好人家就最好了。”
“這樣也好,我這裡一時半會也未必能找到比她更瞭解你的生活習性的人,她的事情我也會幫你留意著。”說完劉纓靠在一邊閉上眼,呼吸聲慢慢變得平緩均勻。
五日之後一隊人馬便進入金城,大街上人來人往嘈雜不休好不熱鬧,安泰公主掀開窗簾向外看去,不同的人在街上擦肩而過,街道兩邊的樓上不時有敞開的窗戶,裡邊的人衣著豔麗或談或笑。
馬車在一扇大門前停下,安泰公主隨著劉纓從馬車上走下,泰妍便看到一塊方正碩大的額扁上寫著劉府兩個字,額扁上邊的房簷上雕刻著八仙來拜透著淡淡的文雅氣息,兩邊則雕刻著兩隻威武的雄獅,雄獅騰雲駕霧威氣橫生,與中間的八仙來拜遙相呼應文武相和。
劉博早已等候在門前,見到劉纓從馬車上下來迎上前道:“纓兒,你們的房間已經收拾好了,快進府吧。”雖然劉博已經提前知道安泰公主會歲劉纓一同回武周,但初次見面劉博也略顯尷尬,他不知該怎麼稱呼安泰公主才好。
安泰公主的雙眼從見到劉博開始就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劉博身上那溫潤流轉的書生意氣,直刺進安泰公主的心裡,心臟在胸腔裡狂亂地跳動。直到身後的含玉小聲提醒,才發覺劉博和劉纓二人已經踏上了門前的臺階,兩人站在臺階上看著安泰。
“夢婷,你怎麼站在那裡不動了?”劉纓順著安泰公主的眼神看向劉博,唇間露出一絲瞭然的笑意。
想到自己剛剛那副呆呆的樣子一定被劉纓和劉博看到了,安泰公主的臉變得通紅,提起裙角跟著走上臺階。
“之雅之遙,等會你們去看下一下夢婷房間裡還缺什麼,吩咐下人快點準備,然後你們帶著夢婷和含玉在府裡逛一逛,讓她們熟悉一下府內的環境。”進入大門府裡的下人們恭敬地站立兩側迎接劉纓回府,劉纓停住腳步道:“劉管家。”
站在人群最前邊的管家上前一步道:“老奴在。”
“從今往後,在劉家,夢婷小姐與哥哥和我的地位一樣,都是劉府的主子,你們要盡力伺候不得有任何無禮的地方,否則你們都知道會是什麼後果,我的眼裡可揉不進一粒沙,你們都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下人們都低著頭齊聲回答。
他們這些人都是劉府被平反之後皇上賞賜的家奴,原先他們仗著皇上賞賜,從不把劉纓放在眼裡,在劉府對待劉博和劉纓的態度都是敷衍了事。但有個頂撞劉纓的婢女在眾人面前被活活蒸死,這還不夠,婢女死後劉纓還將她做成肉餡包子分給每人一個,命令他們必須當面吃完。
自從這件事以後整個劉府再也沒有人敢對劉纓無禮,但偏偏有人在劉纓這裡得不到好處就去引誘劉博,卻被劉博毀去容貌挑掉手筋腳筋做成人彘,最後劉纓竟用人彘來養五毒。這兩個人看起來面善心慈,整治起人來卻毫不軟弱。
從此以後劉府的下人們不幹亂說一句話,更不敢做任何有違主子意願的事情,更不要說將劉府的事情傳到外邊去了。
目送著劉纓和劉博離開,安泰公主隨著之雅之遙向自己的院子走去,一路上凡有人遇見她都要停步行禮,安泰公主明顯感覺到了下人們對劉纓和劉博兩人的恐懼問道:“之雅,為什麼他們都這麼怕纓姐姐啊?而且為什麼他們都不奇怪我到底是什麼人?”
之雅轉頭道:“夢婷小姐,這就是劉府的規矩,對於劉府的下人們來說,主子就是他們的天,主子說是什麼就是什麼,容不得他們去評頭論足暗自猜測,做下人就要有下人的樣子,這樣才能稱是為一個百年大家,不是嗎?”
安泰公主點點頭道:“可是府裡的下人比父……北華皇宮裡的下人還要守規矩,纓姐姐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明明那麼溫柔的一個人,怎麼在下人們的眼裡就像是索命閻王一般恐怖。”
“這就是小姐的厲害之處,無形之中就有一種氣場。”說起劉纓之遙的臉上滿是得意的神情。
書房之中劉博將一張紙遞到劉纓手中問道:“你真的確定要讓安泰公主住在劉府嗎?”
劉纓邊將紙展開邊道:“哥哥,北華九公主安泰公主已經死了,現在在劉府的只有夢婷小姐。”
“那你為什麼要要幫她離開北華,而且你給她那麼大的權利,她可以是劉家最尊貴的客人,但為什麼要是劉家的主子?”劉博有些不理解劉纓的想法,在他看來安泰公主雖然已經不適北華九公主,但畢竟身份尊貴,是劉家最尊貴的客人,但完全沒有必要讓她成為劉家的主子。
劉纓抬起頭眼眸一閃笑道:“我不過是希望有個妹妹陪在我身邊而已,而且說不定她哪一天就真的成了劉家的當家主母呢。”
“你怎麼能胡說,她是公主,我並非她良配。”劉博端起茶杯掩蓋住臉上尷尬的神色。
劉纓低下頭看向手裡的信紙不再說什麼。
一行一行看過劉纓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撐著桌沿才勉強站穩看向劉博問道:“哥哥,這……這都是真的?”
劉博點點頭開口道:“你離開麗城之後我便啟程回金城,路過永州時遇到了劉家的一位故交。他告訴我當年武周開國之時,劉家有宮,開國皇上臨死之際賜給劉家一道遺詔,命劉家,若後世帝王有不德的行為,若有損帝王名聲,則劉家可用這道旨意將其廢去,改立其他人為,而且劉氏的嫡女要入主後宮冊封為後。”
劉纓重重落在椅子上道:“所以當初父親就是用這道遺詔來換我一命。”
思緒飛快流轉這其中似乎還有什麼是說不通的地方“哥哥,這件事情……不對,這不是真相……哥哥,我們都錯了。”
“纓兒,你是在說什麼?什麼錯了?”
“哥哥,我們的仇還沒有完。當初父親母親一再告訴我不讓我為劉家報仇,恐怕是他們知道一些什麼。”
“你是說……父親母親他們知道劉家出事的真正原因?”劉博放下手中的茶杯道:“可是為什麼他們會知道,那還有誰會想要將劉家置於死地。”
劉纓舉起手中的信紙道:“哥哥,你忘了這個嗎?”
“你是說劉家出事與這遺詔有關?”
“對,現在想來,當年即便是有胡家在背後陰謀設計,但是劉家從被捕入獄再到行刑這之間的時間未免太過倉促,劉家世代被尊為太師,若想治罪沒有三堂會審是不可能的,可是當時卻是連這一道工序都沒有進行就直接將劉家定罪,這說明想要將劉家置諸死地的不適胡家,而是……當今皇上。”
窗外明朗的天空中響起一道滾滾天雷,響聲震耳欲聾。
“你的意思是說,皇上知道劉家手中有這道遺詔,害怕劉家造反,所以便先下手為強,將劉家出去是麼?”
“對,就是這樣,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當年劉家的案子為什麼會那麼快就有了判決結果,無非是因為皇上想要劉家死。”劉纓緊咬嘴唇,獻血慢慢從唇上滲出。
“可是纓兒,這不可能,除了劉家沒有人知道遺詔的事情,就連你我也不知道這件事情,皇上又怎麼可能會知道。”
“哥哥,那……皇后娘娘會不會知道這件事情。”
“纓兒……。”劉博睜大了雙眼道。
“哥哥,遺詔上說換帝之後,劉氏的嫡女要入主東宮,而且皇后曾想過讓我成為太子妃卻被父親拒絕了不是嗎,若我是皇后,我便會將遺詔之事告訴皇上,這樣一來不止太子得不到劉氏嫡女,別人也更得不到,而皇上又得到了遺詔,這對於皇后而言便是功勞一件,更能穩固太子的地位,這樣一石三鳥的計劃我們的皇姑母會想不到嗎?”劉纓的臉色慘白,她不願懷疑皇后,可是這其中有太多的疑點使他無法將整件事情連線到一起,只有將皇后放進來整件事情看起來才算是完整的。
屋子裡一片沉默,兩人相顧無言就連尷尬的笑容都難以牽扯出來,劉纓將信紙扔進火盆之中低聲道:“這道遺詔害了全家人的性命,可又是它抱住了我的命,既能讓人生,又能讓人死,果真像是一道生死遺詔了。哥哥……我要報仇,”
“纓兒,你知道你現在說這話代表了什麼意思嗎?”劉博皺眉道:“或許我應該聽父母的話,帶你離開這裡。”
劉纓站起身走到桌邊雙目瞪大如銅陵道:“哥哥,我當然知道是什麼意思,我曾經發過毒誓,此仇不報,我寧願生生世世化為惡鬼,攪得這世界天翻地覆。哥哥,我一定要報仇,我要將整個武周攪亂,讓他們都知道惹怒我的下場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