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裴璇璣的決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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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花看著徐清風那副“義正辭嚴”實則明顯在轉移話題的樣子,心裡輕輕哼了一聲。

果然,想從他嘴裡聽到關於裴明月的明確態度,簡直比登天還難。

不過,夏花自有自己的判斷,並不會輕易被徐清風這番插科打諢影響。

以她不服輸的個性,意識到徐清風的優秀足以匹配裴明月後,內心那點短暫的失落和自慚形穢,反而像投入爐火中的木柴,瞬間轉化為了更旺盛的鬥志和動力。

徐清風越優秀,就越能激發夏花努力上進,她發誓會跟上步伐,絕不會被丟下的。

“行了行了,知道你臉皮薄,不經誇。”

夏花白了徐清風一眼,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幾分隨意,似乎剛才那個帶著試探和酸澀的話題從未提起:

“我回家了,明天再說網店學習的事。”

她沒再糾纏,也沒像往常那樣跟他鬥嘴,只是揮了揮手,轉身走進小區樓梯。

徐清風知道夏花心情受到影響了,但他此時也不好說什麼,只能快步跟上,以免這丫頭單獨上樓梯害怕。

很快,兩人上到五樓,夏花又對徐清風揮了揮手,這才開門回家。

徐清風看著夏花身影消失在門後,心裡莫名鬆了口氣,卻又隱隱覺得夏花似乎有哪裡不一樣了。

可具體哪裡不一樣,他又說不上來。

......

各自回家後,徐清風洗漱完畢,坐在書桌前準備碼字。

臨近動筆時,卻又有點感覺無法進入狀態。

白天經歷的種種,夏花最後那番意有所指的話,都在牽動他的思緒,當然,最關鍵的,還是裴明月......

自從前一天晚上迎新晚會結束後,裴明月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點訊息都沒有。

也不知道她母親裴璇璣那邊,會有什麼後續動作?

會不會逼她退學?

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己算不算間接害了裴明月?

正當徐清風思緒紛亂時,放在書桌上的手機螢幕忽然亮了起來,發出嗡嗡的震動聲。

來電顯示——裴明月。

徐清風的心跳漏了一拍,幾乎是立刻抓起了手機,按下接聽鍵。

“喂?”

徐清風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裴明月熟悉的聲音,只是比起平時的清亮,似乎多了點不易察覺的疲憊和小心翼翼?

“徐清風...”

少女語氣微微一頓,好像嘆了口氣,才繼續說道:

“對不起啊。”

徐清風心裡格登一下,連忙問道:

“對不起什麼?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那天晚上的事,我要跟你說聲抱歉!”

裴明月的聲音帶著歉疚:

“你可能已經知道了,她的性格就是那樣,控制慾強,說話也不太好聽,我替她向你道歉,希望你別往心裡去!”

原來是因為這個!

徐清風心裡鬆了口氣。

其實他並不太在意裴璇璣的態度,那種程度的壓迫和審視,對他這個重生者而言,還算不上什麼,他更擔心的是裴明月本身。

自己跟她母親見上一面就是山崩地裂的衝突,這丫頭可是整天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她沒事吧?

“你放心,我不會在意的。”

徐清風語氣平靜,隨即關切地問道:

“你呢?你媽後來沒為難你吧?有沒有責備你?有沒有又給你安排一大堆工作?或者,逼你退學?”

徐清風一連串的問題拋過去,語氣裡的擔憂藏都藏不住。

電話那頭的裴明月似乎愣了一下,隨即,聽筒裡傳來她低低的、帶著點捉狹意味的笑聲:

“徐清風,你突然這麼關心我?想幹嘛呀?”

少女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貫的狡黠和試探,像是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小石子。

徐清風握著手機,聽著她這帶著笑意的反問,腦海裡瞬間閃過前世今生與裴明月有關的點點滴滴,她的驕傲,她的脆弱,她那晚在活動室裡勇敢的“喜歡怎麼了”,還有她母親那不容置疑的強勢...一種強烈的情感衝破了理智的堤壩。

徐清風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強硬:

“我想幹嘛?我就是要關心你怎麼了?裴明月,你最好給我老實回答,到底有沒有事?”

這話一說出口,電話兩頭都安靜了。

徐清風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聲,還有電話那頭,裴明月似乎微微吸了一口氣的聲音。

這算是,變相地表白心跡了吧?

這個念頭同時從徐清風和裴明月腦海冒出,兩人都有些沉默。

幾秒鐘令人難熬的沉寂過後,裴明月的聲音再次響起,似乎收斂了笑意,多了幾分認真,還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既然你這麼關心我,那你現在來海邊的榮發海鮮酒店找我。”

裴明月報出了一個地址:

“現在就來,不許拖拖拉拉的!”

裴明月報出來的海邊海鮮酒店非常有名,是江城最為高檔的海鮮酒店之一,經常在電視節目上播放廣告,徐清風知道地址,那酒店離他家所在的幸福家園小區足有二三十公里,而且現在已經是晚上七八點了,過去有點麻煩。

“現在過去?那麼遠?”徐清風下意識地問道。

“對,就是現在。”

裴明月的語氣不容置疑:

“你來不來?”

徐清風幾乎沒有絲毫猶豫:

“等著。”

他結束通話電話,跟父母簡單說了聲同學有事找,便拿起外套和鑰匙匆匆出門。

父母對於他晚上偶爾出門似乎已經習慣,只是叮囑了一句注意安全。

路上,徐清風一邊打車,一邊忍不住又給裴明月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他直接問道:

“你怎麼會在那個酒店?在幹什麼?旁邊還有誰?”

他擔心這是裴璇璣設下的又一個“局”,或者裴明月遇到了什麼麻煩。

裴明月的聲音卻帶著點輕鬆的笑意:

“你來了不就知道了?問題真多。”

她不肯明說,只是催他快點。

半個多小時後,計程車停在了那家臨海的高檔海鮮酒店門口。

徐清風按照裴明月發的包廂號,在服務員的引導下,走到一個僻靜的包間門口。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包廂內燈光溫暖,一張圓桌上擺滿了各式精緻的海鮮菜餚,色香味俱全,顯然價格不菲。

而桌邊坐著的人,卻讓徐清風愣了一下。

只見顏瑩瑩正拿著一隻大螃蟹腿,啃得正歡,面前已經堆了不少蟹殼蝦殼。看到徐清風進來,她鼓著腮幫子,含糊不清地抱怨道:

“徐學長?!你怎麼來得這麼快啊!我...我還沒吃飽呢!”

那語氣,活像被打擾了享用美食的饕餮客。

而坐在她旁邊的裴明月,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淡藍色連衣裙,未施粉黛,長髮柔順地披在肩頭,看起來比平時少了幾分明星的耀眼,多了幾分鄰家女孩的清新。

她看到徐清風,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然後轉頭對顏瑩瑩說道:

“瑩瑩,吃飽了就先回去吧,司機在樓下等著了。”

“啊?表姐!我才剛吃了一點!”

顏瑩瑩試圖抗議。

“回去。”

裴明月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反駁的意味。

顏瑩瑩委屈巴巴地放下螃蟹腿,抽了張紙巾擦擦嘴和手,哀怨地瞪了徐清風一眼,小聲嘟囔:

“真是的!總是用我當藉口忽悠大姨媽,利用完就扔,太過分了!”

然後不情不願地拿起自己的小包,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包廂。

原來,顏瑩瑩這個表妹,只是個用來掩人耳目的工具人,現在正主到了,工具人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包廂門被輕輕帶上,房間裡只剩下徐清風和裴明月兩人,還有一桌几乎沒怎麼動過的海鮮大餐。

徐清風走到桌邊,在裴明月對面的位置坐下,看著眼前這架勢,心裡疑惑更甚:

“你到底想說什麼?搞這麼大陣仗。”

裴明月拿起桌上的鮮榨果汁,給自己和徐清風各倒了一杯,然後舉起杯子,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

“慶祝一下啊!”

“慶祝?”徐清風沒動。

“嗯。”

裴明月點點頭:

“我們的節目那麼成功,拿了頭獎,還沒有真正慶祝過呢。這頓,是補上的慶功宴。來,敬我們的徐大才子,大功臣!”

裴明月的理由聽起來合情合理,符合她一貫想一出是一出的行事風格。

徐清風看著她笑靨如花的樣子,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稍稍放鬆了些,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一股難以言喻的失望。

所以,她大晚上把他叫到這幾十公里外,真的就只是為了,吃頓慶功宴?

雖然心裡還有很多顧慮,比如她母親的態度,她之後的安排,但看著裴明月舉著的杯子,以及她似乎不願多談的樣子,徐清風還是壓下了追問的衝動。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他拿起杯子,和她輕輕碰了一下。

“恭喜演出成功。”他說道。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像是默契地暫時忘記了外界的紛擾,專注於眼前的美食。裴明月似乎胃口不錯,一邊吃一邊跟徐清風聊著些樂隊排練時的趣事,偶爾也會問問他網店的情況,氣氛倒也輕鬆融洽。

徐清風漸漸放鬆下來,享受著這難得的、沒有旁人打擾的寧靜時刻。

他甚至開始覺得,或許是自己想多了,裴明月真的只是想和他單獨吃頓飯而已。

然而,當晚餐接近尾聲,服務員撤走了殘羹,重新奉上清茶時,裴明月捧著溫熱的茶杯,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海面,看似隨意地,輕輕說了一句話。

這句話,讓徐清風剛剛放鬆下來的心情,瞬間再次緊繃,甚至如墜冰窟。

她輕聲說:“我媽準備讓我和瑩瑩,轉學。”

裴明月的話音落下,包廂內陷入一片寂靜,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海浪聲。

徐清風握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對面的少女。

裴明月臉上那抹淺淡的笑容依舊掛著,但仔細觀察,能發現她眼神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正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反應。

然而,預想中的震驚、恐慌或者憤怒並沒有出現在徐清風的臉上。

他反而有一種靴子終於落地的踏實感。

以裴璇璣那強勢的控制慾,在得知女兒的心思後,做出轉學這種決定,幾乎是必然的。

徐清風語氣平穩地問道:

“具體是什麼情況?已經聯絡好新學校了?還是沒有決定下來?”

看著徐清風沉著冷靜處事的態度,裴明月眼底的一絲緊張終於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滿意和狡黠的笑意。

很好,這就是她想看到的反應。

裴明月沒有直接回答問題,而是笑吟吟地反問:

“徐清風,要是我真轉學走了,你會想我嗎?”

少女眨著眼睛,試圖用輕鬆的語氣掩蓋住內心的試探。

徐清風看著裴明月那雙在燈光下格外明亮的眸子,沒有迴避這個問題,他語氣淡然,沉聲回應:

“我會竭盡全力,讓你留下來的。”

“畢竟事情因我而起,就由我來想辦法說服你母親好了。”

裴明月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開來,像驟然點亮的星辰,驅散了之前刻意營造出的那點無奈和疲憊。

她心中的石頭彷彿終於落地,所有的試探都有了最想要的答案。

裴明月輕哼一聲,帶著點小得意,又像是終於卸下了偽裝,語氣變得輕快而堅定:

“能說出這樣的話,說明你還有點良心。”

她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杯,像是喝酒般小小抿了一口,然後看著徐清風,眼神裡閃爍著熟悉的光芒,那是屬於裴明月的、永不低頭的倔強和神采。

“放心吧!”

裴明月語氣輕鬆而自信,甚至有些囂張:

“我才不會那麼容易就向她認輸呢!想讓我轉學?哪有那麼容易!”

此時此刻,徐清風終於完全確定,所謂的“轉學危機”,更多的,是眼前這個狡黠如狐的少女,對他心意的一場試探。

而結果,顯然讓她非常滿意。

對此,徐清風有點哭笑不得。

他不敢想象,要是剛才自己稍微退縮或者慫包一點,裴明月會失望成什麼樣子!

這丫頭,實在有點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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