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朝聞夕死（三）（1 / 1）
李三昨天私下派人查過，許大山並未收小夜為徒，所以在他看來憑藉自己父親的臉面，許大山定會幫他殺了小夜，給他報仇。
然而，許大山在聽到李三的話後微微皺了下眉頭，他是個重臉面的人，十分不喜李三話語中那頤指氣使的意味，不過考慮到李三的父親是大當家，他還是壓下心中的不喜，不鹹不淡的說道。
“李侄兒，這寨中的民眾都是我山寨的兄弟，不可輕言打殺。這可是你父親定下的規矩，我……，不好違背呀。”
李三聞言一愣，他雖然囂張跋扈，但是並不傻，從許大山的話裡，他聽出了不一樣的意思，似乎許大山對這個該死的臭小子頗有維護之意。這讓李三心裡有些踟躕，昨天他打聽到的訊息可是說這許大山想收徒結果被拒絕了，按理許大山應該惱恨這小子才對。
“許當家，不知你這是何意？”
李三心中不爽，儘管口稱許當家，但是語氣很衝。
面對李三的質問，許大山撇了撇嘴，沒多做搭理，反而轉身看著小夜。
“小子，砸成這樣了？”
小夜已經快被體內的火元之力給燒昏過去，雙眼泛著赤紅，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模糊糊，聽到許大山的問話，他下意識的喊道。
“藥！……我的，藥！……”
還有話未說完，小夜就已經一頭栽倒在地。
許大山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小夜，又看了看那幾個哀號**的惡棍，血泊中的咕嚕獸，最後瞥了眼一旁的李三，許大山的臉色陰晴不定，眼珠轉來轉去，不知道在思量些什麼。
片刻之後。
許大山眼神一定，他指著遠處圍觀的幾個人，不容置疑的開口吩咐。
“把這幾個人都給我抬到地牢！”
……
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有爭鬥就需要暴力，牢獄也應運而生。
山寨的地牢不是在地下挖的牢獄，而是山中一處天然形成的溶洞。這溶洞走勢傾斜而下，洞口約莫一人高，寬只容三人並排而行，洞內空間有限，在經過一些必要的加固和隔斷之後，便成為了山寨的地牢。
小夜做了個噩夢，夢見自己死了，進入了人們口口相傳的十八層地獄，那可怕的閻羅以他害死李老頭為由，命小鬼將他丟進油鍋，翻滾沸騰的油鍋散發著烈烈的熱浪，一轉眼便將他燒為灰燼……
“啊”
一聲慘叫。
小夜從噩夢中驚醒，他渾身上下汗如雨漿，單薄破爛的衣服早已被浸透，上邊沾染的血跡隨之殷殷散開。
“你醒了？”
正在小夜心神不安，尚未從噩夢的陰影中緩過神來，一個突如其來的聲音又把他嚇了一跳。
“許……，許當家……”
看著眼前的人，小夜一聲稱呼之後，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許大山坐在一個木墩上，側身倚著一張石桌，單手把玩著一柄斷刀，他一邊把玩，一邊看著小夜，臉上的神色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麼。
“寨中不能殺人，這是寨子裡的規矩，犯了規矩都得下牢！”
小夜聞言一愣，從噩夢中驚醒，直到此時他才意識到自己是在牢獄中。陰暗潮溼的牆壁，鏽跡斑斑的柵欄，這一切透著一股黴壞的氣息。
看到自己的處境，小夜騰地一下生起一股怒火。
“為什麼？憑什麼把我關起來，是那些人先挑的事，要關也得關他們！”
憤怒的呵斥在溶洞中迴盪，引起了其它牢房中關著的那些人的注意，一個個或明或暗的向這裡看來。
許大山眉頭一沉，臉上的神色有些不快，這小子如此呼喝咆哮，眾目睽睽之下讓他的面子有些不好受。
然而，不知是想到了什麼，許大山眼珠一轉，壓下心裡的不快。
“殺了人就是殺了人，不管你是為何殺人，終究你是殺了，既然殺了人那就得聽候處置，這是寨子裡的規矩，規矩不能廢，無規矩不成方圓。”
小夜聞言陷入了沉默，剛才是他一時心急，所以才怒然咆哮。此時小夜已經冷靜了下來，儘管他只是被迫反擊，被關進地牢完全是不公正的處置，但是他只能默默的忍受，除非他有足夠的實力。
看到小夜安靜下來，許大山的臉色好看了一些，他再次開口。
“李三的父親是山寨的大當家，這次你殺死了他的戰寵，還廢了他的幾個手下，他父親定會殺了你，以示懲戒！”
小夜一聲不吭，低著頭，咬著牙，牙齒被咬的嘎吱作響，他的眼中充滿了憤怒和不甘，明明是那些人橫行作惡，而且還打死了李老頭，怎麼到了最後反成了他的不是，不僅要被關進牢房，甚至還得任人殺死。可是……，就算不甘又能如何！
許大山上下打量著小夜，雖然小夜已經低下了頭，不過他還是察覺到了小夜眼中的憤怒和不甘，這讓他微微皺了下眉：按理說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聽到自己要被殺死更應該害怕才是，可是這小子居然只是憤怒和不甘。
這……
許大山的眼中閃過一絲踟躕，踟躕之後他再次開口。
“小子，其實你也可以不死！”
說出這話的時候，許大山的眼睛一直盯著小夜的臉。
陡然聽到許大山的話，小夜的臉色滿是疑惑，他抬頭看著許大山，一聲不吭的等著他的下文。
許大山心裡又是一個咯噔，換了別人，哪怕是一個成年人，在知道自己將死之後再聽到活下去的希望，多半都要驚喜興奮，可是小夜的反應卻讓許大山有些摸不準小夜的心思：他明明不甘心死掉，怎麼對於活下去的希望還表現的如此平淡。
“想要不死其實很簡單，我可以救你，不過你得聽我的話，這樣我才有機會從大當家的手下救出你的性命。”
小夜鬆了口氣，神色輕鬆了不少，臉上甚至還有了一絲笑意：敢情這些山賊與海城中的那些乞丐頭子也沒甚區別，說了半天只是為了收自己當小弟。
“許當家，我一定聽你的話。”
小夜回答的極為痛快，跟隨強者才能更好的生存，許大山在小夜的眼中正是一個強者。
聽到小夜的回答，許大山的臉上掛滿了笑容。
“很好！你現在安心在這裡等著，我會著人給你送飯，待我把你惹惹下的事情處理好了，你就能出去了。”
小夜連連道謝。
許大山呵呵的笑著，對於小夜的感謝他照單全收。
忽然，小夜心中一動，抬頭看著許大山。
“許當家，先前是不是你救了我？”
許大山皺眉，有些不解。
小夜見狀指了指自己。
“我得了一種怪病，身體會莫名的發熱，有個好心的醫者給我配了些藥。先前我已經病發，現在能醒過來，想來是許當家給我服了藥。”
許大山聞言瞭然，點了點頭。
“不錯，剛才你渾身燙的嚇人，幾個抬你的傢伙的手上都燙出了燎泡，真不知道你得了什麼病。”
說這話時，許大山的心裡猶自驚疑不定，想不明白小夜的身體怎麼會燙的跟開水一樣，更想不通他怎麼還能活下來，儘管自己給他服過了藥，可是那滾燙的體溫根本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
小夜一臉無奈的看著許大山。
“我也不知道，如果不是遇見了個好心的醫者，我早都死了。對了，許當家您能不能把那些藥給我，我怕呆在牢房中萬一犯了病，你要是來不及給我吃藥的話，我就得被活生生燒死。”
“藥？”許大山反問道，似是沒聽清小夜的話。
小夜點了點頭，看著許大山，滿臉討好的笑著。
“對，就是你收我的那些藥，能不能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